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艳随手把钱递给身边的服务员,把彩票甩在了地上。
我尽量伸直腰蹲下捡起,以维护我大男人的尊严。蒋艳把彩票丢到地上也是应该的,谁让我刚才也那样对人家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立马和吴迪从这里消失,我决不能笼罩在蒋艳这样一个女人的光辉里。
我回身又去拉吴迪,蒋艳却笑了起来。
“叶明影,你给我站住!话还没跟你说完呢。为了两块钱……哈哈哈……为了两块钱啊……哈哈哈……你就答应和我处对象……哈哈哈……你还敢说你不贱?”
“咋了蒋姐?他没中?”身边的服务员疑惑地问,围观的人们也伸出耳朵等待蒋艳的答案。
“中了……中了……末等奖……两块钱……哈哈哈……你们说他贱不贱?”蒋艳的欢乐感染了周围的人群。有人说,是够贱的。
我好不容易落下的心再一次绷紧,我多么希望蒋艳此时是在说谎,是为了缓解她刚到手的二十五万飞到我手中的不平衡。可是,我又能清醒的认识到,我这是在对自己说谎。
“刚才收了这贱人一千五百块钱,所有大厅就餐的客人今天免单,我跟贱人是讲原则的,跟大家就不一样了,大家开心我开心!”蒋艳继续蹂躏着我脆弱的心灵,我像一根弱不禁风的野草,被摇曳得失去了方向,被沙迷住了眼睛。
我缓缓转回头,却见吴迪已坐上一辆出租车,离我远去。我忍受着煎熬,向人群撒了一个自己都不能相信的阿q式谎言。
“你别逗大家开心了,明明中了二十五万!你自己找开心吧,我兑奖去。”
我尴尬地钻进一辆出租车,逃离了那个让我压抑、愤怒、委屈、自责、耻辱的世界。
我不甘心,走进了彩票店,望着上期的兑奖号码,我仅存的一点侥幸被彻底击破。
回到家里,想给吴迪打个电话。握着电话,又没有了拨出去的勇气。
躺在床上,眼前是绝望的天花板。四面的墙向我压来,我挣扎着,却怎么也躲不开。空间太小了,我被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老宁的电话把在思绪中的我惊醒。老宁说那阵儿打电话给你,怎么没接?我说别提了,当时有事。老宁说你张大姐给你打电话没?我说打了,我同她说前天咱俩玩麻将了,你输了一百多块钱。
她信了?
信了!
那就好!我怕她找你对证,咱俩弄两岔上去,就什么也没说。对了,我得学麻将去,要不容易露馅。
老宁的事终于像一块石头落地了,我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身上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生活就是这样,不是让你笑,就是让你哭。
三十四、没天理了
晚上发生了几件事。一,彩票店老板给了下棋的白头发老头两记耳光,原因是彩票店老板确定他就是砸玻璃的真凶。当然,彩票店老板的判断是错的,他听信了谁的话,无从得知。就如同老宁的气门芯事件,谁说是谁就是谁,三个“谁”中哪个“谁”都让人信,却又都不可信。二,彩票店的玻璃又被砸了,这次出手的是白头发老头和他的壮儿子。壮儿子说,我爹没砸你赖他砸,我不真砸就对不起你。这次彩票店老板不吱声了,任凭父子俩在门口骂着,并让白头发老头还了两个嘴巴。暴风雨真正降临的时候,人通常比阴晴不定的时候要宽容洒脱。彩票店老板说,这一架要是不打,估计就没完没了了。三,小卖店的老太太眯着眼推那白头发老头父子俩回去,一人手里还给塞了一包烟。原因不清,估计是老太太看上了两个男人中的一位。四,小卖店的老太太向彩票店老板承认昨晚砸玻璃的事是她干的,并拿出二十块钱赔偿损失。彩票店老板说没关系,都邻居住着,没啥大事儿。再自私的人面临爱情的时候,都会变得比较伟大。
早晨起来,我感受到了周围和谐的氛围,心情却没好起来。我走向那个意淫美女大腿的疯子,不,应该是轻微的精神病患者,还不对,他在我心中是隐匿于闹市的世外高人。
疯老头一脸不悦,说你今天没带吃的?我连忙回身给他买了几个包子。我说你为什么不开心啊?疯老头说我呆不了几天了,这里没意思了。我说是不是因为天凉了,露腿的越来越少了?疯老头笑了,回身指了指正下棋的白头发老头说,不是,他们得消停一阵了,没得看了。
我心说这疯老头巴不得人家没事儿天天打啊,我说你也挺不是东西的。疯老头嘿嘿干笑着:其实咱俩有点儿像。我说是,我这个人是不咋地。他又笑了,说你和我更像了,都有自知之明。接着他又仰起头说,对了,年轻人,你有朋友吗?我说吹了。他抬起手挠了挠脏乱的头发,这点不像我,你太笨,我指的是好朋友。我说有。我想,老宁就算一个。疯老头摇了摇头,茫然地望着远方,自语着:连他这样的都能有朋友,没天理了……
没天理了?我咳出一口痰,“噗”地吐在地上,回身上了楼。我他妈的有朋友咋就成没天理了?打开电话本,翻完一遍,又找出破旧不堪的几年前的电话本。最后狠狠心摘抄了几个,看数量太少,又翻了两遍电话本增加了一些。看着这些熟悉的名字,全部归为朋友一类,心底又有一丝不安,他们到底算不算?
老宁跟我说过一句话,要考验对方是不是你朋友,你就同他借钱。我现在正是经济危机,看来考验谁是朋友的时候到了。
斟酌了一下,划掉了几个,手握着电话的时候,又删掉几个。放下电话,仰在床上,再起来睁大眼睛的时候,仅存的名字只有老宁了。
我听到了凄惨的楚歌声,悲情地望着一个个被划掉的名字,真是没天理了。
我忍住悲伤,满怀希望地拨打老宁的电话,我说老宁,还是咱俩好。老宁没好气地说,好个鸟啊,输三千多了。我说没事,反正你有钱。老宁急了,我他妈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时间理你,我得翻本,别烦我!
放下电话,我耷拉着脑袋,在房间里不停转着圈儿。我现在最想做的是找那个小卖店的老太太,向她认个错。
下了楼,给老太太送去一堆微笑。老太太正和下完棋的白头发老头热烀得没完没了,根本不搭理我。我气乎乎地从小卖店走出,用力吐了一口,给脸不要脸!
我走向那个疯老头,他瞥了我一眼说,找回天理了?我心说这老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我说我是来请你去我家的。他说干啥?我说请你喝酒。疯老头说得了,你能把我卖了。我说我他妈的能有那么坏吗?
疯老头又笑了,说世界上其实没有绝对的好和坏,只是你现在运气差,啥事儿都能干出来。我说你笑个屁,我能干出啥事儿?疯老头摇了摇头说,这点还像我年轻的时候,你现在是气急败坏。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是有些出言不逊了,眼前这家伙说话虽不中听,却像个神。我说刚才真不好意思,我最近点儿背。疯老头说,没事儿,你快走桃花运了。我听了有些不服气,他的预测基本可以用在所有年轻人的身上。这年龄的男人想要这运气太容易了,就算没有女朋友,按摩院、洗浴中心的小姐们随时都会把胸怀向你敞开,只要你有钱。我要是有钱,肯定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不过这家伙的话让我有了些憧憬,我最近阳萎啊,真要有个转机,也不是坏事。
我仍说,桃花运走不成了,全吹了。疯老头说没事儿,还能回来一个。
赵蕊能回来?那不扯呢吗?就算她回来,我也不能要啊。吴迪?那是绝对的不可能!再就是潘婷了,要不是疯老头刚才的话,我都快把她忘了。
我匆忙上楼给潘婷打电话。接到我的电话,潘婷很惊讶:我一直担心你和赵蕊的事儿呢,没敢给你打电话。对了,你们关系怎么样了?和好了吧?我说不好,分手了。潘婷说因为我?我说也不全因为你,反正是不能维持了。潘婷说你在哪呢?我去看看你!此时,我正一个人承受情感上的饥渴呢。我说你来吧,我一个人在家。
我洋洋得意地向疯老头坐的地方望了一眼,心说我咋就不能有朋友呢?我不但有,还有个关系贼铁的,随叫随到!
潘婷来的时候拎了一堆水果,我说都不是外人儿,咋还扯这个?潘婷说你一个男人,不会照顾自己,估计平时都懒得买。我说是,小时候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个冻梨啥的,本来想大了的时候一天吃上一吨苹果,全补回来,可现在又没那个胃口了。
三十五、焉知非福?
潘婷说你想吃啥,我给你做。我说你还会干这个?潘婷一脸不屑,我会的多着呢。我说你还会干啥?潘婷说得了,不跟你说了,我先去买菜。
我躺在床上,打了个滚儿,起身剥着荔枝。这潘婷可真会疼人,比赵蕊强多啦。吴迪?除了长得好看,估计也不会干啥别的。这叫啥?这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算她潘婷和赵蕊一样不会叫床,可人家潘婷知冷知热啊?再说了,吴迪会不会叫床也不好说。
我又起身趴着窗户望了疯老头一眼,他无精打采的样子,让我的胜利感更加膨胀。
潘婷打电话说,市场上的甲鱼挺好的,我给你买只煲个汤?我说我还用补吗?潘婷说你长那么大个儿,应该多补补。我说是啊,哪儿都大!潘婷说你没正经!我说得了,是你想歪了,你要是正经,根本就不能往那儿想。
放下电话,我嘿嘿干笑着思考究竟是谁更不正经的问题。现在的笑话都变味儿了,那种不拐个弯儿让你往性上想的话题,你根本感觉不到好笑。这东西,谁反应得快,谁就更不正经,这年头,哪有正经人儿啊?
我弹了弹烟灰,又把头伸向窗外,摆摊的棋主迎来了一个可以和他不分胜负的面部白净的长者,看样子三幅棋局都走过了。
被爱情滋润的白头发老头起身友好地用双手握住那长者,像是钦佩得五体投地。棋主也送出一个热情的拥抱,意思说:都是同行,给点儿面子,别来搅我的局。
那长者一言不发,像个法官聆听着罪犯的狡辩。最后,他终于耐不住面部绷紧的神经说:要不……明天你们也算我一个?大家连忙拍手欢迎:“今天就算上你!”这样,又多了一个骗子。
不过他很快就受害了,我清楚地看到疯老头甩给他一把鼻涕,丢在他绷直的裤线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这世界最坏的除了你疯老头,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疯老头的行动没有结束,当那长者向他扫过巡视的目光时,他指了指长者被甩到鼻涕的位置,又指了指左边把脚挂在背上的孩子。这下更找不出比他更坏的人了,连第二坏的都是他自己!
那长者不再保持沉默寡言的绅士风度,冲向那孩子,扭过被吐脏的部位说:你给我舔喽!那孩子放下脏兮兮的腿说,给多少钱?那长者脸都青了,说了什么没听清,不是声音过小,是语速太快。只见他给了那孩子一脚。最后那孩子哭着喊了一句:“我哪有这么多这么浓的鼻涕?”不一会儿,那长者气势汹汹地转向了疯老头。我心说活该,我让你坏!
撕扯了几下,那长者便被身后的老头子们拉开:“他是个疯子,别和他一般见识。”我心说这老东西还挺会保护自己,他疯?他疯个屁啊?!
再后来,那个脏兮兮的孩子拉住那长者,要签定那一脚的不平等条约,赔偿金高达五百元。那疯老头倒把这孩子成全了,还真不能说人家坏。这孩子,也是因祸得福啊,和我现在有点像!
潘婷回来了,她拎的东西比赵蕊给我做饭那次买回的还要多。要说寝室老大那句悲愤的定理根本不对,女人除了在床上,还有床下呢。这一点上,潘婷就比赵蕊强得多。再说了,人家潘婷英语还好呢,以后写小说,就不愁翻译的事儿了。
我说潘婷先别做饭了,陪我上床躺会儿。潘婷说大白天的就想了?我说不是,好多天不见,怪想你的,先唠会儿磕。潘婷被我牵着,顺从地走向床前,这种温顺劲儿,和赵蕊一起还真没享受过。
潘婷小鸟般依偎在我怀里,与我一起躺下。我闭上眼睛抱着她,顺便蹭着她的胸部,生理上居然没有产生一点反应,看来我真的完蛋了。
和潘婷第一次上床的时候,也遭遇过一种尴尬。那天和她去开房的路上,心理上感觉挺强的,可上了床,折腾了半天,也没能达到我理想中的状态。潘婷说,不硬是因为你对我不够喜欢。我当然不能肯定她的说法,我说不硬是因为你太纯洁了,我不忍心伤害。潘婷说想不到你还挺纯情的。我心说纯情和我是挂不上边儿了,权且以这说法来挽救我做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吧。那天最终是成功了,我把自己想象成了a片中的野兽,当然,更主要的是我把潘婷当成了被野兽摧残的女主角。有时人性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得通过兽性去实现,比如战争。
我接着把潘婷抱紧,一是防止她对我进行主动的突然袭击,搞得我无所适从,无力相对;二是我想尽可能给自己些时间,变得兽性一些,说不上还能有个意外收获。
意淫良久,直到潘婷被我挤压得呼吸不畅,我才有了一丝反应。当潘婷抬起胳膊,把手搭在我肩上时,我不小心放了个屁,这下连那点儿反应也被我彻底蹦跑了。我暗自骂了声“操”!这屁放的真不是时候。
潘婷“咯咯”笑了,说你还没吃呢,就撑到了?我不会因为一个屁展露在潘婷面前感到尴尬,和你搞过一次的女人,你就算把屎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