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
又折又磨!
折的你一点力气也没有,磨得你一点皮肉也没有。
甚至灵魂都要被捻碎飘散。
尸蹩贪婪的添着他的血,咬他的肉,吸着他的脑髓。
他能感到自己的胸口被这些畜生无情的挖开,心脏被他们撕扯着。
难道这就是报应?
那些曾经被他害死的动物和人都来报仇了?
他只觉得耳朵边吵闹声响个不停:
“还命来!”
“还命来!!”
“还命来!!!!”
……
一下比一下重,从四面八方往他全身毛孔里钻,最后汇聚在小腹中。
小腹在膨胀。
你在喝掉三四碗白开水的时候你能感觉到肚子开始发涨。
你在生气的时候你也能感觉到肚子里涨涨的,那是气,闷气。
可死不死现在既没喝水,也没生闷气。
但他的肚子——特别是小腹那里——涨得个比孕妇还要大,简直要爆炸了。
在那里面,除了他的肠子血液之外,还有活物在动,就是尸蹩。
它们蜂拥进他的肚子里去,拼命钻,没命的挤。
它们就像是在战场上勇往直前不怕死的敢死队。
它们仿佛说:“前进,前进,前进!”
死不死紧握着匕首的手,一点点的松开,匕首眼看就要掉下去。
可是,没有。
匕首被反转过来,对着死不死自己的喉咙就是一剑,刺进去,血被上面的尸蹩挡住,飙都飙不出来。
“呃——”死比死瞪大眼,看着黑暗。
黑暗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嗤嗤”声不断。
很快,他那登大的眼上也爬满尸蹩。
眼珠被挤掉出来,滚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死不死死了,他再也没有机会弄清楚那把木剑的用处和秘密是什么?甚至他都不知道是谁在暗中抓住他的手反转着,用自己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刺死自己。
或许他能想到的只是自己成了这群恶毒尸蹩能吃饱的一顿免费大餐。
第三卷:诡秘 第十四章:奇豆之毒
死不死是死了,活不活也并没有活下去。
原本活不活走到木剑前,那眼里就只有木剑了。他很迫不及待的去拿,一下子没拿起,他就再使力,结果还是没拿起。
他想起死不死说过这木剑下面有可能被什么固定住了。
他低头一瞧,果然看见一个五寸长钉钉透木板直直钉上木剑,由于钉头没有穿透木剑,所以他才一直没发现。
他就双手成掌形,从木剑上方重压下去,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内力将钉子震掉。
可钉子没掉下来,他的手却是吃了一痛。
再看手时发现掌心处有一如豆大小的红点。
只是一个红点。
一个让人不会放在心上的红点。
如果你的手上突然冒出一个红点,你会怕么?
如果你的脸上突然章出一个红点,说不定你还以为是青春豆呢。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活不活自然也这么认为。
他可以这么认为。
因为他并不经常照镜子。
他一直以为照镜子是女人所应该会做的事情。
而男人是不会照镜子的。
因为男人有男人生活的重心。
男人的重心在活不活眼里看来或许就是——事业,名利和权势。
所以他的这一生基本上都在为这三样努力拼搏着奋斗着。
所以他没有时间照镜子。
一个不照镜子的人自然就不会明白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的。
活不活对自己的身子只有一个认识——胖。
他的胖是出名的。
小时候有人叫他——胖墩!
中年时月儿楼里的一帮兄弟都叫他——胖子,死胖或矮胖。
估计到他年老的时候还会有人尊敬的叫他一声——胖老。
“胖”这个字就是他的标签,他一辈子也丢弃不了。
就像死不死永远也丢弃不了“瘦”字一样。
所以他除了知道自己胖外对身体其他部位还有些什么显著特征真的不是很了解。
因此他看到这红点并不怎么奇怪。
他奇怪的是——为什么他的手会突然痛一下,如一根针扎进他的肉里。
他并不在意。
“胖子,胖子……”
声音从石棺里很微弱的传出来。
是死不死在叫他。
“叫叫去干什么?”活不活心里窝火,想:“老叫我胖子,难道我不知道自己胖么?还用得着你提醒。”
“胖子胖子胖子……”
叫声不仅微弱而且很急。
活不活并不理他。他只是歪着脑袋在想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将木剑从书架上取下来。
最后那叫声终于完全微弱下去,再也听不见了。
活不活岔开双腿,双手至头顶处舒缓的往肚腹安放下去。
他想再次运气将那该死的钉子震掉。
可是他一运气,他就觉得要想办好这件事有点不可能了。
因为手上有不同的感觉。
那是一种痛。
痛有好多种,比如,皮肤被擦破了会痛,手脚被砍断了也会痛,眼睛被挖掉也会痛…等等等等。但其实这些痛都只是同一样的痛,那就是身体上的痛。
活不活现在的痛和这样的痛是不一样的。
这是一种钻进人骨髓里在神经里揉搓研磨的痛。
这是一种有虫子在你血液里疯狂作乱的痛。
活不活体会着这种痛,发现自己的双手开始麻木僵硬起来。
他想弯一下手指头,不能;想握紧拳头,不行;想挥手一掌将书架打的粉碎发泄发泄,还是不能。甚至,他现在连用手将自己掐死的机会都没有。
令他值得欣慰的是:还有他的双脚。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的双脚还能动,能走。
于是他往石棺走去,想让死不死来救他一救。他知道死不死专门吸血练功,几乎尝尽百毒,炼制了不少很有效用的药丸子。所以他想借几粒来吃吃。可等他走到石棺面前才发现,棺盖已经重新合上去了。至于什么时候合上的,他竟一点也没察觉。他沿着石棺边沿走一圈,看不出一点痕迹,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再说,就是知道,他的手现在也不能用。他要用也只能用脚。
他身子斜倾,使出一个“飞檐走壁”,双腿在石棺与棺盖处斜走猛踢,从这头走到另一头,棺盖一动也没动,安然无恙。活不活却在落地的时候发生了点小意外,重心不稳,一个不防备,摔了下去,来个嘴啃泥。
这是多么丢脸的意外。
活不活想重新爬起来再试一下。
可是机会都不会太多,出现一次后就会逃遁掉。
如果在第一次你不能抓住它的话那你或许就永远也抓不住它,你只能看见它出现别人的身上,羡慕着嫉妒着。
活不活失去了,所以不在有机会。
上天很公平,甚至连给他爬起来的机会也没有。
他只能趴着,任凭自己的脚开始僵硬疼痛,如手一样,最后不能动弹。
现在他剩下的恐怕只有一张嘴,一双眼,两只鼻子和两只耳朵还可以正常使用。
他只能靠它们救或者延续着自己的生命。
他从不放弃,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要努力去争取。
他用乌圆的眼珠子朝四周滴溜溜的转,用耳朵听周围的动静,用鼻子急急的呼吸,用嘴巴大声叫唤。
“有人么?”他叫。“有没有人啊?救我一下。我不能动了快死了。”
他这样叫真是白白浪费力气,谁会救他呢?谁会救一个为月儿楼卖命的人呢?特别是在风铃洞这么个他本不应该僭越的地方,他这样叫真的很可笑。
但他不管这些,还是叫:“驼爷,救救我,我知道你在的。看我咱们做了好多年邻居的份上你就救救我吧,我已经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味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味道。
那么驼玉峰身上的味道是什么样的呢?
这不仅驼玉峰自己想知道,就是和他在一起的木留天也想知道。
门外脚步声响起。
门外的人在说话。
“贤侄,你闻到我的味道了么?”驼玉峰问。
木留天回答:“没有。”
“你想知道么?”
“想!”
“那就进去问问里面的那个死胖子吧,或许他能告诉你。”
他们走进来,走到活不活身边,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受伤的动物一样。
驼玉峰伸出手去,道:“死胖子,需要帮忙么?”
活不活还来不及回过神来回答,驼玉峰的手已经抽回去了,只听到他道:“看你面色红润中堂发黑眼睛深陷,很有活力嘛,看来是不需要我的帮忙了!”
“驼爷,救我!”活不活痛苦道。“我不想死!”
“你既然不想死,我也不想杀人。”驼玉峰道。“但救人不是那么好救的,是有条件的。你知道你现在所拥有的条件是什么么?”
幸好活不活的头还能动,要不恐怕连点头都不行。
他点着头,道:“明白!你们是不是想知道月儿楼的事情?”
“聪明。但还是笨了点。”驼玉峰道,“现在江湖上没有一个人——包括我——不知道月儿楼的事情。”
“那你想知道什么?只要能解开我身上的‘奇豆’之毒,我什么话都愿意说。”
“爽快,那你就说说你们来我风铃洞干什么?”
活不活顿了一下,但还是说了。
“我们是奉楼主之命,来杀木留天和找木剑的。”
驼玉峰一点也不满意他的回答,道:“这我知道,我想问的是你们找木剑干什么?”
“不知道!”活不活哀求道,“驼爷,我真的不知道。”
“死胖子,你这不是让我为难么?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救你还不是跟救一头不会说出真相的猪有什么区别呢?”
“我真的不知道!”
“好!不知道那你就在这里等死吧!”驼玉峰道,“贤侄,我们可以走了!”
“驼爷,你说话要算话!”活不活大叫。“驼爷,你不能这么欺骗我这个快死之人的感情。”
“说话算话从来就不是对猪讲的,而猪也不会有感情的。”
没想到驼玉峰的回答是这样的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