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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只怕早已经踏破冰层,直坠河中!

乐咪咪返剑归鞘,转身冲牛锺扮了个古怪至极的鬼脸,开口笑道:“蛮牛,有本事就过来试试!”

那牛锺哪里容得她如此挑蹊?怪叫一声随后追来,刚离得河畔,登时闻得脚下咔咔作响,却是脚下冰层不堪负重,几欲碎裂!

牛锺不敢向前,仓皇之间跃回河岸,瞅着远在河心的乐咪咪,一时间没了主意。

乐咪咪见他不敢过来,心头稍定,心知脚下看似冰封,实则潜流暗涌,确也不敢乱动!

牛锺见状,一拍脑门裂口笑道:“早知道你这兔儿爷想下河喂王八,某家便成全你!”说罢板斧一抡,劈山断水也似的力道直向河面砸去!

那河面本是冰封一体,原本也不厚实,哪里经得住这等撞击?

只听卡咔作响,一道狭长的裂缝自河岸瞬时蔓延开来,仿佛有生命一般直窜向河心!

于此同时,无数条细小裂缝也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只听轰隆做响,那条冰封的河流居然裂开数丈宽的一个大洞,浊浪滔天,自洞口奔涌而过,刹时将洞口附近的冰层冲击开来!

那洞口就象一张越来越大的嘴,逐步的吞噬着周围的碎冰,向着原本碎薄的河心飞速而来!

乐咪咪还来不及起身,脚下的冰层已然断裂开来,一股刺寒登时蔓延全身,还未浮出水面,已然被那滚滚黄流冲出数丈!

惊涛骇浪

乐咪咪虽然善泳,但在这之中却无半点作用!几个浪头袭来,铺天盖地,遍目皆是一片恶黄!

更有大大小小的冰块结晶,碰撞搽挂,更是凶险异常!

乐咪咪心中惊惶,手中盘丝卷激射而出,缠定一块磨盘大的坚冰,深吸一口气,深潜水下,方才躲过水面急速撞击奔流的冰块,虽是随波逐流,寒冷刺骨,总算是逃得性命!

乐咪咪身处水下,目不能视,只是紧紧拽住手中的盘丝卷,便如抓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虽然水流湍急,有此依凭,纵然是身不由己,也不至于被飞卷出去……

如此深藏水下,虽然可保一时安稳,却不是长久之计!

乐咪咪虽然家学渊源,但到底年幼贪玩,是以并无太深的内功底子,在这急流之下,全无换气的机会,不出半柱香功夫已然胸闷欲裂,虽然四肢冰寒麻木。而胸口却象是憋着一团烈火!

在此生死交加之时,忽然手中盘丝卷一紧,几乎勒入掌心,而身边水流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倍,力道更是惊人!

在汹涌的黑暗寒流中,人的命运便如飘萍一般,半点不由人!

这次大概是要死了吧……

再也不能回去辟幽谷了,再也见不到爹爹、义父、笑哥哥、苦哥哥、傻咪……

再也看不到谷里的碎影兰开花了。

本来,是想带柔姐姐和小汤圆去看的……

那个坏坏的柳生也不知道又在哪里勾搭谁家的姑娘,大概早把自己忘了……

那怎么可以?!要是变了鬼,也要再狠狠的咬他一口,非要叫他永远记住不可……

答应了姓岳的傻小子的事,看来也做不到了,她已经尽力了……

乐咪咪胸中抽搐,眼前如金星乱舞,惶惶忽忽间仿佛看到母亲飘然而至。

是了,妈妈来接自己了,定然是已经死了。

不然,不会这样冷,寒恻心肺。就象是臭捕快那把冷冰冰的破刀……

“死不了!”

当日向铁衣那句负气之言言尤在耳,而今她却是真的死了……

突然!

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一般闪入脑海!

莫非头上那块冰停下来了不成!

这一认知便如暗夜明灯一般,令乐咪咪心头豁亮,重拾希望!

她双手交替收紧盘丝卷,于寒流之中逆流而上,虽然水流冲击之力奇大,所幸盘丝卷弹力惊人,这般拼搏之下。终于一点一点接近那块浮冰下方!

贴着寒冰下端,摸到一个内凹的冰槽,便使出全身力气紧紧抓住,半点不敢放松!

那浮冰果然如她所猜想一般,被卡在河岸边,任凭黄流肆虐,纹丝不动!

乐咪咪心头一喜,攀住内沿靠向岸边,一手抓住了河岸的岩石,放才稳住身形,将头探出水面换了口气。

若非刚才的濒死体验,也从未觉得这世间的气息甜美甘畅。乐咪咪贪婪的呼吸着,纵然是口鼻呛水也顾不得许多……

泪撒成冰

看来这次是真的死不了了,乐咪咪自我解嘲的笑笑,活动了一下早已经冻得麻木的四肢,准备翻身上岸。

不经意间抬眼扫向对岸,却见对岸高崖上两骑并辔徐行,却是一男一女。

男的白衣散发,满面懒倦之色,正是她遍寻不着的柳浪生!

乐咪咪惊喜交加,心想当真是天从人愿,刚才想了他,便真的让他出现在面前了……

她正要开口呼叫,目光落在柳浪生身边的女子身上,一颗心儿忽然沉了下去……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在顾盼居结下梁子的谢缪衫!

乐咪咪心中抑郁,那一声却不知道为什么叫不出口了。心想他们怎生走到一起的?还这般并辔徐行。

看他们顺流而行,应该是结伴南下,端的是风光旖旎……

亏得她为了找他才来这苦寒之地,而今还命悬一线!

想到这个,乐咪咪酸楚难当,气愤难平,却听得脚步声响,一人大步而来,脚步沉实有力。

乐咪咪将身隐在水中,偷眼望自己缚住的那块冰面上一张,登时大气也不敢出,只是贴紧岸壁!

那冰面上一晃而过的人影身形庞大,虽然看不清楚,但十之八九便是那该死的蛮牛!

定然是疑心她没死,所以沿河搜索而下!

这个时候,别说不愿意开口向柳生求救,就算开口。只怕没等对面的人听到,就已经在那蛮牛的板斧下送命了!

乐咪咪贴紧岩壁,眼睁睁的看着柳浪生和谢缪衫去得远了,却依然不敢动弹,直到牛锺的脚步声变得遥不可闻,才长长的松了口气,饶是身处冰河之中,却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几欲虚脱……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岸,瘫倒在岸边。衣衫尽湿,在水里早已经冻得麻木了,也感觉不出寒风凛冽,只是浑身无力,就象是死过一回。

吃力的伸手按了按怀中,刚才水流湍急,也没把那块羊皮冲走,却也是个奇迹!

乐咪咪伸手掏出羊皮,心想不要把上面的墨汁泡花了,展开一看,却发觉字迹图案都是烙上去的,是以无恙。

只见那块羊皮上密密麻麻的标着些地名,有听过的,也有没听过的。乐咪咪自小对方位地域就没有多少认识,一见这些小字,更是头痛欲裂。正要将地图卷上收藏,却发现两条烫金的粗线成“丫”形分指两地,耐着性子看了看,却是一指开封,一指扬洲!

乐咪咪大吃一惊,心想莫非这次金国鞑子是兵分两路不成?如此一来,只通知开封,只怕不行!而今发兵在即,自己又身处北地,唯有尽快把图送到开封,才能另想办法!如此一来,却是半点拖延不得!

饶是身子困乏,乐咪咪也只得强打精神爬起身来,继续逆流而上,走得两步,转过身去回望柳浪生远去的方向,只见滚滚黄河水夹着冰凌呼啸而下,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乐咪咪蓦然悲从衷来,心想此番北上险阻重重,千辛万苦也只为寻他,而今明明遇到,却偏偏失之交臂,南辕北辙……

几次想要回身去寻他,而昨晚所见的惨状历历在目,耳边仿佛又听到宋人被金人凌虐时的痛苦哀号……

这般左右为难,当真心如刀绞……

徘徊良久,终于清啸一声,举步北上。

风吹泪撒,未及尘埃,早冻成点点冰珠……

离喉烧

乐咪咪全身衣物早在河中泡得精湿,起初身子僵冻没了知觉倒还罢了,行出几里路,血脉运行,渐渐恢复了知觉,只感到寒冷刺骨,如身处冰窖一般。尤其是逆风而行,风刮面庞,如刀削一般生疼。

乐咪咪浑身发颤牙关作响,心知如此只怕支持不了多久,寻思觅得人家,也好换身干衣裳。

只是靠近黄河,河风凛冽,加上黄河时常泛滥蹦口,少有人滨河而居。

更何况正值兵荒马乱之际,黄河较舒缓蜿蜒之处都已经冰封,不时有金人过河滋扰,就算有人家,也早早逃走,只剩些破败的茅屋残檐,不足以御寒。

一连找了几个村落,都荒无人烟。

乐咪咪自昨晚就未曾进食,加上连场恶斗,早已经筋疲力尽,靠在路边的枯树上抬头看看天,心想那么急的河都淹不死我,总不会就此冻死在这路上……

她觉得身体疲累至极,只想闭眼睡上一觉,却不知道不知有多少旅人在这极寒之中一睡不醒……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恍惚之间,似乎有一道温和的热力自背心徐徐传入,然后一股冰凉的液体直灌喉咙,等下了喉头,却如同火一般炙热难当,虽然呛得难受,肚子里却暖和起来,那股暖意直冲脑门,如同火焰一般炙烫了全身的血液!

乐咪咪咳嗽着睁开眼睛,眼前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楚。然而思维却清晰起来,腹中的辛辣和身体的酷寒都感知的一清二楚。

“再来一口。”声音低沉而陌生,同时一个冰冷的东西碰到了她的嘴唇,乐咪咪下意识的双手抓住,似乎是个装酒的葫芦。

那葫芦里的酒水入口似冰,离喉似火,虽然辛辣难当,但落入腹中却觉得说不出的受用。

乐咪咪顾不了许多,连灌了几大口,突然手里一空,却是那葫芦又被人收了回去。

“差不多了,再喝就醉得爬不起来了。”那声音透出几分笑意,“我这‘离喉烧’劲头十足,便是一等一的好汉子,也只能够连灌三口。再多就醉趴下了。“

半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飘摇而下,触及肌肤,却带起一丝炙痛。

“……离喉烧……“乐咪咪的舌头不知是冻得麻木了,还是醉了,有点不听使唤:”这酒……还有点意思……“而今眼前一片模糊,而味觉却比平日里更为灵敏:”入口似冰,离喉似火,好一个‘离喉烧’。“

“看你小小年纪,倒有几分酒量,”那人哈哈大笑:“刚刚从鬼门关兜了一圈回来,便只惦记着酒,哈哈,你这小朋友倒是很合林某的脾气。”

他起身解下身上的披风,向乐咪咪一展:“北地苦寒,还是速速换身干衣比较合适。”

“多谢兄台关怀!”乐咪咪听得风声,伸手一揽,将那披风裹在身上,勉力一笑:“既然阎王不收我,也算件喜事,值得喝一场。”

那人闻言扬天长笑,笑声如松涛跌宕,洒脱非常。“今日得遇也算有缘,若非林某有要事在身,便与你觅个去处喝它几百杯!“

乐咪咪听其吐呐间气息绵长,分明身付上乘武功,加上言谈豪迈洒脱,心想必然是位慷慨豪迈的英雄人物,心中欢喜:“兄台用这离喉烧救我性命,本当敬上三大碗,聊表寸心。只可惜而今双目一片茫然,无缘识得兄台,来日纵是相逢,也只怕眼拙不识得兄台。”

“相逢何必曾相识?”那人扬头饮了一口酒水:“小朋友既然识得这‘离喉烧’滋味,便自然识得林某。”话音未落,人已经飘然远去.

乐咪咪眼前依然模糊不清,但比之刚才也已经好出许多。朦胧中看到一个巍峨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蓦然生出几分惆怅……

发如雪

那披风宽大无比,乐咪咪伸手扯紧披风,将自己裹了两圈。湿衣如裹冰,寒风依旧凛冽,但有了这件披风总胜过先前。

待到视力渐渐恢复,才发现原来刚才飘摇而下的却是一场细雪,来得快,散得也快,只在残辕断墙上薄薄的覆盖了一层,便随风而逝。抬眼望去,遍地一片素白。

乐咪咪轻叹一口气,心想长这么大也从未看过雪景,而今得见也不知是否幸事,倘若不是那人的离喉烧,只怕埋葬自己的便是这场飘逸的细雪了……

也不知道那人是谁,自称林某,那便是姓林的了,日后若有机会再见,定当相报。

摸摸怀中藏着的羊皮,辩明方向,继续源河而上,纵然是寒风扑面,也不能阻挡她半分!

这般行了数里路,终于越过高坎,远远的看到一个小小的院落,虽然只有相连的两间茅舍,而周围却用篱笆围了不少土地,及目一片素白,却是积雪覆盖,只是不知道那积雪的沟隅中种植了什么果蔬,可耐得这风雪苦寒。

乐咪咪喜上眉梢,心想有这小苑,便有人家,总算可以换得一身干衣。正要飞步而去,却听一阵细微的沙沙声响,如同春蚕嚼桑一般,举目一望,不由脸色一变!

只见数百丈外一条暗红的河流正朝这边蜿蜒而来,乐咪咪的眼睛何等聪颖?早识得那哪里是什么河流,分明是月前在扬州城郊见过的铁甲火蚁!

乐咪咪早见识过这蚁群的厉害,哪里还敢耽搁,慌忙觅了棵高树藏身,让过蚁群。

蚁群浩浩荡荡而过,暗红一片在雪地里尤为醒目。待到近处,果然看到一乘滑竿由远及近,在前面吹笛引路的正是那被称为蚁奴的苗家小女孩儿!

乐咪咪心想这火蚁姥姥不是一早就北上了?当日柳生赶去开封报信也只为这一行人,怎么现在才走到这里?

是了,要控制这么多蚂蚁,行程自然会有所延误。想这蚁群凶残成性,这一路上不知道又害了多少性命……

想到这里,乐咪咪突然暗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