紫瞳是个非常阴险狡诈之人。他想让我拿到一份假配方，然后等我对他放松警惕，他就趁我不备，声东击西地搞个崛起战役。我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你真聪明，蒋易！我怎么一直没有意识到，algol如此重要的配方连我都没有看到过一次，怎么罗小凡就轻易地拿到手了，就算是有林皙相帮，也该没那么容易啊。原来如此。这韩紫瞳的城府可真深啊！”

“我知道韩紫瞳很喜欢宋十一，所以，我就接近她，想利用她拿到配方。我知道这样做是很不道德的，但是，为了咱俩的将来……”

余斤斤一脸惭愧。她信任而又崇拜地看着蒋易，坚定地说：“coolness配方的事就交给我吧。”

“我不想你去冒险，斤斤。你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

“没关系的。这不是为了你一个人，而是为了我们两个。”

“斤斤，coolness配方一到手，你就马上脱离leo，我们先在市里举行一场豪华而盛大的婚礼，然后，我们就去国外度上一个100天的超长蜜月——”

“嗯——”余斤斤幸福地靠在蒋易的怀里，眼前出现的全是盛大婚礼的红火场面。

韩紫瞳的表嫂下午打过电话，说是表哥下午从纽约回来，晚上约他到家里小聚。

韩紫瞳的父母和表哥的父母——也就是姨妈姨夫都在纽约。表哥和表嫂都在北京工作，半年前，姨妈姨夫思念表哥的儿子，表哥请了假带着儿子一同飞去纽约。表嫂因为在大学里教课脱不开身，所以没有一同前往。

表哥本来是要在纽约住上一年的，提前回来而且一落地就要见他，在韩紫瞳的看来，这意味着父母已经得知他在北京的经营状况了。

已经30岁的人了，他可不想而立以后还要接受父母的帮助。事业是他自己的，胜败他都承担得起。

好久没有见到表哥了，他也很想和表哥聚聚，而且，他还想带上十一，介绍给表哥表嫂。但是，一想到表哥也许会给他灌输父母捎回的一些理念，这个念头就又打消了。

表哥果然是带着任务回来的。和他同去的儿子没有和他一同回来，搞得表嫂大叫要回学院请假过几天和他一同走。表哥和表嫂的感情很好，即使是当着他的面，他们两个也会有亲昵的举动。表嫂还笑着问韩紫瞳有没有开始固定女朋友，当韩紫瞳说有时，她和表哥竟看着他怪怪地笑了，像是放在vcd机里cd盘，只听得见声音看不到任何图象，让韩紫瞳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韩紫瞳想——即算是知道表哥表嫂笑容背后的含义，估计自己也笑不起来。见到表哥虽然是这些日子以来最意外的一件开心事，但是，临见表哥之前，聂左聂右向他汇报的却是这些日子以来在他意料之中的最不开心的一件事。

拍卖会上他未拍得的那幢办公楼至今闲置着。和他猜测的一样，有人花了几百万就将他准备投入两千多万的计划打飞了。

参加拍卖这种上千万的房产是可以分期付款的。在竞拍成功后，只需交纳成交价的10％金额就可以，其余的可按约定在一年内付清。如果到一年期未付清余款，那么大楼又会再一次被呈上拍卖台。大楼在拍卖会上的成交价是3000万，也就是说，有人花了300万就将整个大楼压下来，而目的就是为了扰乱他的新产品开发计划。

能做成这件事又肯花力气做这件事的人不多，不用聂左和聂右提醒，联系到有一次十一无意中问他，是不是他家里真的有王羲之的《兰亭序》一事，紫瞳的心下更明白了。

好在宋十一还在身边。韩紫瞳想。大楼不在了没关系，产品销售不好也没关系，这些都可以从头再来。而如果宋十一不在了，他会连战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这种想法一直在他脑中盘旋，以至他从表哥家一出来，就不由自主地将车开去的方向对准了宋十一家。

已经是11点了，按理说他不能再给十一打电话，不能让十一再出来了，但是，思念像是燎原的大火一样燃烧着他的全身，使他抛弃了那些限制在他理念中的刻板条件，他只想着要见她，要见她。

不过，当宋十一的手机被拨通以后，韩紫瞳还是诧异了半天。他本是本能地先拨她手机，接下来拨她座机的动作他已经准备好了。她的手机在他的印象中是不会开机到这么晚的时间的。这也许是心有灵犀吧，韩紫瞳想。她也在思念着他。

是的。完全不用证实，韩紫瞳的想法是真真确确的。宋十一晚上从蒋易家回来后，一刻也没停闲地思想着韩紫瞳。而且，她已经做出决定，要和韩紫瞳分手——当然，分手这个词只是在她的脑海里，因为，韩紫瞳从没有和她说过要她做他的女朋友，他们的手从来就没有如交往着的朋友般握过，也自然谈不上分手。她要专心致志地做蒋易的女朋友。在她心里，已觉得亏欠了蒋易那样一个世间少有的好男人太多太多了。

“这么晚你还没有睡？”

韩紫瞳强按住激动的心，努力使自己的声调冷些、再冷些。被一个女孩看出对她有所期待，在他看来终归是有点没面子。而且，他想等着她说，我没睡全是因为在想你等等让他得意而又满足的话。

也许是考虑晚上有些凉，十一穿了一身长袖蓬松的蓝色长裙。她自然地抱抱双肩，像极了《指环王》中livtyler演的空灵灵飘缈缈的精灵。

“没有。我刚从蒋易家回来，睡不着。”

这不是十一特地说给韩紫瞳听的，只是无意中流露出的一句实话。可是，落在韩紫瞳的耳朵里，味道就变了。

“你去他家了？”

十一听出韩紫瞳的不快，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应景的话，所以赶快说：“是啊。和他谈工作。”

“有什么工作上班时间谈不完，还要下班以后到他家里谈？”

“韩紫瞳，你不要误会，我们谈的是有关leo的事。”

“我不想听，你不要告诉我。leo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用蒋易操心。如果你真的很关心leo，那就将algol的工作辞了吧，回到leo来。”

最后一句话是韩紫瞳早想说的。没想到十一听了以后脸上原本润润的颜色，一点一点地转涩了。他哪里知道十一的心里是怎样想的。离开algol是“回到leo来”，而不是“回到我身边来”，不仅仅是十一，任何一个女孩听到如此的话都会不高兴的。

韩紫瞳虽然在吻过她以后，说过“我喜欢你”，但是，十一想听到的、由韩紫瞳口中说出的“我们交往吧”这种话却一直没有听到。再聪慧的女孩也希望、更喜欢男孩有最直接最坦诚的表白。甚至越是近乎于白痴般的话，女孩听了越是欣喜。但是，作为韩紫瞳来讲，他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向十一表示了他喜欢她，甚至说出“我喜欢你”已经到了表白的尽头，她对他的心还有什么不明白呢，何必非要说“我们交往吧”这类听起来像是电影里的对白或是书中的文字一样傻傻的、干巴巴、罗里八嗦的、肉麻的话呢？

男孩和女孩的思维确实存在着他们彼此并不了解的差异。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他们知道了彼此之间思维上的差异，那世间也就没了异性相吸的吸引力了。而正是由于有了这些未知的可以探寻的秘密，所以，女孩才可以永远成为男孩追求的对象，而男孩才可以成为女孩永远期待的梦境。

“那怎么行呢，”宋十一说，“工作怎么可以说不做就不做呢？”

“当初你不也是说走就走离开leo的吗？”

“是啊……那时和现在不同。”

韩紫瞳注意到她今天态度的明显不同，问：“十一，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十一垂下眼帘。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黑黑的睫毛，像是雨中的芭蕉，纷乱而颤动着。

过了许久，十一才开口：“有一件事……是为了你好……”

“我听着呢，你说吧——”

“不论你是否同意，你都不可以乱想——”

韩紫瞳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她。他大半猜出她下面话中的内容了。

“晚上我在蒋易家，他和我说……他愿意让leo无偿使用algol新申请的那个新包装专利。”十一特意将“无偿”两个字说得很重，意在提示韩紫瞳蒋易的好意，为了更为突出，十一又补充说：“他这样做全是为了你着想。他知道，以你倔强的个性，如果用别的方式帮助你，你会觉得很没面子，所以，他冥思苦想后才决定将新包装专利使用权让给你。……也许你不知道，他一直念念不忘你们的同学之情……”

原来如此！韩紫瞳冷笑了一声。怪不得短短一天时间，宋十一就变了呢。

“他一直念念不忘的是和你之间的男女之情吧？”

韩紫瞳没好气地说。

“你怎么可以这样讲话呢？”十一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是我的男朋友，我是他的女朋友，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特殊的……特殊的地方！”

“那我是你的什么？”

韩紫瞳一下抓住她的肩膀，大声地问。

“你……你又没对我说过什么，你……你只是我以前的一个同事！”

“我什么都没对你说过？是，我什么都没对你说过。我说过喜欢你还不够吗？你还要我说什么呢？难道你要让我像蒋易那混蛋一样对你说些全是在欺骗你的话？……你的一个同事？你的每个同事都吻过你吗？你是不是和你的每一个同事都接过吻啊？”

“啪”的一声，一个清亮的耳光带着星星的眼泪落到韩紫瞳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十一已经挣开了他。她举着一只掌心通红的手，气喘吁吁地瞪视着他，眼眶中也含了星星的眼泪。

“我不管你对蒋易有什么误会，但是，你这样侮辱我是绝对不允许的。也许，是你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使我一直看不清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很后悔当初认识你，就像现在后悔和你站在这里一样。本来，我以为我和你之间……还有一些话可以说，还有一些事可以做，但是，现在我明白了，是我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了。我和你之间非但没有话可以说，没有事可以做，甚至，见个面对个眼神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也许就是我们的缘分吧。我们是没有缘分的。”

说完，十一看也不再看韩紫瞳一眼，转身就要奔跑。

韩紫瞳反应过来时，伸了手想抓住她，可是，动作毕竟慢了半拍，他的手只拽到了她长长的袖尾，呲的一声，她的长袖应声裂开，韩紫瞳微一愣神，断裂的长袖随着它的主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十三章

“靠我肩上睡会儿吧！”

蒋易看着一脸倦容的十一说。

这是早上第一班开往上海的飞机，蒋易和宋十一在头等舱里落座下来。今天开始，他们要在上海一同度过3天。不是单纯地游玩，而是参加algol专为上海人举办的饮料秀。同去的还有高林和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员，他们都坐在公务舱。

十一顺从地将头靠了过来，长发溜直溜直地攀过蒋易的肩垂落到蒋易的胸前和臂上。这种感觉痒痒的，带了芳香的温柔和甜蜜，像是一首旋律优美的、年代久远的老歌，乍然响起，让人惊喜得无法不深深迷醉。

早知如此，还不如将这次的活动安排在地球的另一端，那么，可以多一些地享受这种美好的时光了。不过，蒋易想，这还不是最稳妥的办法，最稳妥的莫过于永永远远、永不停歇地享受这种乐趣。

蒋易想，从上海回到北京后，他就要向宋十一求婚。他等待的时间太长了，他已经不能再等了，而且，他也没有再等下去的理由了。

他看了看依偎在肩膀的宋十一，唇边滑过一丝微笑。她还不知道呢，coolness的配方他已经到手了，韩紫瞳的公司在这几天也要彻底垮掉了，余斤斤也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他甩掉了。

想起余斤斤那天流露出的茫然眼光，他的心此刻开始有了一丝不忍。本来，如果不遇见宋十一，也许余斤斤就会成为他的新娘，因为，当初，在他的生命中除了米米走入过一次外，就是余斤斤了。但是，谁让他后来碰到了宋十一，彻底打乱了他平静而有序的生活。

余斤斤想必是通过聂右那小子偷来的coolness配方，聂右一直追求斤斤。想到这里，蒋易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聂右喜欢余斤斤，余斤斤喜欢他，他喜欢宋十一，而宋十一喜欢的却是韩紫瞳。所有的人像是一根生物链条上的分子一样，环环地将生存的希望扣在别人的圈套里。

“我觉得还是聂右比较适合你。而我，也许只适合宋十一。因为，我每一根骨头都被仇恨浸染着，我不能让韩紫瞳得到宋十一，所以，我必须娶她。请你原谅，如果有来生，我们再成为夫妻吧。无论如何，斤斤，我还是要感谢你，感谢你对我的帮助。作为补偿，我会在你和聂右结婚后送你一张200万元的存单，这应该能够保证你以后的生活了。”这段话，是蒋易拿到了coolness配方后郑重其事地对余斤斤说的一番话，此刻他想起来，记忆犹新。

“非要这样吗，蒋易？”当时余斤斤的眼光是茫然的，她不相信她等待了好久等到的却是这么个消息。在得到了蒋易的肯定后，她说：“钱，我不想要。我，只想知道两件事。”

“你说——”蒋易记得他当时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