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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娇莹也许去别的什么地方旅游去了,她平时没事就请假去旅游什么的,上学期就跑去西藏呆了三个星期,我们都习惯她了。再说了,警察都说李关是自杀的,你就别再怀疑我们几个啦。

什么?她还有这种习惯?我不解地问,如果真这样,情况就复杂了许多。

大嘴刘肯定了她的说法。

我交待大嘴刘,假如娇莹的父母来电话的话,就告诉他们娇莹不在。如果他们继续问,就告诉他们娇莹请假回家了。一定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有,假如在网上遇见娇莹,千万不要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刚挂电话,就看见“幻灵异界”上的该隐早早地在线上了。我试图用ip查询的方式查看她现在的所处地。竟然是韩国!当然,她一定是用了外网代理服务器。在早些时候,我玩韩国游戏就经常使用。她为什么要刻意地去使用代理上网呢?毫无疑问,她是在逃避追踪。这个娇莹太聪明了!过些时候,等一切都平静了,她再说是旅游回来,就可以把真相永久地封埋。让我想不通的是,娇莹这么一个富家千金,怎么会使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况且她平日里还是一个善良聪敏的女孩子。

我发信息过去说,该隐,好久不见。

该隐打了个笑脸回来,问道,你是谁?

我楞了一下,这怎么可能,一个和她在网络上这么熟悉的“鬼友”,她竟然可以忘记!难道她知道我的身份才刻意地去掩饰自己?或许她还不知道,我已经在怀疑她谋害了李关。或许她还在庆幸自己的计划得以成功。或许,她根本就是在装扮一个柔弱女子。

我对该隐说,不会吧,我是你老婆朱槿呀!

不会吧,你的头像不是男的么?

你忘了吗?我很早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我的女的耶。

我的id叫“槿花篱外竹横桥”,是唐五代花间词人欧阳炯的诗句,因为家乡农村多用槿花来代替篱笆,所以特别喜欢这一句,在论坛注册id时,喜欢就用上了。我扯出个朱槿来,也是想和该隐套近乎,以证实我的猜想。

该隐说,是吗,哎呀,是老婆大人啊,我差点记错了呢。这几天忙得我头都大了。你不会怪我吧!

咦——她装得可真像,似乎我真的是她老婆似的。我说,你现在在哪?

她过了好一阵子才

发了条消息过来,我烦着呢,你去忙你的吧。

我说,忙什么?

她不耐烦地说,别问了。

我紧紧地问,你到底在忙什么?

她打过来四个字——我是该隐。

我说,你是指该隐杀死亚伯吗?

她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话,你烦死了,知道还问!我下线了,闪。

我心里一惊!娇莹真的是凶手?!

门口有人敲门,是杨花。她说钥匙瓶子拿了。

我直截了当地问她,你觉得娇莹有没有可能杀害李关?

杨花瞪着眼睛,她?绝对不会。

8

翌日,学校开始有了李关死因的传言。有的说是李关面临种种压力——经济负担、工作负担以及六级考试的失利,于是她的心理受到了空前的打击,最终选择了一个痛快的方式结束了生命。有的说是食堂打饭的大娘每次见李关就少打一两饭,李关说了句话,大娘就说,看你身子骨,多打给你吃了也浪费,造成了李关同学长期以来的心理畸形和恶劣影响,于是她最终选择了死亡。还有的说是李关被男朋友骗取了感情和三千多块钱,她受不了打击就绝望地选择了轻生。更有甚者,说有一天晚上,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有人看见李关从一民工的怀里挣脱出来,哭着喊着跑进了女生宿舍……凡此种种,我就没听到一个稍微可信的谣言。

警方那边也有消息,确认李关是自杀行为。而校方,则采取了息事宁人的做法。这是他们一贯地作风。由于李关是个孤儿,有消息说,尸体会直接火化葬在西山公墓。

再过了几天,这件事在诺大一个校园里,好象从来没有发生过。我去了一趟李关的宿舍,她的东西学校正准备处理。大嘴刘和杨花都在帮忙收拾,她几乎没留下什么,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大嘴刘把那几本书放回了娇莹的书架,并且把那张合影取了出来,压在了桌子的玻璃底下。李关的抽屉里也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可是有一物品令我注目不已——雪银戒指。戒指通身浑厚,贵气逼人,戒指正面是两朵精致的梅花图案,梅花四周是凹凸的齿形边框。戒身边缘总是有一部平滑细腻的凸出,筒形的中央像是细沙铺地,细腻而不平滑。

我并非贪财之人,但对这种辟邪的物品很感兴趣,曾经在一个高三同学那里见过。从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确定它是纳西族的雪银戒指。纳西族是一个崇尚银器的少数民族。银制物品在民间有趋风避邪的说法,小时候我们都多少佩带过银项链银手镯之类的饰品。但和纳西族的雪银类饰品比起来,就显得黯淡无光了。据说,雪银具有“说话”的功能,当佩带者身体不适时它就颜色黯淡,当身体恢复后它又将呈现雪亮的银光,所以才称之雪银。我这枚戒指与高三同学的那只非常相似,我顺手就取了起来,随手套进右手的食指。竟然如此合适!

这一切,大嘴刘都

看在眼里。她拉了拉我的衣袖,说,杜飞,你不会这么抠门吧!

刘欢,李关和我也算是好朋友一场,就留点东西给我做做纪念吧!要不,我买下还不成?不然你就当什么没看见。

大嘴刘嘟了嘟嘴,嗯,看你还挺老实的,不过我听李关说,那戒指邪门。

邪门?

不信啊?不信你取下来看看,戒指的反面有个字。

我半信半疑地取了来看,还真像她说的那般。背面中央是一个“口”字,还是白玉镶在银里面形成的口字。仔细一看,不是“口”字。在我印象中,任何一种书法表现或者篆刻手法,都没有如此规矩的“口”字。这个“口”字,应该是四块并无关联的细小玉片独立而成的一个小方框。这个戒指制作得如此精巧,从外观上看,也有些年代了。一直没见过李关佩带它。而它本身看起来也暗无光泽。也许多戴一段时间就会雪亮雪亮的吧!

我问大嘴刘,李关还说过什么与这戒指有关的事?

大嘴刘嘴唇咬着右手食指,回忆了片刻。她说,前段时间才见李关有那戒指。李关提起过这个戒指,说是祖传的宝贝。后来一直没见她戴过,都放在那个抽屉里。我们对这玩意不感兴趣,也就没多过问。

好了,这戒指我留着了,你可别到处宣扬。我想以后会珍藏好它的。对了,一起来帮我找一条挂坠好吗?一条绿线的银质白色四叶草挂坠。我对她们俩说。

杨花说,我见过那条挂坠,大概李关死的四五天前吧,她还戴着,垂在颈下,好象挺喜欢那条挂坠的。你找它干嘛?

我说别问那么多了,那是案情里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大嘴刘又嘟囔起来,你不会真是个贪财的家伙吧!干嘛都要银子做的首饰?还有啊,你还惦记着李关的死是谋杀么?别指望我们帮你找,回头你还要污蔑我和杨花。鬼才帮你找……

我愤怒地说,你少说点行不行,李关的死,肯定是谋杀!那项链是我送她的怎么啦,可是她死的那晚,那项链不翼而飞了!

大嘴刘被我说得一楞一楞的。过了片刻,她又絮叨着,李关是你女朋友吧?

我着急找挂坠,本来已经快崩溃了,被她这么一问,更是急得像只火圈里的猴子。

我狠狠地喊道,是又怎么样!

洪亮的声音在女声宿舍楼里旋转、旋转。估计楼下的大妈又要上来赶人了。

这回,大嘴刘和杨花被我说得好几楞好几楞的。也许她们并没有听到后来我还轻柔地补了一句,况且还不是呢!

9

我们翻遍了李关的遗物,也没有找到那个挂坠。

第二天,学校就把

李关所有的东西都用纸箱给封起来拖走了。听大嘴刘说,那个时候正是中午,娇莹的妈妈就来电话了,没说几句就挂掉了。大嘴刘说娇莹还没回来。这几天,在网上也没碰到该隐,她就像夏天的露水在中午一样,蒸发了。

又过了三天,正好是周日,也是李关的葬礼。这是大嘴刘从辅导员那里得知的消息。那是一个春江水暖的日子,李关的葬礼却很冷清。大嘴刘、杨花、瓶子、莫一山和我都去参加了。另外还有一位熟识的朋友,校刊主编韦良。葬礼上,我们见到了李关的养母——她所在的那个孤儿院的老院长。是她出资在西山公墓找了片僻静的坟地。后来我听管理人说,这块地的价格是最低的。这对于李关,也算是安息了。

那天简单的入殓仪式过后,我把老院长拉到一旁。她抬着头,用极其陌生的眼神望着我。我伸出右手,左手取下那枚戒指。阿姨,你认识这枚戒指吗?我对她说。

她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唔,我想起来了,这是关关的戒指吧!

你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吗?

她沉思了几秒说,想起来了,在关关十三岁的时候,有个陌生女人进了孤儿院。她自称是关关的一个亲戚,好象是小姨什么来着。她看见关关后,就给了关关这枚戒指。我们院里还打算让她把关关带走,可是她很快就离开了,连一个联系的方式都没留下。后来她就再没来过。

我认真地倾听着。然后我问她,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和李关像吗?会是她母亲吗?

院长阿姨笑道,说也怪,那个女人的样子我很模糊了。她好象穿了件暗红色的袍子,遮住了脸。就像个得了麻风病的疯女人。说起话来也怪怪的,像是捂住嘴,从鼻孔里出气。

李关几岁进的孤儿院,您还能想起来吗?

她不假思索地说,李关这孩子真可怜。她从小就在孤儿院,后来送她去读书,成绩又是孤儿院里最好的,平素还会出去打零时工赚学费。有时候好强,就和男孩子打架。从小到大,没少得罪人。在院里的时候,有一次打架不小心把一个男孩子的眼睛给弄瞎了。但是李关是个听话的孩子,从来都不先招惹人。后来她就上了大学,她是我们院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奇怪,关关十多岁的时候总是做噩梦,说梦见自己躺在棺材里。这个梦做了不下二十次。每一次她被吓醒后,总是满头冷汗地跟我说同一个梦,我都觉得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我是那么的疼爱她,一直把她看得比亲生女儿还重。可是现在,还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院长阿姨说着说着

,泪就淌了下来。我的眼睛也都湿润了。但是我总觉得,她说的话里,有些句子在不断的闪光,吸引着我往真相走去。可是远处的真相,是更加朦胧、更加混乱、更加未知的谜团。

我对阿姨又重复了一次,李关是几岁进的孤儿院?

这回她没有答非所问,她说关关三岁就被人遗弃在孤儿院门口。那是个春天湿暖的早晨。发现关关的时候,她怀里还揣着百来块钱,那些钱,在当时也足够关关在院里生活几年了。

我问她,那就是说李关的父母还活着?

她摇着头说,死了。她身上还有字条呢!字条的下方,盖了个章。那印章是河南一个村子的村支部。字条上写的具体我也不清楚了。意思就是关关的父母一生下她就双双暴病死了,村里养了她三年,可是现在村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连续三年的灾害。上面说养不起这孩子,养着都觉得是个祸害。后来就送我们院来了。后来关关也问起过自己的身世,我就如实说了。她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她一直都很懂事,从来不让我们忧心。这么好的一个女儿死了,我做妈妈的真伤心啊!我做过几百个孩子的妈妈,也有先逝的,却从未有这次这么伤心。

然后,她又哭起来,哭个没停。她说自己年纪大了,说不定哪一天也去那边,就可以见到关关了。她还又说,她把关关当亲生女儿一样养大。她说自己的女儿在关关进来那年就得了重感冒,后来发高烧给烧死了。

顿时,两鬓斑白的她老泪横流。三月末的风徐徐地吹来,打散她鬓边的白发,更显凄凉。我都忍不住同情她了。

我有点尴尬地问她,我能留着这个戒指吗?我说这是我能想起李关的唯一的东西了。

她点了点头,喜欢就留着。

我谢了她。

自从见到她、与她谈话然后分离并且永不再见,不到两个小时。但是我还是记下了那张脸,一张慈眉善目的老母亲的脸。

葬礼散去之前,我找到瓶子和莫一山。我悄悄地说我们给李关道个别吧,纪念我们在密室里的蹉跎岁月。瓶子和莫一山都敏感地瞪着我,一言不发。我觉得这气氛很不正常,我说。我问他们,到底怎么啦?

瓶子叹了口气,就朝李关的坟墓说,李关,你走好,别惦记着我们。

莫一山见他这么说,也开玩笑似的跟着他说,李关,你走好,别惦记着我们。

我沉默不语,闭上了眼,心中默默念着,李关,你走好,别惦记着我们。

第三章:诅咒

1

陵园回来的路上,

我的泪水盼望着浸染整个世界。李关的坟墓在那片稀疏而偏僻的树林里,犹如一个皱瘪的烟头躺在熙熙攘攘的闹市的某一个冷清角落的旮旯里。她的墓碑上没有累赘的文字,也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