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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狼的覆灭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地再也不动。

甄诚看到冷绍军在一个回合中就被秦连守扔在了地上,他心中钦佩之余,也十分高兴。他将手枪插回腰间,掏出手铐扑向冷绍军,在扳住他手腕的同时,将晶亮的手铐甩向冷绍军。

可冷绍军没有死,连伤也没有。在就要被甄诚铐住的刹那,他一个就地十八滚,将榛树丛全压在身下。挣脱了甄的同时,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子再一次向树丛中跑去。

秦连守早就在监视着冷绍军,看到冷绍军挣脱了甄诚。秦连守凌空跃起,两只脚一前一后重重地打在冷绍军的后背。这一次,冷绍军可被打惨了。尽管他象“芒牛”一样建壮,秦连守扎实的功底仍让他吃住了苦头。他的整个身子被射了起来,头部撞在一个腐朽了的树杈上。粗大的树杈被他撞得轰然倒地,他本人也昏死过去。

其实,这正是熊灿的如意算盘。他叫黄牛和“芒牛”打头阵,就是一旦遇见公安人员的埋伏,他可以见机行事。从甄诚跃起扑向冷绍军那一刻,他就拽着任建藏进了树丛。乘冷绍军和两名公安相博的时候,他和任建已绕出道口冲上四方顶。

这时,两个派出所的民警也已爬上岗顶。一夜的风雨使他们哆哆嗦嗦,手中又拎着面包和食物。他们没有发现顶上的情况,可是熊灿一眼就发现了他们。他拽着任建斜刺里一窜,又隐进防火塔一侧的丛林里。借着丛林的隐蔽,他和任建钻出了警察就要合围的长龙谷。

抓住了冷绍军,秦连守和甄诚还是十分高兴的。但秦连守马上意识到,熊灿和任建应该和冷绍军在一起。现在,冷绍军落网,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秦连守命令刚刚上顶的派出所民警,立即使用冲锋枪看住道口。他和甄诚架住冷绍军,将他架到他们呆了一宿的大柞树下。

冷绍军头上撞了个大包,但他此刻却清醒了。他用眼睛瞪着甄诚和秦连守,摆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他没太和警察打过交道,但他听他熊哥教过他,落入警察手中什么也别说,越说漏洞越多,空子越多。

“你叫什么名字?”甄诚问他。

冷绍军斜视他一眼,撇了撇嘴。用戴上铐子的手抹了抹下巴,将目光从甄诚头上移上了逐渐放晴的天空。

“冷绍军!”看到冷绍军的神情,秦连守一声断喝。做为重案组组长,他曾和形形色色的犯罪分子打过交道。他知道冷绍军这样的人是最不好办的,他是属于“不可理喻”类型的。而不可理喻,你又怎能用道理来打动他?他不知眼前的处境,不计将来的后果,你又怎能用利害来说服他?刑事侦察中的审讯,秦连守感到最棘手的就是这种人。

果然,冷绍军对秦连守的断喝也没有理睬。他也没对秦连守怎么知道他的名字表示惊讶,也没对他的高声断喝表示反感。他身子没动,眼珠也没动。他的视线,仍然射向浓雾缝隙中的蓝天。

秦连守不想浪费时间,他直奔主题:“熊灿呢?”

冷绍军还是泥塑木雕般。秦连守知道这里不是和他纠缠的地方。在射出两颗炮弹,发现没有效果之后,他立刻用对讲机向指挥部做了汇报。

听到抓获了三名嫌疑人之一的冷绍军,邵局当即嘉奖了几句。然后他告诉秦连守:“803、803我们搜山行动马上就要开始,已经安排人上去换你们。你们要安全地把冷绍军带回指挥部,到指挥部后,我们再组织专门的人员进行审讯。”

“是!”秦连守简短地回答。他对冷绍军暂时已不抱什么幻想,他心里清楚,冷绍军现在是不会给他们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情况的。

秦连守放下对讲机,他看到山腰处一辆2020吉普车已在向山腰驰来。他知道那一定是邵局安排的换班人员,他再一次回首看了看四方顶。

浓雾已经散落,蓝天象水洗一样透明。明亮的朝阳已经染亮了这块山野和丛林。昨夜露营的老柞树,枝叶在晨风中摇曳,好象在向刑警们致意,一夜幸苦。秦连守也有些深情地向它摆摆手,心中默默地说:“再见!”

这时,熊灿拽着任建,沿着林中的一条岗梁一阵急窜,走下了四方顶。他们不敢择路,只能沿着路边的林丛前行。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一个独立家屋。这是位于细水桥旁,距主要公路很近的一条山谷。山谷中一片玉米地,长出的玉米地已有一尺多高。玉米地旁有一幢“干打垒”的小屋。

熊灿提着枪闯进室内,发现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还有炕上的三个大小很近的孩子。任建一看就知道这是逃避计划生育的多生户。任建心中暗乐:好!你们违法,我们也违法,白吃、白喝你也不敢告。

其实,就是熊灿不用枪顶着,那妇女也不敢乱动。看那妇女、看着这一群“弱势群体”狐假虎威的任建,张牙舞爪:“知道吗?我们是搜山的警察。为了你们的平安,把我们累坏了。赶紧给我们做饭。”

两个歹徒在这独立家屋饱餐了一顿,临走又叫那妇女给他们准备了不少干粮。他们饿坏了,这防备再度挨饿,熊灿叫任建在那妇女家搜了个背兜,将能装的都装上。

看到时近中午,两个人又轮流在那屋里的土炕上睡了一觉。这觉可比裹着塑料布顶着大雨,睡得香多了。

吃饱了饭,睡足了觉。两个豺狼觉得精神恢复了许多,他们离开了那幢独立家屋。离开后,正如熊灿所料,那个妇女什么也没说。这就使搜山的警察在长龙谷里,白白的折腾了一天。

而这一天,对于邵局和秦连守他们来讲是致命的。而对于熊灿来说,却使他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们再一次摆脱了参市公安的围捕。

如果说长白山是一块巨大的翡翠,把大兴安岭说是一块更巨大的翡翠。那哲里木大草原呢?是放大的绿茵场?还是一块硕大无比的绿色绒毯?也许都不准确。可草原的确有它另一番风韵。

在天地之间,那是绿、黄、褐的一片。绿色是主要的,它坦荡无垠、柔软体贴紧附着大地。很容易让你产生一种欲望,一种强烈地要到那里去奔跑,去驰骋的欲望。

黄、褐相间是它偶尔露出的土壤,是青草拥抱的道路。那道路无休无止,一直通向天、地相接之间。

黄牛和白羊在草原上悠闲的散步,它们摇头摆尾,十分惬意。这就是它们的家。遥遥看去,它们星星点点缀在绿色的绒毯上,给人无限的美感和想象。

熊灿骑着一台本田-250,火红的车身、滴血一般。它的后座上就是得意洋洋的任建,他手持半自动快枪,在向天空中盘旋的一只老鹰瞄准。

本田-250、性能优越,决不亚于一匹雄建的骏马。从某种意义对熊灿来说,它比骏马更听话,更好用。在踩下加速踏板的刹那,他手中的油门已经开到了极限。时速表的指针在向200冲刺,本田已经成了一道红色的轻烟。只要它出现在你的视野,它就会在刹那间来到你的眼前。你还没等看清车上人的眉眼,它已经消逝在你的视野。

在这风驰电掣的行驶中,熊灿心中一种莫名的快感在升腾,一种欲望在发泄。也许、他如果能走正道,他会对这个社会有用。会创造对于他,还是对于别人都会有用的价值。可他没有,他的心中只有邪恶的欲念。损害别人损害社会,制造一场又一场的事件,成了他生活中的全部课程。

逃出参市警察的追捕,他逃回了王尾镇的家中。他的父亲是个七旬老翁,看到儿子回来,满是邹纹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知道这是个浪荡子,已经无可救药。这个自幼务农,一生和庄稼地为伍的农民,正直善良,脾气倔犟。对于熊灿的狐朋狗友,鸡鸣狗盗,早就嗤之以鼻。就为这,老人将熊灿从家中赶了出去,让他自立门户。

他的妻子叫彩凤,是个地道的农村妇女。在他离家出走的这些日子里,她默默地照理孩子,操持家务。还要应对警察的询问和数次的访查。她老了,从外表看和熊灿已经有了一段距离。不知情的人,很难设想她是他的妻子。

熊灿不喜欢她,不喜欢这个家,甚至不喜欢这片土地。他虽然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但他对这里没有感情。这里是东北大平原的腹部,坦荡无羁的千里平原,挡不住任何风沙。一到春天,这里就成了风的世界。人的耳、鼻、嘴里,只要稍有不慎,就成了风沙肆虐的场所。

平原土地多,粮食产的多,但人们付出的劳动力就要相应地大的多。一条庄稼垄走到天边还看不到头。熊灿的少年那有什么机械化?父亲将他带到地里,他只要一看见那无尽的黑土,他愁得眼泪都要往下掉。

更主要的是这里的人,这里的人土呵!土的和庄稼地里的土一样。熊灿当过兵,得过奖,见过世面。那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回到家里,两间土房,平屋顶、土火炕。一到夏天,燃着术桔火直往外冒,烟直往外滚,挺高的烟筒就是不冒烟。

媳妇更土,土的掉渣。她常年不洗澡、不刷牙。只要熊灿不在家,牙膏就不会出现在他的家里。带个孩子,胸襟上全是奶渍。头发散乱,不梳不理。

熊灿只要一走进自己的家门,就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他总想发火,总想发泄。没出事之前,他带着任建,有时也叫上冷绍军,很少回家,总是在城里转。这家舞厅出事,他去给摆平。那家饭店被砸,他去消灾。只从他打败了“独眼老七”在大岭市,他就是“名人”。

有人打架住了院,有人被车撞了住了院。只要事主给熊灿点上钱,请他到大岭市最豪华的“吉祥”大酒店摆上一桌,他就会亲自出面。他大摇大摆闯进病房,一屁股坐在伤者床头,照着输液的吊瓶的瓶子上用食指弹上一弹。口中说道:“住呵、好好的给我住!”。然后,他抬腿就走。用不了几天,住院的即使不好,也乖乖地拿着药回家去了。

市场小贩、经商的个体户,遭到管理人员的敲诈,无处申诉,请熊大哥关照。他一句话,那管理人员就倒霉了。三九天里,家中的玻璃粉粉碎。西北风打着旋,冲进室内回荡。男子汉尚可,妇女孩子可就犯了心脏病。

在大岭,许多人办不了的事,他熊灿能办到。许多通过正常渠道处理不了的,他熊灿能处理。

因此,在大岭,他熊灿饭馆里吃,窑子里睡。酒山肉海,花天酒地。这和他的两间平房,和他那不只牙膏为何物的女人,形成了多么巨大的反差。

他不喜欢他的家,他喜欢外边的,精彩的世界。于是他闯向了大兴安岭,闯向了“钱丰”,又闯向了惊险的长龙谷。现在,他又来到了哲里木大草原。

他的身后是任建,他喜欢任建。这到不仅是任建对他唯命是从,而是从任建心里散发出的那种味道。好像他们是天然的同类,有着第六感官的共同感应。他心中想要去抢劫,任建已给他准备好了单管猎枪。他想要去打架,任建已给他准备好了军刺。多少次他都没想到的事,任建已给他想好了。任建跟着他从来不知害怕,也从来没有畏惧。对于熊灿提出的胡作非为的计划,他从来没说“不”字。而且、由于他的存在,使熊灿的每一次作恶都“更上一层楼”。

他离不开任建,任建是他的翼,他的狈。他不能没有任建。没有任建,他作恶时就少了一些胆气。没有任建,他就成不了熊灿。他就没有那么多血迹斑斑的罪恶记录。

他们今天的目标是谢尔苏,这是草原上的一个小镇。七天前,他们在这里准备作案时,遇见了一个人。

那是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他领着任建,潜伏在小镇的一个角落里。他们的对面是一个个体食杂店,好久了,那里仍是灯火辉煌。而且,不时还传来搓麻将的“哗啦、哗啦”的响声。

他们对这个小店已经踏查了数次,这是谢尔苏小镇上的一个普通的卖店。门脸不大,却镶着铁制卷帘门。铝合金门窗,瓷砖罩面。后来,任建被公安抓获时,仍能记住那门楣上挂着一个白色的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兴隆食杂店。

门里营业场所不大,却琳琅满目塞满了各种商品。一道道绳子挂着、悬着,洗头膏、小吃、儿童食品。货架上,面包、饮料、香烟。货柜里,电池、笔记本、铅笔。简直是“五脏俱全”。一个小小的食杂店,囊括了整个商品世界。

店主是个年届花甲的老人,他须发苍然、面色红润。一只手上托着两个磨得发亮的铁球,在那里不时转动。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在那里忙忙碌碌,大概是他的孙儿。

任建和熊灿走进这家小店,要得是两瓶矿泉水、两盒香烟。在那小孩子打开栏柜里那个木制匣子的时候,任建一眼就盯到那里有不少花花绿绿的钞票。而且,他们多次到这个商店来购物,再也没发现其它什么人。这祖孙二人,熊灿岂不是一只手就将他们按到在地。因此,他就象狼发现了羔羊一样,选择了这个小店作为他们行将下手的目标。

熊灿和任建躲在角落里,盯着兴隆食杂店。大约在近11点的时候,麻将声终于停止了,几个客人鱼贯而出。随后,卷帘铁门被那孩子“哗哗”拉下。于是,这个小店,这条街道,

这个小镇坠于了无边的沉寂之中。

机不可失,熊灿从他隐身的角落处一跃而起,狼一样迅捷地扑向小小的食杂店。突然,如此同时,一个格外脆亮的声音从另一个角落里传来:“大哥,好性急呵!”

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夜晚、寂静的时刻、还是象惊雷一样震得熊灿和任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