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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他本人却苗条得过分。就连他家的电表,在一楼楼道里的电表,上面的数字也是飙升,不亚于我和瓶子两个人同时用着电脑。我对数字比较敏感,闲暇时总是算着那几个千瓦和小时。

瓶子,那个打心眼里厌恶我的人,对我的心细和敏感都颇为赞赏。他说,我应该拉去精神病院里做研究工作。我听到后无比愉悦。瓶子也是无比愉悦。

两个愉悦的背后,却站着一位怪邻居。他似乎在那偷偷的笑,盘算着丰盛的晚餐。

2

在网上很少见到该隐了。更多时候,是和上帝之吻闲聊。有一天晚上,她上线问我,你今天怎么在线?往日不都是陪着叶芮吗?我说,该隐消失二十多天了,我在等她。

大嘴刘说,不用等了,她一直都没出现呢。

我无奈地说,也是,她不会再出现。

大嘴刘说,娇莹的父亲下午来电话了,我只好把娇莹失踪的事一五一十地招了。

大嘴刘又说,他们必定要来学校一趟。

果然,第二天上午大嘴刘把我叫到她们宿舍。我见到了四个人。天下的儿女各有各的不同,天下的父母却是一般模样的。他们也为娇莹的事着急。穿着优雅的妇人问我,你知道莹莹去哪了么?她满脸的泪水不停的打颤。我摇着头说,不知道,我们都在等她回来。我望了一眼坐在窗前的男人,年纪有五十上下的宽额高鼻的男人。他双眼很突兀地下垂着,像是小孩子盯着地上乱窜的蚂蚁时的神态。他没有说话,紧锁着眉。在他对面,坐着大嘴刘。窗前背对着我的,似乎是杨花,她伏在窗前望着外边的天空,今天她好安静。

妇人夹带着哭声说,上次打电话来之后,莹莹就打了电话回家。

什么!我猛地一惊!

妇人接着说,莹莹说要去法国看小堂,我们没想就同意了。她要了一笔钱,说过去呆一段时间。我就问她,干嘛不毕业了再去。她就气恼了,从未见过她那样气恼地跟我说话,那口气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后来莹莹的爸爸还是把钱放到了帐上。等到过了一星期,我给小堂那边打电话,小堂说莹莹没有去法国,这一个多月都没联系过他。我就担心了,打电话来学校,又说去上自习没回来。

我看了看大嘴刘,她低着头听着,嘟着嘴。

妇人又说,昨天这同学才告诉我,莹莹失踪了。

我安慰她说,没事的,她会回来。

她问,莹莹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我蹙了蹙眉,大概一个月吧,我不想骗你们,她可能是畏罪潜逃。

妇人眼睛圆滚滚地看着我。那个男人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眉头锁得更紧。

畏罪潜逃?他问道,声音宏亮。

我说,是的。身后的床铺是你女儿的。她上面的那个女生叫做李关,一个月前莫名的被杀了。我认为你的女儿娇莹极有可能是凶手。因为她在出事的前一天失踪了。这一个月,娇莹都没有出现,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看法。

那个男人动了动手臂,我以为他要抽烟,但他只是把手交叉着放在膝上,手指看上去厚重白皙。食指和中指间不像有烟熏过的痕迹,我断定他不抽烟。正当我充满自信,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中华以及一个白色短小精致的象牙烟嘴。这一幕真令我吃惊。我想起一个道理——表面的分析往往并非是事物的本质。

他递烟给我,我摆

摆手。他点燃烟,然后打断我的思绪,她杀了人?

我肯定地说,是的。

他问,警察怎么没通知我?

我尴尬地笑着说,那个,警方认为死者是自杀,他们并不知道你女儿失踪的事。

那你有什么证据么?

我说,没有。所以我们一直在等娇莹回来。

他吐了个烟圈,问道,她要是不回来呢?

我缓声说,那就不了了之。我立刻警醒地问他,你知道她现在在哪?

他沉重地摇着头,不知道,倘若真的杀了人,我自然不会放过她。

这时,那个妇人哭得更凶了。她模糊地说了句,难怪她会要那么多钱,拿了钱就没再打家里电话。这孽债啊!

男人训斥道,你懂什么!你还嫌折腾不够?要我如何忍耐下去!

妇人擦了擦泪,那形容好生可怜。

我安慰他说,不要紧的,等她回来,一切都真相大白。

男人悲哀地说,都是她宠坏的。

他又抬着头问我,没有证据,娇莹就不会有事?

我更加尴尬地笑了,是的。现在警察那边默认李关是自杀的。

男人有点欣慰地挑了挑嘴角。

我问,不报案吗?

他低声回道,不必了。

他起身,大抵是要离开了。他问我要了家庭电话和住址。然后又郑重地说,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当做不知道。我会找你的。

3

他这么说,我暗自喊道,糟糕,如此轻易就把底细全盘托出。他那股眼神,令我心里生了三分寒意。这不是威胁我么?我有些躁动了。

这时,门口进过来一个人。定眼一看,是杨花!

怎么可能?我又朝窗户的那个女子看去。那背影,我还以为是杨花呢!她是谁?

杨花一进来,就双眼迷离,有些自持不住。她看着那两副陌生面孔,浑身的胆怯表露无疑。她惊讶地张开了嘴巴,下坠的下巴已经变得尖细可人。

那对夫妇朝她点了点头。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他们朝窗台的那个女子喊了句,矜矜,过来。他们还说,这是我的小女儿。那张一直面对着窗外景色的脸,转了过来。

我一直以为是杨花的女子,竟然是娇莹的妹妹。

当看到那张脸的一刹那,我差点想从那扇窗户跳下去。

那张脸,居然是李关的脸,也是李绾的脸!

怎么可能?我默默喊道。

顿时,李关、李绾、娇莹、娇矜、袁青、莫一山,他们的脸都在我眼前逐个逐个朝我身后飞去。我想起了诅咒,想起了密室,想起了黑暗里微弱的光,想起了水晶棺材里的那只惊悚的手。这眼前站着的,究竟是谁?

我一下子懵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发呆。

杨花的一声尖叫,

把我从噩梦中拉醒。她看到了晶莹的那张脸,惊吓地连口水都淌了下来。她喃喃地喊道,李关、李关!

她的声音就像她的腿一样不听使唤,颤颤发抖!犹如冰层断裂愕然而止时的那种声音。她又像那天见到的杨花一样,一个疯狂而恐慌的杨花。

她的举动惊吓了两位长辈。他们都以莫名的眼神看着杨花。她怎么了?男人问我。我说,吓的。我说的时候,想起了李关在玩四角游戏后的那副模样。那一晚,她也吓得够戗。

这时,那个妇人双手合十,口里默默念叨着什么。她这样子,和一个乡下的请神婆没什么两样。难怪大嘴刘说娇莹也是个很迷信的人。有其母必有其女。

男人又问我,你们说的李关,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又看了一眼娇矜。她和李关很像,只是轮廓上的相象。如果说娇矜是块无暇的白玉,那么李关只是块晶莹的冰。

我有些惊慌。我说,娇矜和李关长得很像。杨花是个胆子很小的人,一定以为她就是李关了,所以她如此慌张。

男人惊奇地笑了,这怎么可能?他吸了一口象牙烟嘴上的烟。

我说是真的,一边示意着大嘴刘。她从桌子玻璃底下取出那张合影。

当男人看到那张合影的时候,他楞了半天。

妇人也接过照片细细看着,她嘴巴顿时合拢,双眼也失神般地闭上了。

他们看到的李关和娇矜,是那么的相象。而娇莹,反而像是个多余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那对夫妇。

男人摇了摇头,却没有吭声。妇人说,我也想知道!

娇矜好奇地看着我们,她说道,你们怎么啦?

这声音,也和李关的别无二致。杨花的表情和动作一下子变的仓皇。她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惊悚!她喊道,你是李关!

娇矜一副疑惑的神情,撇了撇头,眼睁睁地看着杨花。那样子,清纯如朝露。我想她必定只是娇矜,不是李关。

妇人又说,娇矜和娇莹是双胞胎姐妹,从小长得像,但这张照片上的女同学,唉,太奇怪了。

大嘴刘一听,张了张嘴说,对啊对啊,我记得以前娇莹刚来的时候也总是问李关,她好象说过,李关像她妹妹。她还跟我说,要对李关好一些,不要歧视李关。娇莹人很好,刚才娇矜进来时,我都吓呆了,一直不敢说话。

大嘴刘说,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她说完,站了起来,朝娇矜走去。她仔细地对娇矜观察了一番。最后,她摇晃着脑袋说,看到她,还是不容易错以为是李关。

我问为什么?

大嘴刘干脆地回答道,娇矜是个公主,李关不过是个乡巴佬。

男人蹙着眉,刚才的烟熄灭了,他又点燃了一支。

杨花的口水已经流

了在了胸口,她那样子,真的是好可怜。让人看得心疼死了。

杨花低着头沉思似的,忽然猛地抬起头来大喊——李关,别,别过来。

杨花刚说完,全身就软了下去,恰似一堆融化了的冰激凌。

她的身子异常虚弱,全所未有的那种虚弱,像是要离开这个世界一般。

4

杨花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了。我们五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娇矜细声问道。

我平静地说,没事,她心情不大好。

娇矜很惊讶地瞪着双眼,目光停伫在杨花那依旧扭曲的脸孔上。

我问她,你怎么会来这里?

娇矜叹息着说,姐姐对我很不好,老是和我争东西。但是我很喜欢她,她对我不好我也不介意,就连小堂哥哥……我听说她不见了我就想过来看看。

娇矜说完,扬起手里的水晶雕塑。大嘴刘惊讶地说,娇莹的耶!

娇矜摇着头说,才不是咧!这本来是小堂哥哥给我的,硬生生地被姐姐抢走了。

我问,小堂?

男人说,他是我义弟的儿子。

娇矜点头说,嗯,他是我哥哥的好兄弟。我哥哥死后,我就叫他哥哥。

她又说到姐姐失踪,说着说着,她就开始哭了,眼泪滴落在那个水晶雕塑,破碎的水晶雕塑。那个雕塑来自一个古老的关于王子公主的爱情童话。娇矜的样子,就像一个处世未深的孩子,多么单纯,无忧无虑。让人看了不忍心生爱怜。

她说姐姐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姐姐。不顾我的感受,就把小堂哥哥给骗走了。

他父亲在一旁抽着烟。那个妇人说,矜矜你别瞎说。

我哪有,娇矜细声埋怨道。

后来,娇矜又说了一通娇滴滴的话。我心里暗自揣测,她完全是个孩子,这个富有的家庭为何这么多事端?那个男人把他的手机号留下,然后带着家人怅怅地离去。娇矜也轻步地走了,她身上隐约有李关的影子。

他们走后,我对大嘴刘说,你看那娇矜,怎么说像李关,又说不像?

大嘴刘楞了一会,嗯,她们俩像,可又不像。娇矜确实长得像李关,可娇莹也长得像啊。

我问她,有没有别的照片?

她说,只有娇莹的了。

看到娇莹的照片,三张合影,里面没有李关。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清晰的娇莹的照片。娇莹和李关确实有些相似,却不如娇矜和李关那般神似。如果说这三张面孔相象的话,那么还有第四张面孔——李绾。

这么繁芜杂多的细节,搞得我一头两个大。现在死去的李关,到底和她们三个有着什么关系?我听说过宇宙的多维性的猜想,大概是说有很多个平行的宇宙在某一时刻发生叠加或交叉。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身边,难道也是宿命所然?

我不由愁上心头。

从文苑楼出来,杨花睡得正香。我在食堂旁的大道上,遇上了韦良和瓶子,还有小七。他们冲着我大笑。我莫名地摸着头皮。韦良终于说,你呀,那个说李关被谋杀的言论被学校听说了。领导下了批示,要严厉打击装神弄鬼的谣言活动,点名批评你了。写了板报在学府路路口放着呢!

我怎么不知道?

韦良说,我给你顶下来了,学校打算就这样警告你一次。其实没点你名字,影射罢了。

顿时,我心里凉快得很,风飕飕地吹来吹去。

小七安慰我说,李关的死听说了,我也觉得是谋杀。

瓶子只是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我想着这个动作,常是莫一山对我做的。于是莫一山一下子跳进了我的脑海。一山,你不会白白死掉的,我一定找出凶手。

韦良提议一起去喝酒。瓶子爽直地答应了。小七本来想推托的,也被拽着一起去了。酒足饭饱之后,微醉的小七到饭馆里加炒了一份番茄蛋饭带着一起回去。瓶子惊诧地问他,你还没吃饱么?

小七微微一颤地说,那个啊,你没必要知晓。我浑身一颤,为什么?

小七笑了笑,装了一句女声,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瓶子眯着眼睛问我,他说什么?

我说,不知道,他说话本来就离谱。

小七上了楼,开了门,我们本想进去瞧个究竟,却被他恼怒地训斥了一番。在阴暗的房中,悠悠传来金属之间的撞击声,又像是nba比赛时球鞋和地面的摩擦声。

进了房子,瓶子唉声叹气地说,不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