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会被……”
“就是那一次,母亲为了救我,在她父亲面前坦白了我的身世,希望她的父亲可以看在血亲的情分放了我。没有想到这样一来,不但让我的身世揭露,还暴露了她的身份,被她父亲的政敌派来的暗探知晓了她与其父的血缘关系,于是成为宫廷暗斗的箭靶……”
“为什么她的父亲不救她?”乐咪咪尤自心惊:“她的父亲怎么说也是权倾一国,被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他可以用他的权势保住她呀……”
“他?”柳浪生面带讥诮,惨然一笑:“我母亲只是他众多棋子中的一颗,他又怎么会为了一颗棋子毁了精心布局的整盘棋?我母亲进宫之后,他又陆续派了人进去,多年经营下来已然各自站稳了脚,就是没有了我母亲,对他的影响也不大。”
“可是,他难道就一点不念父女亲情吗?”乐咪咪无法想象其中的残酷,“你母亲到底是他的女儿……”
“和一个被权利冲昏头脑的人说亲情无异于痴人说梦。”柳浪生的手越发冰凉下去,“当我母亲被诬赖为狐妖,被人活活烧死的时候,他只会窝在他的豪华府邸饮酒作乐,并庆幸他的裙带关系网愈发宽广强韧……”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乐咪咪叹了口气,“是那侍卫告诉你的?”
“他叫柳生一平,一直都是他照顾我。所以小时侯,我的名字叫柳生浪介。”柳浪生涩声说道:“我不屑随外公的姓氏,更不齿那玩弄我母亲的男人,所以我依然是姓柳生。直到一平叔叔病故前将我托付给他的朋友,也就是‘冰至如归’的归掌柜,我才跟随他从扶桑回到中原……”
“你的手好冷……”乐咪咪低声说道:“冷的象冰……”面对他的悲哀,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宽慰,只有握紧他的手掌。
“我的手一直都很冷……”柳浪生见她眼中柔情无限,不由心头一暖。
“那……这样还会冷吗?”乐咪咪伸出了另一只手,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柳浪生伧然一笑:“你在可怜我?”
“不是,我只是不喜欢看到你垂头丧气的样子,”乐咪咪仰起头来:“我只是喜欢看到那个整天笑嘻嘻的柳生,就算是无赖一点,无耻一点都好。”她不再羞怯,只是面对着柳浪生,任他的目光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心的最里面。
柳浪生心头一动,她的手虽然娇小,然而手掌传递来的温暖却足以融化他心中的寒冰,“牵我的手,后果会很严重……”他的眼睛有些湿润,“我脸皮很厚的,一旦牵住了,就不会再放开……”
“放不开就一直牵下去,”乐咪咪微微一笑:“你是无赖也好,是坏蛋也好,只要你是柳生,我也不会放开你。”
旭日东升,几束霞光透过树木枝叶的间隙投射在两人身上,一扫初时的阴翳。而携手对视的两个人心中更是暖如阳春三月。
“听我说身世的,你是第一个,”柳浪生轻轻抚摩着乐咪咪垂于肩头的秀发,微微叹了口气:“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乐咪咪淡淡一笑:“世上的事情要是全都想到了,只怕也无趣得很……就象你吧,要是换一个人有这样的过去,只怕会怨天尤人,整天苦哈哈的,偏偏你……”
“偏偏我怎么样?”柳浪生笑得坏坏的,凑到乐咪咪耳边悄声问道。
“偏偏……你是个笑嘻嘻的无赖……”乐咪咪吃吃的笑道,趁柳浪生不备,在他耳朵上重重的咬了一口,没等柳浪生叫痛已然跃上树梢,飞纵而去,笑声如银铃一般在林间回荡。
柳浪生揉揉有些肿胀的耳朵,无可奈何的笑道:“我这耳朵让你这猫儿叼了去,也只有赖上你了。”说罢提气飞掠而起,尾随而去。两人在这林间飞纵,惊起林鸟无数,枝头绿意如新,这般风光旖旎,在这时节尤为扣人心弦……
等到他们回到顾盼居,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诱之惑
等到他们回到顾盼居,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向铁衣原本冷淡的神情越发严峻,见到柳浪生眉头稍微舒缓:“柳兄回来了,如此甚好。“
柳浪生微微一笑:“向兄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知道在下有什么可以效劳?”
“昨晚丐帮分舵揽月山庄出了件大事……”向铁衣目光灼灼,“江湖传闻柳兄你夜闯揽月山庄,伙同一个号称玉面灵猫的……”
乐咪咪不由‘咯’的一声笑出声来,脸上的胡子已然掉了一撇下来,忙用手捂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得意之色。见她这般情状,向铁衣的头突然痛了起来。
“果然是你这鬼丫头。”沈笑摇头叹息:“本来听柔儿姑娘说的,我还不大相信,不料真让你闯出这么大的祸来……主人问起,你自己向他老人家交代吧。”“什么呀。”乐咪咪小嘴一撇:“不就是杀了个坏蛋赵齐仁吗?我可是在锄暴安良呐,爹爹知道了,也只会夸我,不会怪我……”
“杀姓赵的只是小事,但是伙同珊瑚盗,掳去娥眉三静,中州女侠郑伊君,朱家庄朱二姑娘……这不是小事了吧?”向铁衣冷眼道:“五位都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巾帼英雌,柳兄蝴蝶杀手的花名早已经响彻江湖,说起来只怕是不好听吧。”
“柳某虽然贪花好色,中州郑女侠与娥眉三静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英侠,而那朱二姑娘……力大无穷,尤为彪悍,比柳某还高出一头,柳某就是色胆包天,也断然不敢打她们几位的主意……”柳浪生又好气又好笑:“向兄沈兄二位不会是怀疑在下吧?”
“怀疑也是人之常情,不过现在向某可以确定与柳兄无关。”向铁衣转头看看一旁的乐咪咪,却见她皱着鼻子冲着自己扮了个鬼脸。不觉头又痛了起来:“就算柳兄有嫌疑,只怕有乐姑娘跟着也不方便行事。”
这般顽皮爱娇的大小姐,无论是跟着谁,都不会方便得起来。
“如此说来,昨晚我们离开后还出了不少事……”柳浪生叹了口气:“在场这么多人,不会就这么看着那五人被掳走吧?”
“是有人暗中施放迷药,放翻在场所有人,其手段倒是与流金阁一役有几分相似。”沈笑踱到乐咪咪身边,伸手撕去她脸上硕果仅存的另一撇胡子:“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还不快去换过衣服,不要回去被主人看到,连累我和阿苦。”
“谁说我现在要回去?!”乐咪咪听出他话中有话,“苦哥哥不是还没有好吗?还有傻咪呢……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我就更不能走了,我可以帮忙呀……”人已经下意识的闪到柳浪生身后:“你说是吧,柳生。”柳浪生还未开口,却听的一个娇到极点,柔到极点的声音:“柳生?……不是牛生马生了吗?”
谢缪衫一袭绛红劲装,立于堂外门口,越发显得纤腰一束,就象一个惊艳的梦……
“呃”,柳浪生不禁语塞,就连刚才想要说什么都忘了。
“现在柳公子的处境可不太妙啊。”谢缪衫渐行渐近,微风过处,尽是馥郁香气,就象她身上的颜色一般张扬。
“现在江湖上的人都将柳公子当作珊瑚盗的同党,还是小心一点,不要连累了乐大小姐。”
乐咪咪见她笑语嫣然,翩翩而至,心头没来由的厌恶起来,又见柳浪生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更是火大,伸手在柳浪生背上狠很的掐了一把,脸上依然是笑笑:“这就不敢烦劳你关心了。倒是你每天弄的这么香喷喷的晃来晃去,要是一个不留神招来几只大马蜂叮上两口句就更不妙了……”
谢缪衫笑的很是妩媚:“多谢乐大小姐关心。我这‘伊人葵’产自西域,香味馥郁,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保五个时辰不散,而且一般蚊虫嗅之即醉,所以我通常是用它来驱蚊,倒不至于会被马蜂青睐……”
向铁衣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让人头痛的又多了一个,再让两人争斗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转入正题,于是咳了一声:“揽月山庄的事情苦无头绪,目前最重要的是这几天我在外察访,得到些个有关于湛卢的消息……”
柳浪生揉着受创的皮肉,苦笑一声:“什么消息?”
“分别有人在应天府、磁洲、江陵三地见过有人携带超长的剑匣出现,观其重量远甚寻常剑器……”向铁衣沉声道:“三地距扬州不过百余里,却是不同的三个方向……”
“明明只有一把,怎么会冒出三把来?分明是有人故弄玄虚。”乐咪咪嘀咕道,顺手振了振身上的袍子。
“的确是有可能,但是湛卢关系重大,不容有失,即使只是一点点线索,也必须小心在意。”向铁衣颔首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沈兄和柳兄相助。”
柳浪生当下会意:“向兄太客气了,柳某本就有事往开封一行,途中取道磁洲,可以一探究竟。”
乐咪咪闻言拍手笑道:“好呀,算上我一个。”
恨别离
“回家就算上你一个!”沈笑板着脸训斥道:“你此番出走闯出这么多娄子,也是时候回去了。阿苦的身子已无大碍,下午你跟他先行回谷。”他转头对向铁衣说道:“我暂时留下,应天府一线就交给我。”
乐咪咪心中不快,嘀咕道:“什么时候学会板着脸教训人了……”
“那江陵一线就由我自己跟下去。“向铁衣朗声说道:“珊瑚盗神秘莫测,倘若狭路相逢,千万不可打草惊蛇,尽快找人通知其他人。就烦劳花捕头坐镇顾盼居,负责往来消息。”
谢缪衫笑的好生妩媚:“向大人交代的,自然照办。”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为什么向大人老是记着我从前的旧名,而不象柳公子一般,叫我缪衫呢?……”
声音似乎包含百般幽怨,却偏偏媚的荡气回肠。
众人尤自失神,却听得乐咪咪说道:“下午就走?太快了吧。苦哥哥还没好呢,还有傻咪……”
“傻咪可以等阿笑从应天府回来,再来接它。”冯苦的声音从内堂传来,不多时已然走到乐咪咪面前:“我已经没事了。”眉宇之间还有些委顿,只是看到乐咪咪精神好了许多。
“你们!……”乐咪咪见状,心知沈冯二人吃了秤砣铁了心把自己弄回去,顿足掩面假哭:“你们都不是好……”人字尚未出口,已然飞一般向外掠去!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只可惜沈笑早已经看透了她的鬼把戏,袖子一展,袖中一物飞将出去,已然扣住了她的右脚,要不是轻身工夫还有些根基,险些摔个嘴啃泥!
沈笑哈哈大笑,身上的肥肉微颤:“我就知道你这鬼丫头的计俩,幸好柔儿姑娘帮我收好了百炼钢,不然还真拿你没办法……”说罢将百炼钢的另一头塞在冯苦手上:“我可把她交给你了,可别让她再跑了。”
冯苦颔首道:“我自会理会,你放心。”
乐咪咪没折了,只是依依不舍的看看柳浪生。心中寻思冯苦不象沈笑般诡计多端,等到只剩他一人时更容易脱身……
“柔姐姐在哪里?人家照顾了我这么久,要走总得和人家说一声吧。”乐咪咪没好气的说道,顺便恶狠狠的瞪了柳浪生一眼,警告他眼睛稍微规矩一点,不要趁她不在就胡来。
“柔儿姑娘在内堂照顾汤圆。”冯苦低声说道,眼光却随着乐咪咪的视线在柳浪生身上扫了一圈,没来由的心头一紧。还未来的急细细思量,已经被乐咪咪扯向内堂。
柳浪生看着乐咪咪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现在看来这丫头比想象中要难缠许多,梢有异动,必然皮肉吃苦……至于她要回去的事情,反而一点都不担心。依她的性子,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跟冯苦走?多半半路就会开遛……
既然一早就打定了偷跑的主意,乐咪咪倒不觉得分离有什么,反而是温柔很是舍不得,临别在即,不觉眼中隐约泪光。
乐咪咪见状,心头一暖,心想还是柔姐姐待我最好。一低头,见旁边的汤圆一直拉着自己的衣角,却是满脸的无措。
汤圆已经换过干净的衣服,虽不象才见时的邋遢肮脏,但一直以来的流浪生活却使得他单薄得可怜。
乐咪咪转头看看温柔,突然心念一动:“柔姐姐,不如你和汤圆跟我回僻幽谷,那里有花有草,风景很美的,虽然有点冷清,总好过在这里……”一时间居然忘了要偷跑的事情。
温柔淡淡一笑,心想这孩子的性子也太率直了些,世上的事情又怎么可以尽然如意?
她被贬为官妓,虽然是无枉之灾,却是圣意使然,抄家之后府中上下兼受连坐,虽然老父已故,还有一干远亲发配边疆,倘若她就此离去,只怕会牵连太大……
她又怎么可以为了一己的安逸而置他人而不顾呢?
何况现在他在这里,她又怎么能够离开?
一想到向铁衣,不由的心中一酸,于他她不敢苛求太多。在经历这么多之后,能够再看到他,已经是上天的眷顾……
“我就不走了,这里……也很好……”温柔牵着乐咪咪的手:“如果咪咪什么时候想我了,也可以再来这里玩……至于汤圆……他还小,如果可以跟着你,倒是比在顾盼居好的多……”
猫语
冯苦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要是依着她的性子来,只怕会把整个顾盼居都搬回去,“僻幽谷一直少与外界接触,突然带外人回去只怕主人会怪罪……”
“谁说他们是外人?!”乐咪咪美目一瞪,先前沈冯二人要押她回谷的事已然让她不快,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柔姐姐是我的姐姐,她是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