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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狼的覆灭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心头。

他们跑累了,全躺在树丛中。任建邪眼瞅瞅熊灿,他看到熊灿嘴里叼个草棍,眼睛紧盯着树叶上一个蠕动的毛虫。那毛虫色彩斑斓、躯体粗大,它一面蠕动,一面吞吃叶片。它的身后留下一条闪亮的沟。任建不喜欢毛虫,他有点反胃,可现在胃里什么也没有。

冷绍军糊哩糊涂,熊灿一声“跑!”,他跟在后面一口气就跑出这么远。他真有点累了,在那辆窄小的捷达车上,他们和那女司机折腾了半宿。那个女司机看来也不是一次、两次遇到这样的事,她根本不理会三个男人的勇猛冲刺。等他们气喘吁吁,精疲力竭时,她却早已抓过熊灿的皮包。掏出里边的钱,得意洋洋的数着里边花花绿绿的钞票。

连冷绍军都没有看清,熊灿闪电般甩出一根短绳。女司机还沉醉在收钱的喜悦中,一口气就卡在喉咙里。看起来,人最需要的还是最廉价、最自然的空气。那口气上不来,女司机立刻两臂下垂,刚抓到手的钞票散落一地。她还没穿上衣服的身体仅仅抖了一抖,就再也不能动了。

熊灿象抓起一只鸡一样,将她抓起塞到捷达车的后备箱里。熊灿麻利的杀人动作,再一次使冷绍军感到心中的颤栗。

现在,跟着熊灿钻进这大山里,他更是紧紧跟随,一步也不敢离开。他不象任建,还到过大兴安岭。他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到这深山里。林海的博大、浩瀚,使他迷茫、慌然。那是东、那是西呢?脚下是一样的腐叶,四周是一样的树木。他知道,这时如果离开了熊灿和任建,他就死定了。即使不被公安抓住,他自己也走不出这片迷茫的森林的海洋。

躺够了,熊灿吐掉嘴里的草棍先站起来。他抬头先看了看天上已经西斜的太阳,又辨了辨树下的苔藓,他领着任建和冷绍军走进了长龙谷。他倒不了解这里的地形,他只是想向西。向西追着太阳走,争取在太阳落山之前走出这片丛林。

长龙谷在两座山崖的挟持中,越来越宽阔。他们沿着谷底那条小溪一直向下,黄昏之前走出了谷口。可他们没想到的是,面对谷口的是波涛汹涌的大江。

熊灿躺在谷口的树丛里观察着这条大江,观察着对岸。

长龙谷在这里伸出了两座陡峭的石壁,就象长龙谷的两个龙头。而这两个龙头好象在低头饮水,全部扎根于湍急的江水之中。好在江水虽然湍急,但不深,能看到江中露水的礁石。

江的对岸是一片村庄,由于时近黄昏,个别房屋已升起了袅袅炊烟。看到那蓝蓝的炊烟,任建就想起了厨房,想起了就要出锅的食物。他努力咽了口唾沫,催促熊灿:“大哥,我们过江吧!”

熊灿观察了一会,没发现对岸有什么异常。他告诉任建和冷绍军:“你们两个先涉过河去,我在这里掩护你们。只要听到我的枪声一响,你们就赶紧往回返。”熊灿向他们摇了摇手中的半自动步枪。

任建和冷绍军答应一声,急忙将裤子脱下来,顶在头上。然后,走出树丛,沿着陡峭的石壁涉进江水中。

进入夏季,江水不那么刺激股骨,相反到有些令人快感的惬意。二人快涉到江的中游,突然就听到“噹”的一声。熊灿的枪响了,子弹呼啸着划过宽阔的江面射向对岸。

原来,江对岸的村庄里埋伏着警察的一个小组。观察哨发现涉河的任建和冷绍军,虽然他不知道这就是罪犯,但此时此刻出现在江里的人绝对不正常。他发出了信号,埋伏的小组扑向江边。然而,警察也没想到,任建他们的后面还藏着一个人。

熊灿发现了警察,他果断地扣响了板机。呼啸的子弹使警察们一愣,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对手竟然是武装起来的匪徒。子弹使他们伏向江边的石头后面,其中一名警察手中的冲锋枪向对岸扫去。可惜的是,这种微型冲锋枪的射程比较短,射向对岸的子弹只不过使藏在树丛中的熊灿自然的低了低头。

他等任建和冷绍军爬上江岸,立刻召唤他们:“快、快、快!”。三名匪徒,很快在长龙谷的树丛里消逝了他们的身影。

一阵狼一样的急窜,树枝抽打着脸皮脖颈,而杂乱的灌木拌着他们的脚步。可他们顾不得了,好像警察就在身后。任建一边跑,一边还回头看着。绿色的丛林,遮住了他们时隐时现的身影。

终于,他们跑累了,跑不动了。任建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大……大哥

打死我也不跑了。”

熊灿也站住了,他挥挥手示意冷绍军也停住。他们象泥一样瘫在地上,瘫在柔软如床垫般的腐叶上。熊灿听着自己狂跳的心房,他知道现在最主要的不仅仅是累,饿是更主要的。饥肠漉漉的感觉,实在是很难忍受的感觉。

他们躺了好久,渐渐地平息了急喘喘的呼吸。突然,熊灿一个鲤鱼打挺,闪电般的向外一翻。在这一翻之际,他已抓住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同时,他奋力将那东西向身边的一块大石头一摔。等任建他们看清时,原来是一只老鼠,而且已经口鼻出血,被熊灿摔死了。

熊灿掏出刀子,麻利地扒下它的皮,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躯体。他告诉任建:“拢火。”

任建在大兴安岭呆过,知道怎么样野外生火。不一会那堆火就在长龙谷的小河畔点着了。熊灿将那只肥大的田鼠,在河水里洗净,又抓了一条蛇。他们用树枝串起,在火上烤熟,三个人大吃起来。冷绍军奇怪地感到,虽然没有什么佐料,这烧烤竟是他平生吃的最好吃的东西。

虽然没有吃饱,但胃里有了东西,身上就有了力气。脚底下就有一股热气在升腾。熊灿擦了擦嘴,看了看天色,心中暗道:“不好!”

他看到西边天际的乌云如万马奔腾般涌向中天,撒下夜幕的蔚蓝色天空立刻锅底一样。顷刻间,伸手不见五指。他急忙召唤任建和冷绍军:“跟我来。”

原来,在天还没黑之前,他就注视到了山间那长龙般的人参串。那人参串上都是塑料布搭设的棚子。他领着任建和冷绍军掀了一个参串的塑料棚,他们将塑料布顺着身体缠了几圈,将自己从头到脚全部裹在塑料布里。然后,他们又拱在参棚下边,躺在刚刚长出幼苗的人参上。

塑料布又防水,又隔潮,同时还防寒。他们三个人裹在塑料布里躺在塑料棚下,任大雨瓢泼而下,熊灿竟悠然睡去。

虽然,过度的疲惫使他们进入了梦乡。可这毕竟是丛林之中,清晨雨后的寒意使熊灿首先醒来。他脑袋还藏在塑料布里,就开始考虑他们现在的处境。他清醒地认识到:“不好!”,想想,昨天下午警察在松花江边将他们截回了长龙谷,他们明显地暴露了目标,警察岂能善罢甘休。他在地上一滚,松开身上的塑料布,在参串和参串之间站直了他的身躯。

他发现这郁郁葱葱的长龙谷,全罩在雾气之中。朦朦胧胧的林中不时有鸟儿的叫声。他知道只要天色放晴,警察就会扑进长龙谷。他们所处的地理环境太危险了,前有大江阻路,后有高山所围,这不是绝地吗?熊灿认识到这一点,浑身渗出了冷汗。他急忙召唤任建和冷绍军:“起来、起来!”

冷绍军做了个噩梦,他梦见自己正和他的春姐亲热。他能试出息春的身体柔软如棉,他伏在上面就和这林中的腐叶差不多,湿热又有弹性。春姐艳红的嘴唇,裹着他的舌头,使他血液沸腾。正在不可开交之际,熊灿破门而入。他满脸怒容,手持半自动步枪,将枪管顶住冷绍军的后脑,怒不可遏地说:“你真是个叛徒!”冷绍军吓傻了。息春却变了脸:“滚!你个笨蛋。”她身子一挺,冷绍军滚了下来。如此同时,熊灿的枪响了。冷绍军的头肿得象斗那么大,茫然中他觉得自己还没死,因为有人唤他。他费力的睁开眼睛,发现熊灿就站在他的眼前。

“呵!大哥。”冷绍军赶紧爬起,抖掉身上的塑料布,愣愣地说。

“你们听我说,现在天亮了,警察就会搜到这里。我们没有食物,没有办法在这里呆下去,我们一定要离开这儿。”

熊灿指挥任建和冷绍军,沿着参地边上的一个羊肠小道,向四方顶上摸来。

清晨,浓雾还锁着山林。特别是昨夜一场大雨,整个林丛象被水洗了一样。不管地上的草叶,还是头上的树叶,全是湿漉漉的水珠。熊灿他们走过,水珠早已浸透了他们的衣衫。一阵山风吹过,任建上下牙床乱嗑、一阵骤响。熊灿瞪他一眼说:“只要冲出这条山谷,我们就到村里去找吃的。”

他们带着这种想象,走上了四方顶的小道。突然,走在前面的冷绍军一停,向后举起了手。熊灿马上伏在一棵树后,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半自动步枪。绝望的眼睛里冒出了一丝蓝光,他心中想:“完了!”狭路相逢,不死即伤。

可冷绍军停了一会,回头喊道:“大哥!”

看冷绍军的神情,好像不会有什么意外。熊灿走上前去,顺冷绍军的手指看去,原来在树的缝隙中,有一头老黄牛在蹒跚踱步。它摇头晃脑,不时用尾巴抽打身上的蚊蝇。看来,这是一头走失的黄牛。

熊灿大喜过望,他穿过林丛,一把抓住牛鼻子上的缰绳。他心中喜道:“好了,这可有了挡箭牌。”

他没告诉冷绍军为什么,而是将牛的缰绳交给他。告诉他,牵着牛在前躺道。有人盘查,就说到野外放牛。

冷绍军没有多想,熊灿让他牵牛,他就牵牛。他一手拽着牛的缰绳,一手拍打着牛的屁股,慢条斯理地向四方顶上走来。

第 4 部分

24

自从曙光来到这四方顶,秦连守就拉紧了他的神经。因为,从各方面的情况判断,他们所追赶的嫌疑人就在他脚下的长龙谷。只要封锁住谷口,封锁住松花江,困也会把这几个罪犯困死在这里。当然,他们的任务是捉活的,将罪犯押进监狱,让他们接受法律和人民的审判,这才是刑事警官的真正职责。

秦连守期待天明,期待能有一个晴朗的天空。这样,警察们的搜山行动就不会受到更多的阻碍。从对讲机里秦连守知道,指挥部已经收缩了防线。细水桥和南天门的小组,已经奉命压向长龙谷。松花江对岸的警察已涉过松花江,在长龙谷口寻找罪犯逃跑的踪迹。所有的人都期望有一个晴朗的天气,以便在长龙谷的丛林中生擒罪犯。

一夜的山雨和大风,甄诚和两个派出所的民警,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紧巴巴的。秦连守安排派出所的两个民警,回到山腰的车上将衣服拧干,再拿点食物。他和甄诚守在山上,他们要看住那条小道,那是长龙谷的大门。

秦连守和甄诚靠着那棵大树,将身体隐在树叶后,眼睛费力地盯着小道上那棵阔叶杨树。杨树翠绿的叶片在晨风中翻动,甄诚奇怪地看到,那杨树叶一面是绿色,一面却泛着白色。晨风拂过,它不停地变幻着图案。

突然,在那条小道上传来重重的脚步声。这声音,在这雨后的清晨,在这晨光窄现的山野,敲得秦连守和甄诚心头发颤。

是喜悦、还是紧张。说不清,也许两者都有。等待了一夜,那是多么漫长的一夜?他们终于等到了此刻。想一想,罪犯就要在他们手中落网,作为一名刑事警察,他们能不喜悦吗?可秦连守和甄诚都知道,他们就要面对的是一群匪徒、亡命的匪徒。特别是甄诚,他永远不会忘记,熊灿那棱形的眼睛和敏捷的身手。甄诚毕业于刑警学院,除了在理论上对于刑事侦察学,有一个全面的吸收和领会之外,对于散打和擒拿也是受过一定训练的。可他心里不得不承认,熊灿的确技高一筹。有句话说得好“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熊灿一记飞脚,不管是他的启动还是袭击的角度和力量,都使甄诚明白,熊灿名不虚传。他能在江省散打比赛上夺冠,那决非一朝一夕之功。因此,面对这冷血、凶狠,又有武装的匪徒,他们能不紧张吗?

声音越来越近,而且是那样沉重,那样慢条斯理。虽然声音有些奇怪,但这异常的情况,谁敢掉以轻心。

秦连守回头瞅了一眼,派出所的民警还在山腰处。也许是太疲惫了,他们慢腾腾地往上爬。没办法,来不及了。他一挥手,甄诚和他一左一右,向那棵小杨树伏去。

甄诚也发现了这头黄牛,他有些失望。抓住罪犯的喜悦和遇见匪徒的紧张,都伴随这失望有些松懈。可就在这时,他发现了牛后头的人。那人长发垂肩,脸青带垢,身着一件被雾水打透的夹克衫。他嘴唇发紫、目光呆滞,抓住牛的尾巴也踏上了四方顶。

“冷绍军!”甄诚年轻,又有非凡的记忆力。他对嫌疑人的照片反复研究,又亲自到过王尾镇。看到冷绍军的形象,再看到他呆滞的眼神。尽管他蓬头垢面,甄诚还是一眼就从黄牛的身后,认出了他的身份。

冷绍军看到秦连守,不用说话,他就知道,这肯定是另一名警察。他带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头一低使了一招“赖狗钻档”向秦连守扑去。

秦连守紧紧盯住疯狗般扑来的冷绍军,他左脚后移,右腿微弓。在稳住身体重心的同时,一只手已抓住冷绍军钻过来的后衣领。随即、他腰部一扭,借力之机,冷绍军已被秦连守扔出两米多远,一头扑进一堆榛树丛中。不知名的一种带刺的植物,刺进了他的脖领。

摔了个大跟头,冷绍军心里明白,对手是个会家,功夫决不在他熊哥之下。他静静地伏在哪儿,象个死人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