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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至纸巾里。我合起纸巾,猛地起身冲下五楼,敲响了李关宿舍的门。

怎么又是你?大嘴刘问道。

我想问一下,你们四个当中,谁点过熏香?

娇莹啊。她最喜欢香味了。上星期的一个晚上,她说抽屉里有几支很奇怪的细小的香。她点燃了之后,我清楚记得,确实是从未闻过的那么迷人的香。我们问她哪里买的,她一开始不肯说,后来她说不知道怎么就在抽屉里了。

我问大嘴刘,娇莹的抽屉是哪个?

顺着她指的方向,我拉开了娇莹的抽屉。里面有写杂乱的东西,发卡、银手镯、感冒药之类的。还有瓶有着“axeoil”标志的驱风油,因为我曾经有过一瓶,就好奇地拿起来看了一眼。抽屉里面的香已经没有了,只有些残碎的粉末。我用手指沾起来闻了闻,确实和酒瓶底下的香末是同一类。就在这一瞬间,我发现抽屉的最里端还有一小撮细细的香。我惊喜地叫了起来。

我问大嘴刘要了打火机。她笑着递给我,还说你怎么知道我有。

我笑了笑,那你别管,你能帮我个忙吗?

她问道,什么忙?

我说,你闭上眼,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睁开。杨花,你过来抓住刘欢,别让她反抗。

杨花臃懒地挪了过来。

大嘴刘疑惑地问,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不能反抗?你不会是要……

我迅速点燃了仅剩的那一柱香,用极快地速度放到了大嘴刘的鼻子前。大嘴刘嗯地一声,睁开了眼睛,扭动着脑袋。她愤怒地说,你想干什么!可是,香还是在她的鼻子下散开了,仿佛一双邪恶的虫子,渐渐渐渐钻进了大嘴刘的鼻孔里。

果然如我所料,没出一分钟,大嘴刘就倒在杨花的怀里。她睡着了,睡得死死的,连掐都掐不醒,犹如天空进入了夜晚。

我对杨花说,看见了吧,这是迷香。

杨花看着刘欢说,她怎么办。

大概睡几个小时就好了,死不了人的。

我问杨花,娇莹点香的那个晚上,你们是不是都睡得很香,连梦都没做一个?

杨花若有所思了片刻,她回答道,是啊,从来没有那样熟睡过。喂,把香灭了!

从窗户外吹进来一

阵风,我浑身颤抖了一下。低下身子,用鞋踩灭了燃着的香。

杨花说,幸好我屏息了一会,不然要是被值班的阿姨看见,你可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我没在意她说的话。因为刚才的风给了我提示,让我去寻找另一个疑题的答案。我转过身去,爬上了李关的床铺。那两滴血迹,靠窗近的那滴要比靠窗远的稍微大一些。我顺着这两点间的直线,渐渐朝上看去。果然,在这直线偏左的那扇玻璃上,也有一点血迹。因为风,它才会飘到玻璃上的,我想。那也就是说,李关是在楼顶被害的,而不是宿舍。宿舍床铺上的硫酸斑点,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仅靠这玻璃上的一点血,我就可以肯定,李关死于谋杀。我回过头看了看正看着我的杨花和已经昏迷的刘欢,她们俩有没有可能呢?

我问杨花,你相信鬼吗?

杨花似乎打着哆嗦回答,大白天的,别吓我。她又说,我信。

我问她,你知道“克立策”多少钱一瓶吗?

她茫然地反问我,“克立策”是什么?

我心里想,如果她不是很会演戏,那么她应该不是凶手。大嘴刘呢?应该也不是。娇莹呢?目前我已经默认她是凶手了,但是她回家了,有着不在场的证据,假若真要犯罪,又是用了什么手段呢?在真相揭露之前,谁都会有嫌疑!我不禁又陷入一片沉思。

5

看着被我问蒙的杨花和昏迷的大嘴刘,我嘲笑自己怎么做起侦探来了。为了解开一大堆的疑团,我决定在去楼上实地考察一番。我想搞清楚,凶手在凌晨到底是怎么行凶的。

回到楼顶,我首先注意的是地面,地面隐约还有些硫酸滴落的痕迹。可是,为什么滴落的硫酸这么少?而人被硫酸烫时,哪怕她被迷倒也该会有不小的反应吧!我突然发现,三步之外也有一滴,在不远处又是一滴,紧接着我顺着这个方向,发现渐渐密集的硫酸的痕迹。终于在中部的楼梯房的南面墙根处,发现了大面积的腐蚀痕迹。凶手就是在这个地方施虐,然后带着李关,绕了半个圈到达西面围栏的。我的猜测不会有错。

如果说凶手每隔一段时间用迷香迷倒李关,那么李关在平常的状态下确实受制于人。可为什么在被波硫酸的时候不能呼叫?我又生疑问。那么割腕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是在扔李关下楼之前的那一刹那割破她的手腕吗?不然,整整一个顶楼不会一点血迹都没有。

回到西面围栏,我

注意到那个栏杆。李关那扇窗户正对着的栏杆上,竟然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砖片划过的痕迹。我顺着标记的方向,微微探出了头,朝下望去,恰好就是人型轮廓的位置——李关是被人从这个地方扔下去的!我缩回头时,一串连续的血迹赫然出现在陡斜的外围墙壁上。鲜血被风吹在了李关的床铺上和床铺上方的玻璃上。三月的风,也确实生冷生冷的。这样说来,一切解释起来都顺畅自然了!

我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李关是被谋杀的!而且是在楼顶被人推下去的。她的头靠着墙壁,所以脚打在围墙的墙头上,然后她的头又擦上了墙壁。

我在楼顶踱来踱去,突然在东面的墙根又发现了一堆黑糊糊的东西,是烧过的厚棉布条。已经只剩下一堆一揉即散的灰烬,隐约还能见到几根断落的细线。难道这就是堵塞李关口部的布条?也许是吧。

那么,这个空空的酒瓶是干什么的?

那么,酒瓶底怎么会沾上香灰呢?

还有还有,凶手把装流酸的瓶子和割腕的刀,都是怎样摆放在了李关的床上?

坐在那堆灰烬旁边,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解释来。我从口袋里取出烟盒,抽出支烟来点燃了。平时我一般只带烟不带火。打火机是大嘴刘的,点燃香后我就习惯性的揣兜里了。因为我是不常抽烟的,只是特郁闷的时候会来上一支。这个习惯,和失恋的人喝酒、开心的人唱歌、无奈的人叹息一样,都是种条件反射。我吸烟,也许成了杜飞苦闷思考的招牌动作了。

凶手杀人,无非是两种情况,情杀与仇杀。李关的死于情杀的几率,可能比我死于情杀的几率还要低。那么,李关可能死于仇杀。难道说娇莹真的可以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跳远一点说,除了这个宿舍的三个人,在宿舍之外的人呢?我不能局限于一个小空间来寻找凶手。如果李关真像大嘴刘说的那么古怪,那么李关得罪的人肯定也不比我得罪的人少。可是,一点点小过节,真的非得取对方性命才会令自己欣慰吗?这让我想起弱肉强食的古时候。

李关死了,她就这样消失在我的世界,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退出了舞台,淡进了记忆。我想起她几乎算是遗言的那句话——假如我死了,你们会想念我这个幽灵吗?

她也相信幽灵的存在吗?她为什么会一口气说出七八个幽灵来?还有还有,那天她在密室里到底看见了什么?那么,她的死,是不是和密室的事有关呢?我突然陷入一个疑惑的无底洞里,在里面,我不由自主地旋转、旋转,终于朝一个蹩脚的方向坠去。

我掐灭烟,无奈地

站了起来。我返还到西面的围栏,我第四次站在这里眺望下面。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神这么好使,竟然看见了一只鞋子,躺在了围墙之外的花圃中央。

6

这是一个只蓝色牛仔布的“双星”牌运动鞋。它是右脚。我清楚地记得,昨天晚上给李关脱下的鞋子,就有这只。这只脱落的鞋子,左侧面的橡胶和蓝布上都有在墙角擦过的擦痕,应该是在李关的脚撞在墙头时飞了出去的。由于作案时间是晚上,凶手并没有想到会遗失一只鞋子在围墙之外。至于警察那边,我就不说什么了。他们也许还认为,李关是在宿舍自杀的吧。我仔细观察这只鞋的表面,有一小滴血色斑点,再没有什么别的可疑点。然后我往鞋子里面瞧了瞧,咦,这是什么?这是怎么回事?竟然有一块栗子般大的焦黑的斑点,一块硫酸腐蚀的痕迹!这怎么可能?我又陷入一片疑云之中。终究未能有所得。于是用随身的塑料袋包了起来,放进背包。

我试想着,还会发现什么。再也找不到任何可疑的线索了。这个时候,已经是三点钟。下午的课我又旷了。回到住处,莫一山和瓶子都不在房间里,只有袁青还在。袁青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就走出房间来看个究竟。她突然问道,上次你说你叫什么?

杜飞,也叫阿九。我莫名地看了她一眼,铿锵地说。在这里住的时间也不短了,竟然还不认识,心里寒寒的。

哦,我说怎么那么像,那你一定认识叶芮吧?她突然开心地笑着说。

叶芮!你怎么认识她?

袁青说她们是同一宿舍的。我才想起叶芮说过班上的女生宿舍是有个搭班生。我笑着对袁青说,没想到是你啊?袁青奇怪地看着我,没想到?

我问,你又怎么知道我的?

袁青嬉笑着说,叶芮经常提起你呀!

啊!我心里不免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这个叶芮,表面上对我冷冷淡淡的,居然还这么在乎我,难得呀!

袁青瞪着眼说,喂,喂,你发什么楞啊?

回过神时,我朝她笑了一下,便进了房间,顺手关了房门,又在里面傻傻地笑了起来。忽然想起那枚绿线四叶草的挂坠,那一天晚上,李关为什么没有带,后来在李关的物品架上也找不到?难道她放起来了?那为什么带上的东西又突然失踪?

我取出鞋子,又想起了李关。她虽然出生贫苦,但是在学校是个女强人。学校减免了她的学费,而且每年还有奖学金和补助发放给她。仅凭在职副主编这个头衔,她也能每月领到上百元的工资。可以说,她完全是靠自己在上这个大学。可是她就这样被人谋害了,命运可悲。想起她在我们仨面前微笑的样子,像是颗清晨时莲叶上的朝露,又或者说是深屋里的一簇阳光。要是不发生这事,我可能还会渐渐爱上她,正如她所想的那样爱她。我想是的,她是那么想的。

就在昨天,昨天她

还好好的,这个时候,不,是再晚一个小时,她就来电话约我们仨,然后我们喝酒,甚至还吵口,可不胜酒力的她,终于醉了。也许她一觉醒来就发现灵魂离开了躯壳,也许她还哭泣,疯狂地哭泣。也许,她现在就在我的身后静静地凝视着我,又或者她还高声大喊,甚至还拍着我的肩。可是这两个世界没有链接,即使那样做了,也只是一阵风吹过,一粒尘飞扬。我不知道死是怎样一个过程,是痛苦,还是愉悦,抑或只是走路一般地平静。生者是痛苦的,留在这个世上,哪怕四周全是阳光,心里永远都有一片阴影笼罩着。我不怕死,可是我怕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亲人朋友死去。如果哪一天醒来,发现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时,那么,我会有什么希望呢?上帝拨开云雾看我时,我就会对着上帝傻傻地问,绝望也是一种希望吗?

突然想起《圣经》里的该隐,那个上帝对他下过诅咒的人。该隐杀死亚伯的时候,他想过要留恋这个世界吗?我不相信世界是肮脏的,正如相信该隐只是一时的恶。在“幻灵异界”里等待该隐的出现,他却始终不见。于是我又找到那个“上帝之吻”——大嘴刘,她也不在线。我看了她的发帖回帖的记录。她在平日里是个多嘴多舌的人,可是一到网上,却成了字字千金的吝啬鬼。往往,她只是在精彩的帖子后面简短的评价几句。我注意到,该隐的每一个帖子,她都紧紧跟帖,而且每次都是沙发。我不得不惊诧,该隐是谁?我查了查该隐最后的登录时间——今天上午八时。

7

下午放学后,我立刻打电话问大嘴刘。

该隐是谁?

大嘴刘说,娇莹。

什么?我心里猛然一惊。该隐就是娇莹!难道说她也和之前的密室有关?

我向大嘴刘要了娇莹家的电话。按着那号拨过去,是个慈祥的声音,娇莹的母亲。我说我找娇莹。她说,莹莹?她不是在学校吗?我说娇莹前天就请假回家了。她激动地说,莹莹没回家啊!为了不惊动娇莹的父母,我决定先说一个谎。我说,对不起,是我搞错了,我这就去教室找她。还没等她说什么,我就挂了电话,倒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出神。难道真的是娇莹策划的一起谋杀案?她怎么这么阴!

我又给大嘴刘拨了电话。我说,刘欢,你觉得娇莹这个人真的很善良吗?我提醒她,这次人命关天。

大嘴刘想都没想就说,那当然,娇莹平时连一只蟑螂都不敢踩。

我直接地告诉她,怀疑娇莹是凶手。

大嘴刘哈哈一笑,那怎么可能,就凭娇莹那弱身子骨?

我取笑说,要这么算,你最有可能杀人咯?

大嘴刘也笑笑,那

当然,我可是出了名的黑道刘姐。

我严肃地说,娇莹没有回家,娇莹失踪了!

大嘴刘的笑愕然而止。她还问道,真的吗?

我说,娇莹还有可能去别的地方吗?

大嘴刘想了片刻,说,有啊,可能去法国看男朋友。不过,我这几天没听她说要去,而且也没见她去办理签证。这个可能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