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用了三年时间才养好伤。然后又用了五年时间闭关修炼独门武功“阴尸爪”准备寻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是八年之久?阴七没有料到这八年之间对方的进步远比自己快许多,不仅功力突飞猛进,而且已经成为了天下第一大帮丐帮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帮主。那少年就是当今武林之中名头最响亮的碧眼麒麟林霄。遇上林霄,阴七不得不打消了报仇的念头。而那只独眼无疑已经成为他光辉战史的勋章。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从碧眼麒麟林霄手中逃回性命的黑道中人。由于长期与腐尸毒物打交道,阴七唯一的一只眼睛变成了灰白色,就连瞳孔也是一片死灰,就算是在青天白日都显得鬼气森森。虽然其他四鬼相貌比之更为狰狞,但阴翳暴戾之气却远不如他。尤其是他灰白的瞳孔泛出青光的时候,就是他要大开杀戒的征兆。
阴七的独眼此刻就青幽幽泛着寒光,干瘦的指节啪啪作响,浑身笼罩在一股腥腥臭臭的气味之中,稍微近身的人都不由的掩住口鼻,生怕一不小心会吸入这腐败阴寒之气。
向铁衣人在三楼,虽然相隔甚远,仍然感应的到阴七的杀气。心知阴七虽不是什么绝顶高手,但一身邪派毒功也不容小觑。虽然不知道刚才是什么人结果了阎青,总算暂时控制住了局面。思虑之间,忽然闻到一股如兰似麝的香味,却是谢缪衫柔美的身子靠在他的身边,一双妙目如同酒醉一般迷幻,直勾勾的望着窗户斜对面的琴室,幽幽的叹息一声:“你看……你看……好漂亮……”
向铁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片流光溢彩的流云正从刚才阎青撞破的栏杆处涌入大厅,绚烂华丽的让人无法再移开眼睛。仔细一看,居然是一群如蒲扇般巨大的彩蝶,正扑扇着瑰丽妖异的五色蝶翼,不甘寂寞的充斥着流金阁的每一个角落,而那琴室仿佛是彩蝶的巢穴,源源不断的涌出同样美丽的彩蝶,不计其数。
大厅中登时沸腾了起来,每个人都在瞬间经历了从惊讶到惊艳的过程,如同迷梦一般用眼睛追逐着上下翻飞的彩蝶。甚至已经开始有人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这些翩翩起舞的彩蝶,就象爱娇的小姑娘一般扑蝶。如此如痴如醉的神情实在让人无法相信他们是江湖中的血性汉子。那些绝对妖艳的蝶儿就象一个个五光十色的绮梦,迷离而又张扬。仿佛翩翩飞舞的迷幻蝶翼足以撩拨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所有灼热渴望。
人们被这绚烂的异象蛊惑着,吸引着,许多人离开了自己的厢房,在大厅中忘我的追逐着漫天的蝶儿。就连峨眉派门下的几名年轻的青衣女尼也抛开了佛门的清规戒律,嬉笑着挥舞着青色的衣袖,仿佛是凡尘俗世中的小儿女。阴七眼中的煞气不知什么时候消散了,迷茫的凝望着身边的蝶翼,时而伸出手去采撷,脆弱的蝶翼触及即碎,瑰丽的碎片就象残存的春梦在四周翻飞漂浮,带着残缺的艳丽和妖媚。就连一直驻守在楼道上的侍卫们,也抛开了他们一直诚惶诚恐的侍侯守卫的君王,混在一大群绿林好汉中间挥动着手臂,共醉于同一个迷离的绮梦之中。也有不少人意识到这异象出现的突兀,开始强摄心神,努力的转开注意力,可惜只有少之又少的人做的到。因为在这莫名的巨大诱惑前,人心的定力实在微不足道。
就连向铁衣也不由自主的将袖子一挥,仿佛要起舞一般。谢缪衫早已在房中翩翩起舞,就象她也是一只绮梦一般的彩蝶,醉生梦死一般带着妖艳而迷醉的神情。向铁衣心知不妙,却依然阻止不了自己伸出的手臂,仿佛这个身体已经不在属于自己一样。向铁衣到底是向铁衣,不仅有着铁一般的身体,也有着铁一般的意志。他将舌尖抵到齿间一咬,巨痛袭来,些许咸甜的液体流入喉头,方留住心中一丝清明,强摄心神!背心的衣裳已经被浑身的冷汗浸透,江风轻拂居然冷彻骨髓,如同寒冬腊月一般。向铁衣暗叫一声惭愧,心知方才委实是凶险万分。
珊瑚盗
一刹那间,靠江的雕花木窗忽然裂成了碎片,一条长长的麻绳象一条长蛇一般卷住桌上的剑匣,数十斤重的剑匣仿佛轻了好几十斤一般向窗外飞
去!
“什么人?!”向铁衣大喝一声,人已经象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左手已经搭在剑匣的一端,右手的刀鞘一震,一把乌黑的朴刀脱鞘而出,刀柄准确无误的撞向来人的胁下麻穴。胁下虽不是什么致命的部位,却是很有效的攻击部位。被击中的人不会有什么大的损伤,只不过会暂时浑身酸麻无力,失去攻击能力。向铁衣久在公门,深知所捕疑犯未必真的有罪,除非真的遇到穷凶极恶之辈,一般都只会制服对方而不会痛下杀手。而这一招也是屡试不爽。
只不过这次他失算了。虽然刀柄已经撞到了对方胁下,但是没有收到效果。对方不但没有被制服,还一转身,两指如钩直插向他的眼睛,来势快如闪电!
两人都身处半空落下,向铁衣根本避无可避。一眨眼间,对方的手指已经袭到向铁衣面门,指风呼啸而至,还带着些许鲜血的腥味!向铁衣下意识的将头向后一扬,险险避过。对方的衣袖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甜香,夹杂着凛冽的劲风刷过他的面颊,正迎上向铁衣封在面前的刀鞘,一粘即走。就在这一瞬间,向铁衣出鞘的朴刀已经弹回他的手中,反手一挥,一道雪亮的刀光已经斩向对方的颈间!
那是一个宽袍博带的白衣人,虽然白纱蒙面,但身材娇小,显得那身衣服很不合身。那白衣人的反应并不比向铁衣慢,将身一沉,向铁衣的刀锋卷起白衣人一大从发丝却没能伤到他的肌肤。手一挥,一件物事脱手而出,目标仍然是向铁衣的眼睛!
向铁衣挥刀拍开那物事,只听“哆”的一声,已经嵌入向铁衣身后的红墙。朴刀顺势直斩,将缠在剑匣上的麻绳一刀两段,抬腿直袭白衣人腰间。那白衣人躲闪不及,一声闷哼,飞鸟投林一般摔向江中,只听“砰咚”一声,激起一丈多高的水花,绞碎了一江明净的月辉。
向铁衣冷哼一声,身形一展,稳稳当当的落在一楼的勾檐上,顺手将剑匣收回怀中。剑匣一到手上,向铁衣蓦然惊出一身冷汗。因为剑匣轻飘飘的只有六七斤重,打开一看,果然空空如也。那四五十斤重的玄铁“湛卢”已经不知去向!
向铁衣大惊之下再远眺江心,只见层层涟漪映着岸上的灯光,而刚才堕江的白衣人仿若被江水吞噬了一般再无踪影。从白衣人出手夺剑到堕江,那剑匣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然而这“湛卢”还是凭空的消失了……向铁衣忽然想到刚才那白衣人放出的暗器,转身在墙壁上寻找,却见此物枝节错杂,红艳似火,却是一株艳丽的红色珊瑚,在灯光下流转着血一样的色泽。
“珊瑚盗!”向铁衣低呼一声,心中气闷非常。
传说中从来没有珊瑚盗偷不到的东西,无论是皇宫内院,还是武林世家,只要他想要,就会得到,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简单。事后带走宝物,和一大群人的性命。手法张扬而残暴,一如他的信物-------血色珊瑚。不少名捕为擒拿珊瑚盗而丢了性命声名,而珊瑚盗依然招摇如初。即使是天下第一神捕向铁衣也是第二次眼睁睁的让他逃之夭夭,何况这次湛卢是在自己手上遗失的,这让向铁衣非常郁闷,倍感挫折。
向铁衣不由的心事重重,横刀入鞘,却发现刀锋上吸附的几丝毛发,却是刚才从珊瑚盗身上削下来的,心中忽然浮现出几丝疑虑,却又偏偏说不上是有什么古怪,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将那毛发和血珊瑚包好,放入怀中。他是个捕快,有着极其严谨的工作习惯。虽然只是些微乎其微的细枝末节,都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流金阁中依然喧闹如初,人们依然扑蝶的扑蝶,起舞的起舞,嬉笑的嬉笑,浑然忘我的娱悦着自己,将放浪形骸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在片片纷飞的五彩蝶翼中狂欢,然后化羽成蝶……每一个人都是绮梦中的蝴蝶,翩翩飞舞,自由自在,不再拘泥于身份的尊卑,门户的对立甚至礼教的约束,就象是迷醉得不知今昔何夕的酒徒一般,泯灭了门派、正邪、官民甚至男女的界限。.很多年以前有个叫庄周的痴人,苦苦的纠缠于化蝶的迷梦,分不清是自己梦见了蝴蝶亦或是蝴蝶梦见了庄周。其实人生本就迷离如此,又有几个人可以分得清楚什么是梦幻,什么是现实?既然分不清,沉醉又何妨?而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寂寞?
寂寞的人是痛苦的,此刻的林俊驹就觉得很痛苦。就在绮梦蝶出现的时候,林俊驹已经意识到了莫名的危险,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他根本来不及向部下示警,只是飞快的封住自己的心脉,闭目屏息运功强行抑制住自己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意念。待到心中稍稍清明,再睁开双眼。一望之下不由的大惊失色,背心已然汗湿。
还是那个华丽奢华的大厅,然而先前让他困惑不已的绮梦蝶却一只都看不到,就象一瞬间全部融化在空气中,无影无踪,或者根本就从来没有出现过。而大厅中的人们带着醉生梦死的委靡表情舞蹈着,相互纠缠着。林俊驹惊讶的发现先前煞气逼人的湘西三鬼正和几名名门正派的弟子相互痴缠,而河南太极门赵鹏飞的独子赵齐仁却搂着阎青的尸首,仿佛抱着最可心的情人,那情形既荒诞又可笑。
林俊驹笑不出来,非但笑不出来,还感到一股难言的恐惧从脚底直窜发梢,全身恶寒。他十四岁出道,纵横江湖十数载,生死一线的危险时刻也遇到过不少,即使是面对着比自己武功更高的对手,也从来不曾有过如此深沉的惧意。因为无论对手多强,只要是人,就有破绽。但是,这次遇上的却不知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可以让这么多人如同梦魇一般大失常态?如果是中毒,从绮梦蝶出现到现在已经有好一段时间,那些人非但没有死,反而更加亢奋……而在场许多人都是在武林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不可能浑浑噩噩到中了毒还茫然不知。难不成这世上果真有迷人心神的鬼魅不成?
思虑之间微微换了换气,林俊驹忽地觉得眼前金星乱舞,乍明乍暗之间仿佛又看到一群明艳斑斓的绮梦蝶向自己翩翩飞来……心中暗叫不好,猛的窜起身来,向后撞去.生死悠关,这一撞已是拼尽林俊驹生平所学。流金阁的雕栏画窗登时裂成碎片,林俊驹就象陨石一般直坠江心。穿透水面深深的沉了下去。随着冰冷的江水漫过头顶,眼前群蝶纷飞的幻想总算被一片冰冷的黑暗所代替。在呛了一口江水之后再浮上水面,已经随着江流冲出十余丈远。抹去眼中的江水,再看看远处流金阁明亮瑰丽的灯火,暗自庆幸。至于流金阁中的心腹子弟和武林同道,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
第 4 部分
花非花
“这姓林的倒是机灵,让他跑了怪可惜的。”一个约为沙哑的声音在一群浑浑噩噩的喧嚣人群中显得分外突兀。柳浪生从屋顶望下去,露出几分惊诧的神情。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本应该很熟悉,然而此时此刻却让他不敢置信的人-----------秦么么。
就是那长袖善舞伶俐而世故的秦么么,就是这诺大的顾盼居的主人秦么么,就是这会为任性的大小姐头痛,会庇护落难弱女,会在达官贵人中左右逢缘的风尘奇女子秦么么。真的是她吗?柳浪生看不真切。认识她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远得已经记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似乎从他开始在扬州的花街柳巷流连的时候,就已经很是熟捻了。绝对的贪财,绝对的怕事,绝对的媚俗,绝对的圆滑……秦么么的形象已经在他的心中定格,虽然不算光辉,但已经很熟悉,就象打小就住在隔壁的邻居大婶,看到就觉得些许亲切,有时甚至会有几分温情的错觉。
可是现在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柳浪生却觉得有几分寒意。不知道在这出戏中她又是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兵不血仞,不战而曲人之兵。这女人的确好本事。他自问很懂女人,然而今晚却一连栽了两个大跟头,一次是被喜欢的女人骗,一次是被熟悉的女人骗。不知道是因为男人太好骗,还是因为他所认识的女人都很善于伪装自己,让他防不胜防。
柳浪生转头和身边的沈笑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虽然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办法对这么多武林中人下手而不被查觉,但知道是她也总算符合逻辑。毕竟她是这顾盼居的主人,有足够充裕的时间和条件动手脚。只是听她言语,似乎并非志在“谵卢”。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比倾城的财富更有吸引力?
秦么么不知道柳浪生和沈笑正伏在屋顶窥探,只是带着隐约的得意神色一个个的检查着身边沉醉于幻景中的人们,就象一个精明的主妇在菜场挑选晚餐要用的菜品材料。看来不合意的歪瓜裂枣实在不少,秦么么的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毫不客气的将检查过的人抬腿踢在一边,表情和态度与迎接他们近来时的殷勤早已完全不同。就象他们不是人,而是长了虫的烂白菜梆子。直到她走到阴七的身边。
阴七的怪眼依然阴翳,只是眼中带着的不是煞气,而是几丝浑浊的欲念。阎青的死对他而言已经不再重要,自己和另外两个兄弟的生死已经不再重要,那关系着倾城财富的“谵卢”也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温柔缠绵。他看不到怀中女人裸露的光滑头皮,看不到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