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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香浮月华清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水烟一副担心得要哭的样子看着琉舒。“水烟也想娘娘你好好活下去啊,水烟看着娘娘这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啊!”

“抱歉,水烟,让你担心了。”琉舒叹了口气,将发簪放到一旁,站起来拉过水烟的手一同坐下。“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还有,在我面前不要那么生分了。你还是唤我小姐吧,就像以前那样,好不?”

水烟心头一热,拿出手帕拭擦眼泪,连连点点头。

“小姐,大人还有话让我带给小姐。”过了一会,水烟平复了情绪,抬起头来。

“嗯,说吧。”

“大人说,皇上继位了两年依然没册立皇后,宫内许多嫔妃虎视眈眈着后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只要她们稍稍感觉到不妥,就算是无辜的人,她们也不会放过。让小姐您要小心,千万别大意了。”

“无辜的人……父亲是又提醒我了。”琉舒垂眸,眼神一黯,抬起头后却又淡笑如常。“还有吗?”

“没有了,大人让水烟传达的只有那么多。”

“嗯,知道了。”

看来,已经有人在暗中注意了她很久了。后宫三千,到底会是谁?

琉舒低头思考着刚才的话,水烟环顾四周,琉璃珠帘泛光,紫铜瑞脑薰香,落地屏风春色浓,碧色纱橱如烟梦,高雅华贵,让人忍不住看着就要羡慕起来。

“小姐,其实皇上待您不错啊。”水烟满眼都是遮不住的羡慕与高兴。“皇上让小姐您住在宏清宫里可是别人都求不来的恩宠,而且我看皇上派来照顾您的人也不少,足以看皇上是很重视您的。”

琉舒抬眸凝视着水烟,帘上珠光如水般流过她的眼睛,却是极淡的,好像一吹便散的烟般缥缈。琉舒站起来推开雕花木窗,看着窗外那千重幽华宫殿,外头一动不动的宫人,她回首,浅浅地笑了。

“是啊,水烟你看,这外头的人都是他赐给我的。他们尽忠职守,都听皇上的话尽心伺候。”

这些效命于皇上的人,既是伺候她,其实也是监视她。

他让她住进来,确实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赠送绿绮琴的时候,确实也是真心的。

可这并不代表他信她,就如她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一样。

“水烟啊,不知道外头的梨花现在怎样了呢?”琉舒的双手放在窗栏上,闲话家常似地说起。“我进来那么久只看过一次梨花。那春也快过了,今年都没机会尽情赏花。你说,下一次要看,得等到什么时候?”

水烟闻言一怔,顿悟,不禁低下了头。

“小姐,是水烟失言了。”水烟低声说道,那声音,只有琉舒听见。

尘香花已静,春意阑珊。

琉舒没回应,放在窗栏上的手抬起在半空中,然后做着拨弦的动作,好像琴真的就在自己面前,她专注地弹奏,轻声哼着小曲。

自从宛儿死后,她很久没有弹奏过任何乐器了。

不知道那指法有没有生疏呢……

不远处,两排红纱宫灯缓缓朝这边移动,然后听闻细碎的脚步声渐近。不一会,为首一个老宫女后头跟着几个掌灯的朝玄心堂走来。

水烟瞥见窗外来者,只觉得不妥,连忙走到琉舒身旁。琉舒只是很平静地垂下手,然后抬起头。

掌灯的人来到门前规矩地守在两旁,为首的老宫女走进来,琉舒认得,那是太后身边的人。

贵嬷嬷朝琉舒福了一福,然后笑道:“参见宁嫔娘娘。太后有旨,请娘娘过宁禧宫一趟。”

局中局

静夜无声,因为太后下旨要琉舒独自前来,所以水烟留在了玄心堂,琉舒一人跟着宫人前往宁禧宫。

为了不惊扰其他人,琉舒他们都是抄小路步行过去的。一路上琉舒仔细地环顾四周,身旁的长河不知道要流向何处,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柳枝慵懒地垂落湖面,雕刻着百鸟花纹的石桥连接着两岸,两盏深红纱宫灯就悬在柱子上,落寞的红,体内的烛火不住地跳动,好像挣扎着要蹦出来。

她还记得刚进宫时这里春江水暖,柳枝拂水的模样。而现在,柳枝还在,春回的燕子就停留在柳梢头,凉风吹过,水面还是会泛起涟漪。

可天,已经不知不觉变了。

琉舒忽然停下脚步,隔着一条河,她看着对岸,还记得,那里曾经开满一片斑白梨花。

“娘娘?”贵嬷嬷发觉琉舒停下脚步,她走上前试探地问。

“那里的梨花呢?”琉舒指着对岸。

贵嬷嬷看了看,然后笑着解释:

“娘娘,都入夏了,那梨花,自然也谢了。”

琉舒长长地哦了一声,恍如梦醒,贵嬷嬷又走回前头带路,琉舒跟着。

看似没变,其实还是变了。足不出户,未曾留意那天变得如此之快,以为春末,殊不知早已夏至了。春天最后一场梨花雪,她终究还是错过了。

心头空落落的。

宁禧宫离宏清宫并不远,因为走的是小路,所以很快就到了。宫人守在外头,贵嬷嬷领了琉舒走过抄手回廊,来到寝室门前,然后在门外通传。

“娘娘,宁嫔娘娘到了。”

“让她进来吧。”屋内传来了太后温和的声音。

“是。”

贵嬷嬷退到一旁边,推开寝室的红木门,让琉舒进去,而后关上门。

琉舒上前,低头施礼。

“琉舒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这么晚让你来,辛苦了。”

“谢太后。”

琉舒抬头,只见太后穿着一身家常淡绿色绣荷袍子,用飞凤簪绾了一个普通的发髻,却依然难掩那雍容气质。她慈祥地笑着,柔声轻语,稍稍抚平了琉舒深夜被召的不安。

可是,依然不能大意。

“过来坐吧,别太拘谨了。”太后轻轻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琉舒过去,琉舒走上前坐下。

太后握着琉舒的手端详了她的脸好一会,怜惜地叹了口气:“让哀家瞧瞧。哎哟,没见一阵子,都瘦了。那件事情哀家都知道了,你也不好过啊。”

琉舒的身体微微一颤,却又很快镇定下来,装作没听懂,也不说话。

“哀家也料到,一日无后,这深宫暗斗就会继续下去,只是没料到,居然有人那么大胆敢公然投毒!”说起那令人心寒的毒杀案,太后的声音也不禁沉了下去。

“宛儿是因我而死的,都是我害了她。”琉舒纤长的睫毛轻颤,投下了一片暗淡的阴影。

“你也不必自责,发生这样的事你也不好过。”太后怜爱地摸了摸琉舒的发梢。“唉,让你遇着了这样的事,哀家也是愧对薇娘啊。”

琉舒听到这个名字后,一脸意外地抬起头。

“娘娘,您认识琉舒的母亲?”

太后笑着点点头,然后看着不远处,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过去。

“当年先帝和哀家下江南遇到了丞相和薇娘,那时候我们都年轻,舞文弄墨说江南,没有了宫规约束,那自由自在的日子真是好。”

“后来丞相随着先帝回京进士,丞相是个能干的人,屡屡立功,靠着自己的实力终于封相。在右丞之乱中,也多亏了丞相一直站在皇上那边,皇上才可登帝位。”

琉舒认真听着,如此看来,皇上以前与她父亲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而渐渐变坏的个中原因,是琉舒现在所不能了解的。

“薇娘是个很特别的女子,当年先帝和丞相都喜欢她。而薇娘最后选的,却是丞相。她啊,是唯一一个能让先帝伤心可是又无可奈何的人。平常多得她照顾,我才能在这深宫中保存后位。”

听着,琉舒的心也是千回百转。娘的事情,她也是依稀听奶娘说过,模糊地有个印象,却没想到,她的母亲还有那么一段往事。

太后温柔地抚摸着琉舒的眼角,发髻,脸颊,似在感叹:“你也跟你娘长得像,才情性格都如出一辙。薇娘当年帮过哀家不少,哀家为了薇娘,定必会护你周全。”说罢,朝门外唤了一声:“小东子,进来吧。”

外头有人应了一声,然后推门进来。只见是一个皮肤白皙年约十五的内监,眼珠乌溜溜的,看起来机灵而且讨人欢喜。

“奴才小东子,参见太后娘娘,宁嫔娘娘。”小东子跪下身子,琉舒打量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太后只是笑了笑。

“宁嫔别误会了,今天哀家让你来也只是说说家常话而已。这个小东子刚进宫,我瞧他这人机灵得很,而且会点功夫,在你身边伺候就是最好不过了。”

“有劳太后挂心,那琉舒就先谢过太后恩典。”琉舒欲起来谢恩,却被太后伸手扶住。

“不要这么生分了。你是个好女孩,可惜啊……”太后摇头轻叹,低声呢喃:“皇儿他心里有芥蒂,唉。”

琉舒也装作听不见,只是平静地笑着。

“以后好生伺候宁嫔娘娘。”太后命令奴才的时候,态度也威严了几分。“不然拿你是问。”

“奴才定当尽心尽力,不负太后恩典。”小东子恭顺地回答,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让他起来。

“先送宁嫔娘娘回去吧,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是。”小东子退到门边,然后打开门弯下身子朝琉舒笑道:“娘娘请随奴才回去吧。”

琉舒起来,向太后施了一礼正要告退,走了几步,却被太后叫住了。

“宁嫔。”

“臣妾在。”琉舒连忙回过头去。

“你是个聪明女子,有些事情要好好想想,不要被伤痛蒙蔽了你的眼睛。”太后轻声说道,那每一只字,沉沉地降落到琉舒心头。

“谢太后提醒。”琉舒拜谢了太后,终于离去。

小东子掌着宫灯走在前头,琉舒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太后刚才的话。

那天的事情发生后她简直慌了神,事后心里是一片灰败,一时也无心思考来龙去脉,此时多得太后提醒,琉舒才仔细将一个个细节回忆起来。

宫人做好膳食以后都会试味,以确保食物安全可口才端上去。试味这本该是御厨的工作,可这梧桐宫内就只剩下宛儿了,负责制作点心的是她,这项工作自然也只有她做了。可谁料到凶手投毒……

等等,凶手明知这样宛儿会先尝尝味道还要投毒,那就证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她,而是宛儿!可到底为什么,凶手为什么要毒害宛儿?

“娘娘?”感觉后头的琉舒停下脚步,小东子也停下走过来。“您怎么了?”

“没事。”琉舒摆摆手,在黑暗中,小东子无法看清楚她的表情。只觉得月光投下的微光落在她身上,显得有些苍白。

“带路回去吧,我困了。”

“哎,是。”小东子心下狐疑,可又不敢多问,走回前头带路,很快便回到玄心堂了。

许诺

琉舒回去了以后一夜不成眠,待到早上才勉强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中了。起来后只听水烟说,安公公在偏厅候了她一天,琉舒连忙梳洗然后过去。

一进偏厅,便看见小东子正招呼着安公公,有说有笑,也没怠慢。小东子看见琉舒来了,马上上前行礼,然后侍立在琉舒身旁。安公公走到琉舒面前躬身打了个千,眉开眼笑道:“奴才参见宁嫔娘娘。”

“公公请起。”琉舒示意安公公不必多礼,她抱歉地笑着。“都怪琉舒贪睡,让公公久等了。”

“娘娘这样说可要折杀奴才了。奴才今天可是来给娘娘您贺喜的。”

瞧见安公公这欢喜的模样,琉舒和水烟,小东子面面相觑,琉舒笑着问:“琉舒愚昧,不知喜从何来?”

“皇上特意为娘娘您选了个住处,奴才已经打点好一切,请娘娘随奴才到云瑛宫去吧”

等了那么久,终于能离开这里了。虽然明知不能回去梧桐宫,可琉舒还是禁不住问:“琉舒先谢过皇上恩典。可是,就不能回去梧桐宫么?”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那梧桐宫是不能回去的了。”

那个曾经充满温暖的地方,又将变成这深宫中一处寂寞的地方了。琉舒伤感地想着,面上依旧是保持着淡笑。

“那就劳烦公公带路了。”

“哎,请随奴才来。”

云瑛宫就在那宏清宫与漱玉园之间,周围种满湘竹,四周都布置了假山流水,外观甚是高雅。一进大门,便能看见满院子雪白的茉莉花,淡香随风飘,泌人心肺。穿过长廊,长廊下方的湖子开满睡莲,如纤尘不染的少女酣卧水中,一派纯真宁静之态。而后走过一清幽小道,便看见左右各有一阁,一偏厅,正前方便是正厅,寝室。

进入正厅,只见八个宫女内监整齐地站好一排,看见琉舒来了,马上齐齐跪下叩头。

“奴才参见娘娘。”

“娘娘,这些都是供您使唤的奴才,娘娘看着可好?”安公公上前笑着解释。

“劳公公费心了,大家都起来吧。”琉舒说完后,宫人都站起来。琉舒粗略打量了一下,发觉都是些年纪尚轻而且看起来挺机灵的人,也甚是满意。

“娘娘,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皇上说了,今天晚上会抽空过来,请娘娘准备迎驾。”

“琉舒知道了。”琉舒笑着点头,小安子便不再多言,匆忙告退了。

琉舒看着面前这些宫女太监,淡淡地笑着:“大家不用紧张,像往常那样便可以了。我这里不需要守太多规矩,大家自在些就行。”

众人听见了面面相觑,抬头看了看琉舒,然后应了声是。

“小东子。”琉舒转过头朝小东子吩咐道:“带他们下去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