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向铁衣知她所言非虚,叹了口气:“李大人现在……可好。”
谢缪衫长叹一声,转头看看伏在地上的赵构,“这昏君与徽宗、钦宗是一丘之貉。义父任宰相之时,多次提出反对主和,严惩奸贼,任用抗战将领但始终得不到他的采纳。义父一片丹心却倍糟排挤、忌恨仅当了七十五天的宰相,就被这昏君罢免了,还将义父远放偏远外任,但他仍旧不时上书言事。郁郁之间,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李大人忠心耿耿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让人扼腕。”柳浪生摇头叹息,初始见谢缪衫折辱赵构,颇有点不以为然,此时才知始末。
谢缪衫看看手中“湛卢”低声道:“我本当随伺义父去潭州,途中听得江湖传闻,说这“湛卢”关系着一个大宝藏,现在宗泽宗大人留守东京,不断有金兵来犯,却苦于军饷没有着落。倘若能把这宝藏交付宗大人,可解燃眉之急。所以义父命我保护“湛卢”,不让“湛卢”落入他人手中。不料这昏君居然把这重要的宝剑拿出来招摇过市,我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原来如此,”向铁衣抱拳道“先前在下误会了花捕头,多有冒犯还望花捕头海量汪函。”虽然已经消除了误会,但不知为什么看到她,向铁衣总觉得不自然。回想当年的飒爽英姿,很难和眼前这个妖媚入骨的女子联系起来。难道女子天生就是演戏的高手,可以演绎不同的角色?亦或是这个女子有着双重人格?不管怎样,如今是友非敌,而“湛卢”也没有落入他人手中。
“还是叫我谢缪衫好了。”谢缪衫轻笑道:“我早已不是公门中人,而花惜泪也不在这世上了。”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其实我更喜欢谢缪衫这个名字,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那缪衫姑娘现在有什么打算?”柳浪生柔声问道,先前只是迷惑于她的容貌,也从未考究过她的来历,现在看来,她实在不简单
绝对不要惹女人
谢缪衫用手轻轻的将窗棂推开一条细缝,看了看对面楼正在喝酒划拳的群豪,“这次冲着“湛卢”来的有不少成名的江湖中人,个个心怀鬼胎,志在必得,想要瞒过他们只怕不容易。“一双妙目移到大厅中央。那里早已搭起一个一米多高的台子,上铺绛色羊毛地毯,想来是用于展示宝物。顾盼居的老板娘秦么么正站在一旁指挥下人布置展台。
“这昏君到底是当今天子,”柳浪生低声道:“那些人就算再放肆,也要忌讳三分。即使是知道剑在这房里,也不敢明的进来抢。”
向铁衣走到窗边,斜昧一眼大厅,最后目光落在大厅顶部的几盏大宫灯上,略有所思:“倘若四周都很明亮的话,他们相互防备倒是谁都不会先出手。要是一片漆黑,恐怕就没那么老实了。”
“这点向兄倒是不用担心,”柳浪生指了指窗外走廊上悬挂的灯笼,“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同时灭了所有的照明。倘若有人动手,必然成为众矢之的。”这走廊上每隔一米就挂有一盏描金的小灯笼,虽然光线微弱,但数量众多,就象在这楼内环了三条光带一般,煞是好看。“只要我们小心在意,等竞宝会散去再作打算。”
“也只好如此,”谢缪衫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义父待我恩重如山,这“湛卢”更是关系着大宋的兴亡,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把“湛卢”安全的送到宗大人的手上。“虽然依然是娇媚的外表神态,却多了一番义无返顾的倔强,犹如一朵怒放的蔷薇,艳的荡气回肠。柳浪生不由得心中一荡,痴痴的看着她,无法言语。
“哼!说得比唱的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言语之间尽是讥讽之意,“谁知道是不是有人觊觎什么劳模子的宝剑,故意在这里装好人。”随后一个娇小的身影轻飘飘的落在房中,正是乐咪咪。“你们两个没有几十岁也有几十斤吧?怎么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她继续补充了一句:“不要见了别人有几分姿色,就被迷的七浑八素的。”
乐咪咪的嗓门一向不小,早已经惊动了门外的侍卫。“什么人!”靠门口的两名侍卫已经推门冲了进来。向铁衣脸色一变,出手快如闪电,已经点了那两人背后的要穴,那两名侍卫象泄气的皮球一样委顿在地。柳浪生已飞快的关上房门。
门外几名侍卫见同僚忽然进了厢房,生怕有事发生,忙拥到门边,正准备破门而入。却听得房内娇笑连连,“康公子好坏……不要……”夹杂着阵阵娇喘:“把他们叫进来干什么……不……啊……”,喃呢低喘,春意无限。门外众人不觉一呆,硬生生收住脚步。他们深知自己的主子向来风流成性,不知道这次又在玩什么荒唐把戏。既然没有传招他们,也不敢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坏了主子的兴致,对望两眼,纷纷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在他们涌到门边的时候,已经惊动了不少江湖中人,一时间厅中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扫向那间厢房,顷刻之间就要发那难。不料却见一干侍卫又退回原位,个个笑得甚是暧昧,群豪虽然诧异,但很快又继续刚才的饮宴酒令,全然没有刚才的剑拔弩张。
房内众人早已惊出一身冷汗,纷纷向乐咪咪怒目而视。幸好刚才应变奇快,才没露了痕迹。倘若事情败露,局面恐怕很难控制。乐咪咪自知理亏,仍然俏脸一扬:“看什么看?!”乐大小姐的信条里从来没有抱歉两个字,尤其是在她极端看不顺眼的人面前。特别是突然听到那不知廉耻的女人哼哼唧唧,身为女子的她只觉得难堪,不觉小脸涨得通红。
谢缪衫粉面一沉:“差点让你误了大事!”她自问自制力不错,却不知为什么对着这个黄毛丫头却始终稳不住火。一看到她,就想在她那极端傲慢的脸上扇十七八个巴掌。所以她出手了。手掌在桌上一拍,激起一只琉璃杯,只听啪的一声,杯子裂成数快,碎片带着尖利的棱角向乐咪咪脸上飞去!
向铁衣没想到她说打就打,大吃一惊,“小心!”出手拦截,却已经慢了一步,碎片已经飞到乐咪咪眼前。倘若被打中,那张俏生生的芙蓉脸可就毁了!虽然这丫头差点误了大事,也不至于受此惩罚,心想那谢缪衫未免太狠了一点。
柳浪生本来就离的很远,已经来不及出手,只是随手抓起桌上的托盘掷了过去。一切变数尽在一瞬间。乐咪咪也不躲闪,只是冷笑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花花斑斑的物事闪电一般从乐咪咪怀中射了出了,只听“呛呛”几声,那几块碎片尽数落地。谢缪衫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寒气直袭面门,速度之快已经躲闪不及!忽地旁边伸出只手来一拉,硬生生将她拉开,饶是如此,右鬓一痛,却是被扯下一屡秀发。那物事一击不成,已经飞快的跃回乐咪咪手中,却是一只半大的花猫,齿抓箕张,喉间“嘶嘶”有声,甚是狂暴凶悍。
谢缪衫顺势滚入柳浪生怀中,心想适才甚是凶险,不料那小畜生如此迅捷,要不是柳浪生及时相救,这张脸恐怕就毁在那小畜生利爪之下了。大惊之下,心跳得差点从喉咙跳了出来。
那猫儿眼睛望定谢缪衫,怪叫一声,又要扑过去,却听得乐咪咪一声娇叱,乖乖的偎到乐咪咪怀中,扭着身子撒起娇来,全然没有刚才的凶悍。“傻咪乖宝”乐咪咪微眯着眼,笑得象猫儿一般狡秸,“就这点三脚猫功夫,连我家傻咪都敌不过,别拿出来丢人了。”乐咪咪最擅长的就是暗器,平日无事,就用小石头和猫儿戏耍,久而久之,那猫儿也练成一身扑接暗器的好本事。虽然猫儿神骏非常,也只是胜在目光敏捷,动作神速,之所以得手,主要是攻其不备。乐咪咪得意忘形的转头看看谢缪衫,却见对方象八爪鱼一般缠着柳浪生,没来由的心中烦躁,美目一瞪:“你到底要不要脸?”
谢缪衫看出她的心思,暗笑一声,将柳浪生抱得更紧,媚眼如丝,娇声叫道:“柳公子,人家好怕哦。”柳浪生软玉在怀,不由的魂飞天外,直到他对上一双正冒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才暗叫一声不好,当他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向铁衣时,却发现向铁衣的头正转向一边,分明是装作没有看见。
柳浪生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正事要紧,别闹了……”话没说完,一个火辣辣的耳光已经毫不留情,准确无误的落到他左颊上,顿时显出五个指印-----------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二个耳光。然后乐咪咪满脸怒色,纵身跃上屋顶,飞奔而去。柳浪生转头正遇上向铁衣的目光,清冷的眸子里尽是揶揄的神色。柳浪生叹了口气苦笑道:“绝对不要惹女人。”
月下密谋
“一点都没错。”一张圆滚滚笑呵呵的脸出现在屋顶的洞口,虽然洞口被作为交通要道,但对于沈笑来说,的确十分勉强,“因为女人通常比较小气,也比较容易记仇。”柳浪生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沈兄倒是看的透彻。”他向一边挪了挪:“屋顶风大,沈兄不如下来说话。”
沈笑为难的笑了笑:“柳兄美意沈某心领了,实在不好意思连累顾盼居的老板破财修缮屋顶。”他很有远见,知道自己下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一向行事低调,当然不会容许这样糗的事情发生。此次出谷纯粹只是为了找乐咪咪,本不想节外生枝。只不过来顾盼居的路上,他们已经听说了不少关于竞宝会和“湛卢”的事,明知有事发生总不能置之不理,何况现在的形式也不容许打草惊蛇。刚才虽然只是一场闹剧,虽然险险的蒙混过去了,但已经惊动了不少人。虽不用惧怕那群乌合之众,但“湛卢”关系重大,实在不容有失。“如果方便的话,请柳兄移步,沈某有事商量。”
柳浪生会意一笑,转眼示意向铁衣和谢缪衫多加小心,随后将身一纵,从破开的洞口跃上屋顶。却见一弯新月如钩,朦胧月辉下一个浑圆的背影正举头向月,若有所思,正是辟幽左使沈笑。柳浪生的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抄着双手踱到沈笑身边,也抬起头望着头顶新月,半晌打破了沉默:“沈兄邀在下来不是为了望月吹风吧?”
沈笑裂嘴一笑,双眼几乎眯成两条细缝,但仍然掩藏不住眼中的犀利目光:“即使柳兄有此雅兴,沈某恐怕也难以奉陪,如此风月雅事还是和红颜共醉比较好。”他转过身来,将手背在身后,向前走了几步。流金阁的屋顶是由极薄的琉璃瓦铺就而成,比之平常人家的屋顶瓦片更加易碎,沈笑身材庞大,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在这样的琉璃薄瓦上行走却如履平地,别说没有踩破一片琉璃,就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轻身功夫自然绝佳。
“好功夫。”柳浪生赞道:“通常轻身功夫有绝大部分是依赖本身身材的轻巧,才有身轻如燕之说。沈兄千金之躯能做到举重若轻,实在是让在下大开眼界。辟幽谷果然能人辈出。”
“惭愧,惭愧,只是小窥门径,实在贻笑大方。”沈笑笑得很可爱,胖嘟嘟的面颊上鼓起两个肉球,就象贴着两只肉包子:“倘若柳兄有机会得到一个价值连城的大宝藏,会如何安排这笔财富?”藏的很深的黑亮眼珠闪着雪亮的光,似乎可以洞察世间一切般的睿智完全不象是属于这个笑呵呵的臃肿肉球。
柳浪生象是在努力思索一般微皱眉头,半晌才冒出一句话来:“当然是买下这顾盼居,做真正的花间蝴蝶了。”沈笑哑然失笑:“原来如此。柳兄果然是多情之人。”
“不敢当,”柳浪生拱手道“沈兄想必是为那“湛卢”而来,有什么顾虑大可直言不讳,在下虽是好财好色之人,但自问胸无大志,即使那宝藏真的可倾国倾城,在下也一样得物无所用。“
“柳兄果然快人快语,倒是沈某枉做小人了,实在惭愧非常。”沈笑哈哈大笑,深深一揖:“除敝上之外,沈某生平最佩服的就是视权利财富如粪土的真汉子,环顾当今武林唯丐帮林君与柳兄可担此名。”
“沈兄所指可是那‘碧眼麒麟林霄’?”柳浪生不由的剑眉一扬。眼中精光暴长。
“不错,”沈笑朗声说道:“正是丐帮帮主林霄。”
江湖之中各门各派何止百数之多,时逢乱世,人人自危,不少青壮为求自保,纷纷加入帮派,各派门人的数量较之太平盛世不知多了多少倍。其中也不乏出类拔萃之人。林霄虽刚过而立之年,却凭着卓越的武艺和无往不利的气势成为江湖之中青壮一代中的佼佼者,其过人的气度处世的干练更是倍受老一辈英侠的推崇。从来强中自有强中手,天下根本没有不败的人,然则要取信于天下,为江湖中人景仰钦佩,只靠卓越的武艺是远远不够的。历代的前辈英豪之所以能成为江湖后生的楷模甚至顶礼膜拜,并不仅是因为他们武学的造诣代表了一个时代,还在于他们的德行。江湖中人“义”字为先,朋友之谊是义;同门师徒之谊是义;锄强扶弱是义……一个“义”字化身何止千万?然而“义”之大者,为国为民。在国家民族面临危亡时刻,能不计个人得失荣辱挺身而出的,才是大义,譬如秦时荆柯、高渐离。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卞京开封在城破之时遭到了空前浩劫,金银财货掠夺殆尽,百姓惨遭蹂躏。钦宗和他的老子徽宗一起成为阶下囚,被俘北掳。虽然此时金兵已经撤出,但是开封城经过两次大战,城墙全部被破坏。百姓和兵士混杂居住,野盗横行,社会秩序很乱。再加上靠近黄河,金兵经常在北岸活动,铁骑甚是彪悍,开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