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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在东莞十八年 佚名 5014 字 4个月前

稿子,经常给我打来问候电话,一聊就是半个钟,有时还不止,说一些关于文学关于写作上的趣事。我们聊得挺开心的。一段时间后,也许他很想见到我,总是告诉我,寄给他的稿子没收到,并且几次都是这样。我觉得奇怪,平时怎么都收得到呢?心里半信半疑,还要我去广州市玩,我一直没去,一是我工作很忙走不开,二是我实在也不太想去,面对一个大男人,可他坚持不懈,一再地邀请我去他那里玩,说他在家办公,不用坐班的。也有地方住,很方便的,我依然没动心。

《漂流花季》出版后,他说要给我写点东西,让我过去玩,顺便把发表的稿子的稿酬拿回来。我不好拒绝,只好答应有机会再去,先让他帮我代领,反正钱也不多,写稿为了充实自己,并不全为稿酬,有没有都无所谓。他却说很想见见我,要现场采访。人家是编辑,我只是他的一个普通作者,想想人家这么抬举我,自然不好意思再拒绝。

94年的9月1日,厂里放假,我的上司主管小桦要去广州看男友,顺便让我也去有个伴,她说你不是广州的编辑老师要你去他那边玩吗?一起走吧。我想想反正有人同路,那就去吧,省得他经常说我不去看他。到广州市天河东站,小桦被男友接走了,我独自一人搭公交车到华侨医院,打了个电话给远方,他接到电话很高兴,说马上过来接我。没多久,他骑着一部破单车,远远地向我招手。什么话也没说,叫了一句“汪洋,请上车。”

“我还在等汪洋呢?”我故意装作没事人一般,也故意试试他是否真的认识我,因此卖了个关子。“快点,别给我故弄玄虚,你以为我认不出你了。”他微微笑着说道。

坐在那辆破单车上,一拐一拐的,长长的石牌小巷,一条接一条,望不到尽头。好不容易才到了他租住的小屋,那个小屋不错,有四层楼高。他住在三楼,他问我有没吃饭,我在车上吃了点东西,也不想麻烦他做饭,就说在路上吃过了。而后坐在沙发上看书,翻完了沙发上所有的杂志,看到累了,便跟他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阵便无语了。他让我睡午觉,我说没这习惯,(我是没这习惯,这是真的,但我也防着他这个大男人使坏。这也是一点,其实我走累了,也想休息一会儿),已经坐了两个钟,我想走,但我又想等到小桦打我电话,因为说好了一起回去。

“其实,你跟照片上的你比起来靓多了,可以拍封面。”远方开始恭维。“我拍封面,恐怕会影响别人家杂志卖不出去哦。”我知道自己有几两的。

他又拿过我的手说给我看手相,说我这段岁月是危险期,感情有波折,又说我小时候经常生病,是个多灾多难的孩子,我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他把我的手越抓越紧,两眼火辣辣的充满柔情,其实,我早就料到有这阵式,从他的语气他的眼神早已看出并有防备,我猛地把手一抽,愤然地说道:“一个破掌纹能预测什么命运、前程,这分明是狗屁来的。”“该回工厂了,时候不早。”我趁机开溜。“到了我这里就安心地玩,也该听我的话。”远方如是说,且说得挺暧昧。“好话废话都要听你的吗?”我不甘示弱,于是唇枪舌剑起来。

“算了,我的大小姐,就算我求你好了,今晚别走,我可以给你写新闻报道嘛,并趁我没注意时,从后面把我搂抱起来,看样子并非开玩笑。我的脸顿时拉得很长,沉沉的没一丝笑容。嚯地站起来:“大记者,你听着,告诉你,如果你觉得我不值得你一写的话,那就算了,这没关系。想玩我,那没门,你以为我是那种女人随便跟男人玩的吗?我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人?你摘下眼镜看清楚一下,我汪洋是怎样一个女人。”这时我发现他把大门的铁门早就锁上了。我就冲他发火,说再不放我下去,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你明天就可以出名的了。他说:“怎么可能,我好喜欢你!”他说完拿着我的包不放手,我说我真跳了,你再不放手的话,明天让警察来抓你吧。我说完抓住自己的包使劲往外跑。他却在后面拖住我的包。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想不到你火气还不小,你不行就算了。”我见他满脸尴尬地苦笑了一下。

“我一定要回工厂”这句话我说得很坚决,而且马上收拾起手提包,把该要的统统塞进去。

走出那个客厅来到楼下,逃也似的往外走。他要送我,我不让。无论后面传来多诱人的喊声,无论那声音多有魅力,我仍头也不回地向小巷深处走去……

回到家,我狠狠地把远方骂得狗血淋头,他却说你比某某打工女作家漂亮,却不如某某女作家得到的实惠,原因就是因为你死心眼。我笑笑狠狠地说:“我不要任何实惠,写作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是汪洋,我谁也不做?就做真实的我自己。”

年底,我回家生孩子,第二年初听东莞的文友箫告诉我,他说是一个文友看到并告之他的,远方在某晚报的某篇文稿中指名道姓大骂我的不是。刚好那份报纸前一段时间,还为我作了半个版的事迹报道。说我为了出名,拿一栋楼房的钱只为了出一本拙劣的书。他这样毁我,丝毫不会影响我诗集的销量。我的书好与不好。我想,谁说了也不算,读者说了才算,管他呢,笑骂由人。

从此,我再也没往那家杂志投过稿,也不想再跟他联系。但事过境迁,他早已不在那家杂志社工作,而我也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写诗的少女。我已经淡忘了那一段不愉快的往事。旧事重提,希望能给那些像我一样爱好文学的女子提个醒,你们还要防着一点,那些打着编辑、记者旗号的文痞的骚扰。实际上二十多岁的我相当于一个白痴,三十岁以后的我,一眼就能识破这种把戏。

第九章:亲亲故园

第九章 亲亲故园

1.

“哦,我的孩子,我的卿卿,你来吧,快点降临人间吧……”这是读到过的一首最美的诗。

快到预产期了,孩子在体内踢打着我,幸福的感觉漫上心来,原来做母亲的日子艰辛、快乐也幸福。

年底,身怀六甲,我回到阔别多年的江西老家,阳历三月,诞下了一个女婴。家人都很高兴,因为这是我们家族的第一个女孩。

华给我写过几封信,说了一些“教育”我的话,俨然一个哲学家。经过两年时间,我以为我已经淡忘了这一份情,我们也淡化为很好的一份友情。华很关心我的生活,经常写信勉励我不要骄傲,生活和事业一样重要,说你走出了第一步,就要继续努力学习。华没想我会一时名声大嘈。多亏有他经常指点,华的才华让我明白自己只是白纸一张。必须努力,但对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情书,我泰然处之,非常感谢那些朋友并告之他们,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希望他们能跟我继续做文学上的朋友。华真象一个大哥哥那样时时写信给我,带来些南方的消息,还有南方的文学现状。这是我爱人无法为我做到的,我们谈写作谈人生谈文学就是不谈爱情。

刚回到老家,天天等着孩子快生下来,一边写些心情散文,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没事时,一边放牛一边读书。好在弟弟圣彬是大学生,家里有的是中外名著,也不愁没事做,我的文友林灵、远翔也经常带来一些南方文坛的消息,谁谁跳槽了,谁谁从工厂被某文化单位看中,进了报社做起专职编辑或记者。这大大鼓舞了我写作的士气。我想,我不做昙花一现的才女,我要做知识型的实力派作家,为打工妹争这一口气。让那些研究民工的专家们知道,我们农民的子女进城,不只是为了挣几个钱,我们也有精神需求、也需要倾诉和关爱,我们也能创造精神财富,建造一个精神的乐园。经历对于我,苦难对于我,不也是一种宝贵的精神财富吗?至于我周围的同事或老乡,她们只知道我写的东西能换钱,有些人有点儿羡慕我,就这么简单。

95年农历2月25日凌晨,我顺利也产了一个女婴,我把她的小名叫萍儿,即“漂泊的萍”。正名叫汪逸,“逸”的本意是奔跑的意思,这是引伸为飘逸的意思。

因为回到老家,又因为初为人母,还有,读者们对我寄以厚望,我必须调整自己,重新审视自己,有些陌生的朋友来信责问:“汪洋,你江郎才尽了,销声匿迹了,还是见好就收?”我无言以对。也不想解释什么?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其实,我要带孩子,趁这个机会,我还要啃那些难懂的文学概论、古代汉语、当代、现代文学作品选、外国文学史之类的中文大专课本。我知道要写作,必须有一些文学素养,成绩是属于过去的,漫漫的文学路还在向前延伸着,我必须努力。很少写诗,再加上孩子哭闹和柴米油盐的琐碎,我鲜有作品发表。

就这样,打工诗人汪洋消失了,这是九五年到九七年那个时段在读者心中的状况。

第九章第二节

2.

孩子,你从哪里来。

孩子,不知何时?你悄悄地来到了我的生活空间,把宁静与安谧打破,把我原有的生活轨迹捣乱。同时,你给我带来了欢乐,和无比的幸福。你的微笑,给我的生活增添了信心,你的哭声是一支抒情的小夜曲,美丽动人。

孩子,你从满是绿茵的草地走来,带来生命的蓬勃与生机,可爱的小脸红嘟嘟的唇,一颦一笑都是那么、那么的可人,抱着轻轻的你,总觉得是托起了明天的太阳,充满了希望。

孩子,你从林间的小路欢蹦着而来,带着花香鸟语的呢喃,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母亲的心,我如呵护小树一样呵护小巧的你,放在手心怕你融化,放开了又怕你飞走,所以,我每日每夜守护着你。

孩子,你从大山的高峰而来,带着清新的花香和野果的醇香,走进我那贫穷的农家小院,低矮的瓦房,每日享受和询的春风,凫凫升起的炊烟是生命不息的延续和着微风细雨的滋润,你日渐成长,银铃般的笑声甜透着做母亲的我的心。

孩子,你从哪里来,你是春天的使者,你是生命的希望,你是棵小小的幼苗,在母爱的关怀和照顾下,茁壮成长,你是爱的结晶,爱的延续,美好生活的使者,你的明天就是我的希望,我的太阳。

3.

少妇情怀不是诗。

别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话一点都不错,对我而言。

因为工作,丈夫整日整日地劳作,跟那些不会说话,只是会运动的机器交流情感。妻子和女儿丢在千里之遥的家中,独守深闺,度日如年。

因为孩子,吃喝拉散哭鼻子五味俱全,尿布脏衣服让你洗个没完没了,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睡觉得好好帮她盖好。否则,来个小感冒什么的,你抱着哭闹的她根本没办法。

因为家务,你整日忙碌的身影在厨房,院子里屋不停地转,垛猪草,喂食,煮饭,洗衣占去了正常时间的四分之三,带孩子有空时也静不下来。因为孩子,有时我不知自己曾经是个爱看书爱写作的才女子,地道的农家女。

我不知将来怎么挺过去,如果不走出这赣南的大山与红土地,到外面流光溢彩的世界去闯荡一番,到金属撞击工业文明的厂房去接受艰辛的锻打和锤炼,我永远走不出村姑,村妇的行列。

因为孩子和家,我失去了很多很多,也得到了为大多数人的羡慕的所谓的自己的家。为这个家,我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好渴望找回那段充满微笑充满活力充满温馨的浪漫的诗生活。想起那些写诗的日子,我有时候真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江郎才尽了。充满诗意的生活和诗般的情感渐离渐远,土地和音乐是最好的乐章,我也感觉不出那份诗歌的意境,昨夜星辰是否可以灿烂,我的青春可不可以再创一次辉煌?或一次生命的奇迹?

即使,我走出了大山和红土地,作为有孩子的少妇,也不可能做到来去匆匆,无牵无挂。

第九章第四节

4.

谁说过,女人有了孩子,就拥有了整个世界。生为女人,这个世界挣来不易。

自从女儿出生后,我便不再属于我自己了。

她一睁开眼伸个懒腰就开始冲你喊叫,你得赶紧喂奶然后是换尿布垫洗尿片,忙得团团转,而后是自己一身脏,还要趁她睡熟之后赶快洗,有时候往往一盆衣服要泡上半天,断断断续续的洗。

也曾订过美美的计划,孩子一满月就投入紧张的读书与写作中,每月写两篇散文,看几本书,做到写作带孩子两不误……

想得比唱得还动听,只怨自己无分身之术,因为小女老是要抱在手中,每月别说两篇散文,就连写篇短小的日记,有时也没有时间。抱着个小女在手中,能做什么?于是久违了的电视节目和收音机便成了我的伙伴,电费无端的每月加了几倍。

最恼火的是,从前经常光顾的书店,如今却是久违的惨了,于是就心发痒,暗暗的发誓,一定要设法去一次城里的新华书店。

终于机会来了,那是六月的下午,表弟授他们果品公司之托,到我们村收购芙蓉李和李子,要回城取款调车,我借机跟女儿外婆我妈说在家闷了半年想去书店逛逛,搭表弟的车子很快就回,妈看着熟睡的女儿和冲好的奶粉,答应了,但嘱咐我要快去快回,她也有很多没完没了的家务活等着做。

表弟摩托车飞也似的往县城赶,为我也为他自己的工作。

半年没染足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