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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香浮月华清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李鸿轩行事大胆,可她这次也不大赞成。宣阳公主可是个姑娘,搬去一个男子家居住总是不妥的。要是宣阳公主不喜欢岳司华不愿成婚,她的一生清誉可不就有了瑕疵?

琉舒是极不喜欢这皇家的婚姻,牵扯的人情利益太多,那个如花似玉的俏人儿的一生本应该绚烂无比,怎么可以被人武断地随便决定?

“所以啊,朕想琉舒好好劝劝宣阳。”李鸿轩笑得如三月春风般温和,可想起自己可爱的妹妹,他的眉宇间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爱怜与无奈。”这婚姻也许在旁人眼里是朕想巩固自己和岳将军的关系,可将军当年与朕出生入死,而且还是我的良师益友,朕用不着使那么些手段。朕是觉得,这世界上能给宣阳幸福的只有岳司华。那是我唯一的妹妹,为了她的幸福,旁人如何说,我也是不管了。”

这话似在自言自语,也似向琉舒解释。琉舒了然,心里也知道血浓于水,从平常李鸿轩对宣阳公主的宠爱程度来看,李鸿轩定不会害她。

如此想着,心里阴郁的想法便驱散了不少。看李鸿轩这样子是铁了心要撮合这对人,也许李鸿轩的自信看起来有些武断,不过事关宣阳公主的幸福,琉舒也想多加留意关心。

“琉舒尽力而为。”

听见琉舒如此应允,李鸿轩满意地笑了。

“朕已经派人请岳将军明天进宫,到时舒儿亲自看看岳司华这人,就知道朕说的绝对不错。”

驸马岳司华1

第二天上午皇上赐宴,邀请岳将军携同家眷一同进宫。这种君臣宴会不需要琉舒出席,琉舒想着李鸿轩昨日的话,想着说不定等下就可以见到岳司华,于是便一大早和水烟与小东子出发到宣阳公主的寝宫去了。

宣阳宫的建筑透着一种非凡的贵气。在这里,色彩艳丽的牡丹一年四季都开着,是为宫内一大奇景。李鸿轩曾笑言,这倾国牡丹为宣阳公主而开,牡丹乃花中之王,这福相,注定宣阳公主天生就是帝王家的人。

状元红,昆山夜光,烟绒紫等颜色鲜艳夺目,充满朝气,如同宣阳公主的人那般。

“参见宁嫔娘娘。”寝宫门前的侍婢绿水和小容子朝琉舒施了一礼,琉舒点点头示意他们起来。

“公主呢?”

“回娘娘的话,公主在里头歇息。”

“我想进去见公主一面,方便么?”

“当然没问题,娘娘请。”小容子推开门,然后和绿水退到一边。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朝水烟与小东子说完,琉舒进去。

牡丹的花香飘入屋内,香味也是极浓,极艳。那种味道是那么鲜明,有别于萦嫋缥缈的薰香。在皇宫里,长年生活在薰香青烟中的人恍如置身于纸醉金迷的梦境,唯有在这宣阳宫的自然花香里,一切都是那么鲜亮清晰。

挽起梨黄纱帘,只见莲儿侍立在一旁,看见琉舒来了,连忙行礼。

“参见娘娘。”

“嗯,你先下去吧。”琉舒摆摆手,莲儿应了声后退下。

宣阳公主披了件橘黄色纱衣倚靠在湘妃榻上支着脑袋看着窗外风景。窗下的风铃摇出一片丁玲响声,清脆的,那是风的声音。

琉舒来到榻前,微笑着轻声呼唤:“公主。”

宣阳公主回过头来,看见琉舒也不像往日般欢喜,而是闷闷不乐地嘟着嘴巴。

“琉舒姐姐。”

琉舒坐到宣阳公主旁边,然后伸手抚摸她乌黑的头发。”我的好公主,谁惹你不高兴了?”

“唉,姐姐这次前来是替皇兄当说客的吧?”宣阳公主勉强坐直身子,皱着眉头烦恼的样子甚是可爱。“唉,皇兄怎么非得让我嫁那个岳司华啊?”

“如果公主不喜欢,皇上定不会勉强。可是好歹,你也去看看他是个怎样的人啊。”

“见过了,我六岁那年就见过他了!”宣阳公主瞪大眼睛反驳。“那时候一次群臣贺宴请了戏班进宫。可是我女红刺绣没完成,皇兄不让我去看。于是我就拿了一个小太监的衣服偷偷过去,可却遇到了他!他居然看出了我是个女子,说我女扮男装形迹可疑,-我跟他闹了一场,闹得皇兄和母后都知道了,结果……哼!”

哎呀呀,原来是小时候结怨了。琉舒看着宣阳公主气呼呼地乱扯那件单薄得可怜的纱衣就直想笑,可怕宣阳公主生气,只得生生忍住。

“好了好了,小时候的事情,公主就别计较了。不管如何,这也是一种缘分啊。”

“什么缘分,那是孽缘,孽缘!”

“好好好,公主别生气。”看见宣阳公主那么激动,琉舒马上举手投降。“不过公主啊,你好歹也去看看,你真要拒绝人家,也得见了面再说啊。”

宣阳公主哼了一身,环抱双手扭过头去。琉舒摇了摇宣阳公主的肩膀,苦口婆心劝道:“公主啊,你没见过他就说不好,这理由不能让皇上信服,到时候万一乱点鸳鸯……”

“好好好我知道了。”宣阳公主也能想到那利害关系,考虑了一会,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我是看在姐姐你的份上,才去会会他,不过你要陪我去。”

琉舒听见宣阳公主答应了,她温婉笑道:“好,琉舒陪你去。不如就先让小东子通传一声,好让对方有个准备。”

“不用了。”宣阳公主摆摆手,然后唤了莲儿进来伺候更衣,悠闲地梳整仪容。“皇兄已经在半个时辰前派人过来通传了,那个岳司华早就在扶风亭里候着,我现在就过去。”

“什么?”这次到琉舒瞪大眼睛了。“他半个时辰前就到了?哎呀公主,你怎么可以让岳公子等那么久,万一他走了怎么办?”

“他最好不耐烦走了。”宣阳公主没好气地边穿衣服边嘟囔。“走了一了百了,本公主也好有休了他这个未来驸马的理由!”

休驸马?琉舒汗颜,这话也只有宣阳公主能说出来。

驸马岳司华2

宣阳公主梳妆完毕后,琉舒连忙遣派小东子与小容子前去给岳司华解释,心里祈求着,希望人还在。

琉舒本想乘坐肩辇尽快过去,可宣阳公主就是不肯。拉着琉舒的手抄了小路过去,在扶风亭不远处的草丛中藏着,在远处观察着亭中人。

这宣阳公主又不知道想搞什么花样,好端端的,弄得像贼似的。

琉舒看见小东子和小容子正和岳司华交谈,岳司华背对着他们挥挥手,小东子和小容子面面相觑,最后退下守在两侧。琉舒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来得及。

那时候阳光灿烂,落在树丛上,透过叶缝投下了斑驳的树影。微风轻吹,岳司华缓缓转过身来。乌黑如墨的发丝都收在碧玉冠里,只留了两缕发丝在耳鬓两侧随风飘动,看起来很斯文。眉目如剑,淡漠的眼神好像凝在剑锋的寒光,雪亮可又冰冷。沉默时散发着一种不让人接近的疏离气息,整洁清爽的打扮犹如一个饱读诗书的公子。

琉舒看着,岳司华确实如李鸿轩所说,颜姿俊美,可表情就冷淡了些。气质上来看不像武人之子,反倒有雅士之风。

“琉舒姐姐你瞧,那岳司华样子长得多贼,一看就知道不是很好东西。还说是岳将军的儿子,整一个小白脸模样。啧啧,小时候的模样已经够糟糕了现在还要比那时候更糟糕,再过多几年那还了得?”

跟在她们身边的水烟和莲儿听到宣阳公主的点评后忍不住掩嘴偷笑,琉舒听着宣阳公主把岳司华贬得一文不值,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宣阳公主对着岳司华指指点点。

“公主啊,你这样说他也太过了。先不说才能如何,岳公子的相貌可是百里挑一的好啊。”

“切,好什么好,我就觉得他不好。而且瞧他那模样,将来绝对不会有出息。”

“何以见得?”

“还用说。他是个武人的儿子可却长得像个弱不禁风的书生,这本身就是种错误!”

琉舒汗颜,心里直替岳司华喊冤。水烟和莲儿看着宣阳公主笃定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看来宣阳公主是决定对岳司华仇视到底了。

就在她们没注意的时候,巨大的黑影不知何时覆盖住躲在草丛的她们。四人抬起头,只见岳司华负着手面无表情地来到她们面前,身后还跟着叹气的小东子与小容子。

藏身地点被发现后,宣阳公主先是一愣,然后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大咧咧地拉着琉舒站起来,扬起脸。

“见到本公主和宁嫔娘娘还不行礼?”

“公主。”琉舒在宣阳公主耳边小声道:“你怎么能这样,是我们迟到在先啊。”

岳司华扫视了琉舒和宣阳公主一眼,然后拱手施礼。

“臣岳司华参见宣阳公主,宁嫔娘娘。”好听的声音平静如水,不亢不卑。

宣阳公主也不理他,拉着琉舒的手走出草丛,岳司华跟在后头。琉舒见宣阳公主不出声,便自作主张让岳司华坐下说话。于是,三人坐在大理石椅上面对面,聪明的水烟和小东子连忙去准备茶水,小容子也借口拿茶点过来,只有老实的莲儿留在那里伺候。

宣阳公主正眼都不看一下岳司华,岳司华也是一声不吭。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琉舒只好先开口。

“因为打扮花了一些时间,让岳公子久等了。”

“不碍事,娘娘不需要放在心上。”岳司华的口气听起来是毫不在意。这时候,水烟和小东子奉上茶来,小容子也端上了美味可口的茶点,可宣阳公主却很难得的,对桌子上的食物没有一点兴趣。

“岳公子知道就好。”宣阳公主托着香腮摆出一副没心情的样子。“宣阳梳妆打扮通常都要用两三个时辰,这次因为公子你所以加快了速度,我想公子深明大义,一定懂得宣阳的苦衷。”

琉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大义,什么苦衷。迟到了说话的语气还如此傲慢,万一给别人落下了不好的印象那怎办?

“司华明白。公主如此重视司华乃司华的福气,所以司华也不敢打扰公主在草丛中梳妆打扮。”岳司华慢悠悠道。

“谁说我在草丛是为了梳妆打扮的!”

“那公主在草丛中躲那么久是为什么?”

宣阳公主语塞,气得满脸通红。琉舒在一旁品茗,瞧这岳司华的态度,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呐。

“少废话了。”宣阳公主不耐烦地摆手。“我问你,你觉得本公主如何?”

岳司华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漫不经心道:“公主天生丽质,容姿端丽,举止优雅,聪慧机敏……”

“行了行了,别给我扯这么些奉承话来。”宣阳公主也不想听他咬文嚼字,马上打断了。“那么假的话就别说,浪费时间。”

岳司华呷了口茶,抬起头。

“嗯,所以我说公主很聪明。”

宣阳公主听了岳司华这句不带一点感情的话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牙痒痒的。“岳司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主,冷静,冷静。”琉舒在一旁拉着宣阳公主的衣袖,瞧见岳司华嘴角噙着的那丝笑意,心里不禁道:唉,这人真是个坏心眼的。虽不像武人那样粗俗豪爽,可也是刁钻古怪。说的每句话都别有深意,但他态度恭敬,让人捉不了任何把柄。

“行了!”宣阳公主忍住想揍人的冲动,拿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出来。不过这蹙眉怒视的表情怎么看都只让人觉得可爱而已。“我受不了你这转弯抹角冷嘲热讽的,你也对我没好感,这婚事拉倒,你去告诉皇兄你对我无意就是了。”

“那不行。”岳司华用一种很慢的语气拒绝。

“有什么不行的,你不说我去说!”

“臣刚才在席间已对圣上表明心迹,司华愿与公主共偕连理。”

琉舒瞪大眼睛看着一脸平静却语出惊人的岳司华,他居然那么快就答应了?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什么?”宣阳公主拍案而起,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跟我皇兄胡说了什么?”

看见宣阳公主这反应,岳司华泛起一丝真实的,可却让宣阳公主很火大的微笑。

“岳司华,你欺人太甚了!”宣阳公主终于完全火了,要不是莲儿和小容子拉着,她恐怕早就冲过去暴打岳司华一顿了。

“你们两先送公主回去。”眼看情况不受控制,琉舒马上让莲儿和小容子把宣阳公主带走。因为宣阳公主很容易为自己的情绪左右而做出些冲动的事情,琉舒思前想后,再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宣阳公主气呼呼地先走了,只剩下岳司华和琉舒二人。岳司华一直看着宣阳公主离开,良久,然后才将视线移回来。

“岳公子别见怪,宣阳公主性格率直,所以脾气也就冲了些。”琉舒微笑着,坐在对面的岳司华好像永远不会泛起涟漪的湖面,仿佛刚才的笑容也是一时错觉。

“没关系,公主率直可爱,这是好事。”

“公子这话可当真?”琉舒的声音带有探究的味道。“公子可是真心觉得公主可爱?”

“是的。”岳司华直视琉舒,如水般澄清的双瞳是一望无际的坦然。“司华可是真心想娶公主的。”

“不过你这性格可真爱欺负人呐。”想起宣阳公主的态度,琉舒有些头痛。“你看你刚才把公主气得,她怎么会喜欢你?”

“司华是以真心待公主,也有把握能让公主接纳司华。”岳司华看起来胸有成竹,嘴角那一抹微笑是那么地自信。“只要娘娘肯劝服公主到府上一住,司华自有办法。”

这岳司华把宣阳公主弄得那么生气还扔这么一个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