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去裁决,怎么也弄不清。估计吴迪也了解蒋艳的性格,那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主儿。
我说算了,不用了,她不再打我主意就谢天谢地了。对了吴迪,你在哪儿呢?吴迪说和老公一起买衣服呢。我有些黯然神伤,我受不了她们夫妻间有太好的感情。变态吗?绝不是!
我问吴迪,后天校庆,你回去不?吴迪说看情况吧,咱同学回去得多吗?我说不好说。吴迪说要是都不回去,我去有啥意思?
我心说别人不去不还有我吗?我不快地挂断电话。
回到家,刚趴到床上,蒋艳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看来不和蒋艳说上几句,她就没完没了了。我接起电话说,蒋艳啊,我在饭店问你电话号码,咋没人告诉我呢?蒋艳说我这不给你打回来了吗?我说刚才我在街上吐了,你检查一下那两瓶酒是不是假的。蒋艳说你别胡说了,那都是糖酒公司送的。我说那也不好说,这年头儿爹都有假的,那糖酒公司有你爹亲啊?蒋艳说你少扯。我接着说,我喝坏了留下点后遗症啥的也不会找你,要是把别的客人给弄进医院,别搭进你一个店都赔不起。
蒋艳说你急着找我啥事儿?是不是没带够钱啊?我早就帮你垫上了,都老同学,谁跟谁啊,后天校庆见面,再给我不就完了?我说对,还有件事儿同你说下,我包落在你包房了,你帮我收一下,包里有三千多块钱,你可以先拿出来把单付了,剩下的钱连同包,后天给我捎过来。
蒋艳急了:叶明影,你真他妈混蛋!我说蒋艳你别急,我当时问你电话号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挺有好感的,如果你实在找不着男人,咱俩可以试试。蒋艳说叶明影你太混蛋了!我心说混蛋就混蛋,这混蛋我当定了。
放下电话,我心里这个痛快,你蒋艳不是放我鸽子吗?男人要是不要脸了,女人怎么可能是对手?
酒是好东西,可以让人的思维在更广阔的空间放纵,世界上多少伟大的发明创造,不是靠突破常规的逆向思维得出来的?我边享受着酒后“飘”的快感,边佩服着自己今天的睿智。谁能赶得上我啊?
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儿,还是感觉有些心绪不宁。老宁的事一刻不搞定,我就一刻享受不得安宁。
老宁啊,快来电话吧,不然我可被你折磨死了。
我起身下楼,用小卖店的公用电话往老宁的手机拨了一下。接听的还是张大姐,我连忙把话机转交给老太太。老太太说我是他张姨,小宁和小叶在吗?牌局缺人了,问他们来不?接下来的话我就懒得听了,向老太太投去一个满意的目光,随手丢了两块钱。
出了小卖店的门,见彩票店老板边换玻璃,边问候着砸玻璃的母亲,边冲我点着头。我说谁这么不是人啊,干这样的损事儿。彩票店老板说现在啥人都有啊,啥缺德干啥。我说这世道是这样,人越来越坏了,缺乏信仰。彩票店老板接着说,对了,你买的那期,咱站有个中二奖的,还没人领,你的兑了吗?我说没有啊,二奖多少钱?二十五万!
我连忙跑回家,满屋子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张彩票。二十五万啊,彩票啊彩票,你快出来,不行我给你磕一个。
直到我准备翻厕纸堆时,才意识到那张彩票就在背包的夹层里。
我连忙给蒋艳打电话:蒋艳啊,生气了吧?今天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来我这儿吧,我给你赔罪,顺便把我那破背包也带来。蒋艳嘿嘿干笑着,说姓叶的,你是纯流氓,那一千五百块我不要了,那破包给你丢垃圾箱了,想要自己去翻!没时间搭理你!
三十二、要脸不要钱
蒋艳挂断了电话,再重拨她怎么也不接了。
我下楼打辆车来到蒋艳的饭店,在附近的垃圾箱找了几圈儿,没有那包的踪影。
我心说那包再破也没到往垃圾箱丢的程度,装个票据啥的,也是好东西。我正在饭店门外踌躇,蒋艳出来了。
“叶明影,咋了?还真要向我赔罪咋的?”
我说是,刚才回去一想,是我不对啊,都怪我酒喝多了。蒋艳说你要有那诚意,就把单先埋了。我说行,对了,我那包呢?蒋艳的语气有所缓和,说你那包里就一堆烂纸,没什么好东西。我说是啊,没啥值钱的,我主要是来给你送钱的。
蒋艳沉吟一下,向前走了几步,我跟了过去。蒋艳说你刚才电话里说,对我挺有好感?我说是啊!蒋艳笑吟吟地说,那咱俩还处不?
我心说现在别说答应和你处了,就算让我奉献出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你蒋艳的鸭子,我也干!人能不能委屈自己,得看委屈的成本够不够。那嫖资可是二十五万啊,就算当回鸭子,我也是鸭子当中最贵的。
我说我当然想和你处啊,但你那么有钱,我这么穷酸,有些高攀。蒋艳说叶明影你咋那样呢?我的还不是你的?接着把手搭在了我肩上。
我轻轻推开蒋艳的手说,我还是先把单给你埋了。当然,我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些钱。蒋艳说算了,咱俩还分什么里外。我说把包给我取出来。蒋艳说算了,跟我走,给你买新的。我说不行,那包里还有两本好书呢。蒋艳说不就两本诗集吗?你还看那东西?我说当然,那是陶冶情操的东西。蒋艳说是,我也喜欢诗。我心说你他妈的除了磨磨叽叽,嘴不闲着,还有啥本事?不扮个文学青年你能死啊?也别说,人家有钱,人家有钱就自信,有钱就能把自己三流的素质转换成一流的身份,有钱就能让男人忽略她肚皮上的赘肉,把焦点转移到她付钱的手上。
我急着拿回背包。我说蒋艳快把包给我找着。蒋艳说别要了,跟我一起,都得用名牌。我说不行,那包有纪念意义。蒋艳说赵蕊买的?我说不是,得奖得的,就像张大姐用的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光荣”,特有纪念意义。蒋艳说你个傻样儿,我给你取去,那你……先亲我一下吧。我说那哪儿行?大街上人这么多。蒋艳有点烦了:快点的!就来一口,你亲不亲吧?我说我真没这准备。蒋艳说你啥意思?咱俩还处不处了?
蒋艳这话就像在说:那二十五万你还想不想要了?我连忙坚定地说:“我想要……”
“坏蛋!大街上?”蒋艳的脸居然红了,“要不咱上车……”
我靠,这蒋艳是寻思我现在就想扒光她衣服,行鱼水之欢啊。我说先等等,你把包给我取出来,一起去我家。蒋艳兴奋地回身钻进饭店,再出来的时候,拎着的是我那个价值二十五万的背包。谢天谢地,好在没被她处理掉。
“给你!”蒋艳把包甩给我,接着又“叭”地一口,在我脸上盖了个章。我打开拉链,那堆餐巾纸没了,书还在。打开夹层,可爱的彩票安然睡在那里。我心花怒放,任凭蒋艳不要脸的嘴巴反复向我袭击,也没能阻断我的好心情。亲就亲吧,也吃不了多大亏。
正当我在欣喜中考虑如何脱身时,突然发现了吴迪。看样子,好像担心打扰我和蒋艳的好事,在那里已经站半天了。
蒋艳也发现了吴迪,她张扬着脸上的幸福,又掺上虚假的半点羞涩说,吴迪——你怎么来了?吴迪说我是帮叶明影取包来的,没想到他自己来了,那我走了哦,别打扰你们的好事。蒋艳说那我们就不陪你了,一会有事儿。
“喂,吴迪,别走!”我大脑一片混乱,这几天怎么就和误会结上缘了呢?而这些误会,偏偏都和吴迪有关。我刚才还和吴迪说我讨厌那个勾引我的蒋艳呢,现在却和人家搞上了,让吴迪寻思我叶明影是什么人啊?我还同吴迪解释我和赵蕊不是那么回事呢,这回再同她解释?是个人他妈的也不会信啊!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有事?”吴迪笑呵呵地看着我。
“我送你回去,有话跟你说!”我径直走向吴迪,把手伸向她,又收回。“走!”
“不用送,你忙你们的,老公还在家等我呢。”吴迪转身就走。
“不行!我一定得送你,真有话同你说!”我急了,直接拉吴迪的手。
“叶明影,给我站住!不说好了去你家的吗?”蒋艳也急了,“人家吴迪用不着你送,你非献什么殷勤?!”
吴迪一脸尴尬,像在南湖公园那天用力甩我的手。由于我握得紧,没被甩开,满脸的坚定代表我一定要把所有的误会解释清楚。
“叶明影!你要不要脸了?和我处对象咋还拉着人家?你贱不贱?”蒋艳的喊声惊出了店内的服务员,兼而掺杂了几位客人。
我急了,眼里居然涌出几滴屈辱的泪水。
“蒋艳,谁他妈贱?我贱?我贱也没在大街上张开嘴往人家脸上亲。你以为我能和你处啊?我他妈就是想拿回我包里那张二十五万的彩票。我贱?是你死皮赖脸地要跟我处对象的!那包是我的,奖券是我的,我刚才不说同你处,你压根儿就不能把包还我。你说我贱?我家里穷一辈子了,我有必要拿回我应得的钱孝敬父母!是,你蒋艳有钱,你以为有几个臭钱我就能跟你处?也不掂量掂量你那二两半的份量?”我说得义愤填膺,条理清晰,句句噎人又感人。为了吴迪,为了我心底仅存的那份不明朗的美好,豁出去了。
众人目瞪口呆,时间停滞了!
我的语言太棒了!语气太完美了——而这个时候恰好有吴迪在场。
我突然感觉自己无限高大,且高尚。一种神奇的力量被我点燃。此时,吴迪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崇拜?钦佩?感动?
“蒋艳,你别跟我叽叽歪歪了,那二十五万我他妈的不要了!我他妈的送给你!”
我伸出闲着的那只手,揪出那张沉甸甸的彩票,用力甩给蒋艳。彩票划着一道弧线,盘旋着转了几个弯,轻飘飘落在地上。
一份真诚的价值,不仅仅是二十五万!
神奇的语言,神奇的举动!
那没有理由的神奇义举,没来得及我去享受那份高尚,瞬间便后悔了。那彩票给蒋艳了?跟她有什么关系?我他妈居然为了一份所谓的神奇,去做着神奇的sb事情。而为了证明自己不是sb,还不能承认自己的失误,继续sb下去!
第 5 部分
三十三、谁最贱?
蒋艳捡起地上的彩票。
当我承受着一次冲动后的惩罚,计划着与吴迪一起携着我的“真诚”,把那份伟大继续到底,让本次演出完美落幕时,蒋艳又用挑衅的声调阻止了我。
“谁知道你说的那二十五万是不是真的?”
所有的目光离开蒋艳握着彩票的手,又都投向了我,并且有人在重复着蒋艳的话:“对啊,是不是真的啊?”包括吴迪也在扫视着我,同时,趁我握着她的力道变轻,顺势抽出自己的手。
此时,我也产生了怀疑。卖彩票的说有人中奖了,可那也不一定是我啊?不过我还得让自己尽量保持镇定,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别人还怎么信我?
“不信你自己去兑!”
我的心剧烈地跳着。如果没兑上,我就是在导演一出闹剧,更加深了吴迪对我的误会;如果真中了二十五万,我会更为自己刚才的冲动行为承担的代价感觉不值,那钱,的确是我的啊。
店内的一个服务员有了表现的机会:“我有上期的开奖结果。”她手中高举一份报纸,风风火火跑了过来。
蒋艳立马接过,仔细核对着。
我的心紧张得嘭嘭直跳,要是真中了二十五万,我该怎么办?抢回来?
蒋艳突然哈哈大笑。
“真中了?”人群中有人把脑袋探了过去。
“中了!这小子还挺有命!”蒋艳把奖券握在手里,像是担心被谁抢了去。
我绷紧的心落了下来,又再一次提起。真中了?!
那可是我的钱呵……一捆捆钞票在我眼前飞舞,它离我近在咫尺——却攥在了别人手里。
“叶明影,我蒋艳做生意这么多年,唾口唾沫都是个钉,讲的就是信誉、道理。这彩票虽然你答应给我了,但我不能要,明摆着不是我的,我得还你……”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蒋艳哪有这么好心啊?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蒋艳也像我一样,冒上了傻气。在这么多员工及顾客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豪迈,这也说不定。我转过头看了眼吴迪,见她也在瞟着我。我想,刚才吴迪已经看到我大义凛然地甩出那二十五万的真诚了,误会也肯定消除了,心也向我靠拢了,此时,她也一定希望我拿回自己的钱。那么,我一定要趁着蒋艳还没来得及反悔,赶紧把彩票拿回来。
我走上几步,伸手去接蒋艳手里的彩票。蒋艳却没有配合我的举动。莫非这家伙后悔了?我现在最盼望的就是伟大的上帝降临,来融化她心中的贪念。
“别急,这彩票我会还你的。不过有件事情得说清楚,我蒋艳做事一是一,二是二,你得先把今天的饭钱给我结了。”
蒋艳声色俱厉,让人听起来却很舒服,我都感觉人家蒋艳说得在理。那饭钱我要是不拿,自己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我伸进口袋,摸出五百块钱,还有些零碎的,不好意思再往出拿。我回头望了吴迪一眼。
吴迪好像看出我的心思,犹豫了一下,接着把手伸进自己包里。现在,吴迪彻底成了自己人,一丝畅快自我心底涌过。
“多少?”吴迪小声问我。
“还差一千……”我也低声答着。
我接过吴迪的钱,连同手里的,一起递给蒋艳:你数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