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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香浮月华清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小东子他受了伤,回去休息了,奴才刚遣了小林子去看顾他,要不要奴才帮您叫去?”小洪子上前回答,琉舒打量了一下,小洪子和小意子都是云瑛宫里负责伺候的,可平时在她身旁的都是小东子,很少接触他们俩。

“不用,他受了伤让他好好休息,养好伤再说。”琉舒看着小洪子和小意子道:“小东子不在,这云瑛宫里的事情就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娘娘这样说可是折杀奴才了。”小洪子和小意子惶恐地低下头。“为娘娘分忧本来就是奴才的份内事,奴才只求娘娘能养好伤,那就是奴才的福气了。”

琉舒点点头,觉得头脑也清醒了不少,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她问:“水烟,是谁带我回来的?”

“是皇上带你回来的。”水烟想起刚才皇上一脸着急地抱着琉舒走进来的样子也是吓得不轻。“皇上派人叫了太医以后,安公公进来和皇上说了些话,然后皇上就马上到德妃娘娘那里去了。”

“原来是皇上……皇上去德妃那里?”琉舒狐疑地问。

“是的,奴婢刚才听安公公与皇上的谈话,安公公领了大内侍卫追过去,凶手逃到德妃娘娘的寝宫,安公公过去的时候凶手已经死在德妃娘娘面前。派人上去察看,死者正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习习。”

难怪那张脸那么熟悉,原来是那天游园时德妃身旁的其中一个宫女。

“皇上听后龙颜大怒,马上到馥香宫审问去了。”

琉舒沉吟片刻,仔细思考,然后问:“我那件披风呢?”

“娘娘回来的时候没带那件披风。”

“呵,看来是刚才弄丢在那里了。”琉舒掀开被子然后下床穿衣。“我要到馥香宫去,快。”

“娘娘?”水烟他们不明所以地看着琉舒披了件衣服头发都不扎好就出门,连忙跟上去。

琉舒看着所有人,目光留在漓华和如意身上片刻,然后道:“水烟漓华如意你留在这里,小洪子快去准备肩辇,明月和小意子陪我去一趟,动作要快。”

看着琉舒一脸严肃,完全不同往日,水烟他们也不敢大意,应了声后马上办去。

“水烟。”琉舒走出门后回过头来,水烟过去,琉舒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水烟点点头。琉舒放心,然后坐上肩辇出发了。

馥香宫中,空气静得好像凝固了一般,李鸿轩坐在椅上,一旁的烛火映在他脸上,落在五官的阴影使他看起来阴沉可怕。

面前,德妃站着。她看到李鸿轩那样子,心里怕了,却仍逼着自己抬起头看着李鸿轩。身后馥香宫的宫人都跪着不敢抬头,侍婢望笙跪在德妃身旁,头伏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看起来好不可怜。

李鸿轩沉默了很久,这种胶着状态显得非常诡异,时间分秒过去,德妃的心都快提到嗓子上了。

“宁嫔遇刺的事情你可知道了?”良久,李鸿轩开口。那种冷漠的声音好像冰块融化成水,渗透到肌肤,让人战栗。“死了的那个宫女,朕记得她好像是你出生就一直跟着你的吧。”他支着额头,锐利的眼神如针芒般刺向德妃。“听小安子说,那个侍婢死的时候满脸泪痕,样子伤心得很呐,你说这是为什么?”

“臣妾不知道。”德妃哪能听不出李鸿轩的弦外之音,她冷冷地看着伏在地上的望笙。“这次的事情与臣妾无关,只是臣妾没料到,这两个贱婢会跟这件事情扯上关系!”

望笙闻言身体一颤,抬起头来,泪痕满面。

“娘娘,娘娘你可不能这样诬蔑奴婢啊!娘娘指使奴婢跟习习谋害宁嫔娘娘,我们二人感激娘娘知遇之恩才犯这天大的错误。可如今习习为娘娘而死,娘娘居然翻脸不认人,真让奴婢心寒呐!”

“你!”德妃气结,望笙朝李鸿轩不断磕头,声泪俱下。

“皇上,娘娘说过,宁嫔娘娘是她杀父仇人的女儿,从她入宫那一刻起就想置她于死地,为父报仇。当日下毒谋害宁嫔娘娘的……也是德妃娘娘!皇上,奴婢贪生怕死,不能像习习那样为娘娘尽忠,还求皇上网开一面,放过奴婢吧!”

李鸿轩的脸色沉下去,德妃生气地看着望笙。

“这妮子说的什么混帐话!”德妃看着李鸿轩,然后跪下。“皇上,你可千万别听她胡言乱语啊!”

李鸿轩一言不发地看着这各执一词的主仆二人良久,然后慢慢开口。

“你说说下毒那是怎么回事?”

夜色苍茫

德妃的心如坠冰窖,望笙抬起头来,敛住哭泣声。

“是。当日德妃娘娘让我去接近宁嫔娘娘的贴身侍婢宛儿,奴婢渐渐与她熟了,就常常过去和她说说话帮她打点一下事情,当时宁嫔娘娘的境况不好,娘娘要奴婢不时雪中送炭以减低宛儿的戒心。然后,然后让奴婢找机会谋害宁嫔娘娘。”

“德妃娘娘说了,皇上讨厌宁嫔娘娘,她一个失宠的女人,死了也没有人在意。那天奴婢正好过去,看见宛儿正在为宁嫔娘娘做点心,于是奴婢就借口说帮忙,然后趁机将毒药放进去……”

德妃目瞪口呆听着望笙的话,急怒攻心,正想开口斥责,却听见门口传来了声音。

“胡言乱语,简直荒唐至极!”所有人闻声回过头去,只见琉舒穿着白色素衣,长发飘扬,脸上略有愠色。她黑发白衣,在这富丽堂皇的馥香宫中犹如盛开的空谷幽兰,高贵不可侵犯。

琉舒先走上前朝李鸿轩施了一礼。“臣妾失礼,向皇上请罪。”

“快起。”李鸿轩走过去扶起将要跪下的琉舒,怜爱之情溢于言表。“怎么不好好在宫中休息?”

“谢皇上关心,臣妾不碍事。”琉舒朝李鸿轩笑了笑,回过头去看着望笙的表情却是漠然冰冷,让望笙心里一惊。“皇上,这人在撒谎,请皇上明察。”

“哦?”

“皇上,请容臣妾问她个问题。”

李鸿轩看着琉舒认真的表情,再看了看望笙。“嗯,朕准了。”

“谢皇上。”琉舒转过身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望笙,散发着一种让人紧张的压迫感。望笙低下头,不敢看琉舒那双比大海深沉的眼睛。“你说德妃娘娘让你来谋害我?”

“是。”望笙颤声道。

“你帮宛儿制作糕点,然后下毒?”

“是。”

琉舒一言不发地看着望笙良久,望笙只觉得后背发寒,寒意刺骨,仿佛被人穿透了般。

“可是最后死的是宛儿。”琉舒平静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她极力掩饰了去,一字一句道:“你如果真要毒害我,怎么会连宛儿试吃,服了毒也不知道?宛儿毒发的时间肯定比我早,这破绽那么大,哪能置我于死地?”

望笙听完,顿时面如死灰,抖着嘴唇四处张望。“那是……那是……”

望笙抬头接触到琉舒的目光,她的眼神虽不凌厉,可任何谎言在她眼下都无所遁形,那种平静的眼神更叫人惊心。

李鸿轩看着这样的琉舒,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皇上。”琉舒回过头去。“皇上,刺客不可能是德妃姐姐派来的。虽然她的死很可疑,可是现在一切还没查清楚,请皇上明察。”

德妃呆呆地看着琉舒,她万万没料到,救了她的居然是这个一直被她刁难的女人。也没料到,背叛她的,居然是她一直相信的身边人。

“嗯,也是。”李鸿轩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认同了琉舒的观点。“那些供词……是朕被一些事情误导了。”他冷眼看着望笙。“三番四次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些人眼里到底有没有朕的存在?

“皇上请勿动怒,一切以龙体为重。”

琉舒没说破。确实,论动机,德妃是最有嫌疑。她的父亲是被谢相害死的,宫里就数她最仇视琉舒。琉舒承恩后,她到李鸿轩那里闹了一场,两次刁难,她不喜欢琉舒这一点弄得人尽皆知,所以表面看来最有可能谋害琉舒的嫌疑人第一个就是德妃,而且,刺杀琉舒的还是自德妃出生以来一直跟着的贴身侍婢。

习习死在德妃面前,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呢?自刎?灭口?随便别人怎么猜测,不变的事实是,现场只有德妃一人,习习的死跟她绝对脱不了关系。

行刺的人是德妃从进宫起就带着的侍婢,感情深厚,为了德妃做到如此也不是没可能。而且最后身边的侍婢望笙供认一切,她的证词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加大了德妃的嫌疑,成为了最有力的证据。如果琉舒不出现,一切计划都会很完美。

这是一个逆反思维的盲点,故意让人误会德妃是特意明目张胆行动,以为漏洞太多别人就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铤而走险,谁知道却事败了。正所谓越危险的方法其实最安全,有些人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德妃的嫌疑就会越来越重。

那人是摸透了德妃的脾性,这个武家之女性格刚烈行事冲动,所以就算德妃来这一招别人也不会有太多疑问。琉舒思忖,凶手好狠的心呐,一石二鸟,杀不了琉舒也能除去德妃,这一计,也不知道利用了多少人。

望笙咬着唇,那个人千算万算,是万没料到琉舒居然会出面帮助德妃。望笙自知大难临头,干脆把心一横,起身撞向石柱!

众人没料到她有此一举,都愣在了原地。直到看见望笙额头出血到底才反应过来。

“快,快让太医来!”李鸿轩抱紧吓了一跳的琉舒朝外头大喊,眼神阴戾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望笙。“怎么可以让这贱人死得那么痛快!”

德妃看着望笙的尸体呆在了原地,就算是武家之女,毕竟也是养在深闺,哪里见过这等血腥?

安公公应了声,然后马上去请太医。琉舒在李鸿轩怀里闭上眼睛,今天的血见得够多了,可这不代表事情已经落幕。

这深宫里有一只可怕的兽,在黑夜里虎视眈眈着所有人的生命,像是要吞噬一切,不留一点余地。

琉舒看着望笙的尸体,只觉得,别人在吞噬她的时候,她也在吞噬别人的生命。

夜已深了,由于李鸿轩明天还要早朝,只得吩咐些人送琉舒回去,打点一下馥香宫的事情,宽慰了琉舒几句,然后就回去休息了。

黑沉沉的夜好像化不开的墨,浓得望不透。

琉舒在明月与小意子的陪同下乘坐肩辇回去,她扶着额头,身累,心也累。

回到云瑛宫门前,就看到水烟在门口张望。一看见琉舒的肩辇过来,水烟马上迎上去跪下。

左右的明月和小意子挽起帘子,琉舒从里面走出来。“怎么了?”

“娘娘……漓华和如意她们……”水烟欲言又止,琉舒心知不妙。

“出了什么事?她们呢?”她见水烟犹犹豫豫的,就知道肯定出了大事。“不要磨蹭了,快带我去。”

“是。”水烟应了声,走在前头带路。琉舒坐回肩辇里,放下帘子,黑漆漆的里面如同她寂静的心。不撩开窗帘的话,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她来到沉月庭,那是在云瑛宫东边不远处的一个庭院,漓华和如意的尸体就挂在大树上,三尺白绫缠住了她们的脖子,挂在树梢上的她们仿佛轻得没有重量,脆弱如枯萎的落叶。

琉舒看着她们。再次见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没想到自己的心情会如此平静。

这条由尸体铺成的路,还有多长?

是她们吧,从琉舒回来后看到她们身体无异就知道,是她们把迷香混到薰衣的薰香里头,不然的话,她们怎么没有昏迷?

为什么要害她呢?到底是为什么?

“娘娘,娘娘走后,这两人果然找机会偷偷离开了。奴婢跟在她们身后,却……”

“却怎么?”琉舒的视线一直注意着漓华和如意,声音平静得让人不敢相信。

“奴婢跟到一半,忽然听到一声惨叫。回过头一看,发现孟才人落水了,就在那一刹那功夫,那两人就……奴婢办事不力,请娘娘降罪!”

“孟才人啊……算了,有些事情意料不到,也是我不好,害了这两人。”

要是当初让水烟留下漓华和如意,而不是叫她暗中留意她们动静跟踪她们,那漓华和如意,是不是也不会死了呢?

琉舒看着这两人,她们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眼睛是张开的,看着自己,死不瞑目。

她们是被人勒死的。杀人灭口,对方做事真是干脆利落。

“把她们好生安葬了吧。”

“可是,娘娘……”

“就这样吧,我累了。”琉舒打断了水烟的话。“已经够了……”

琉舒回过身去,白色的衣裳,乌黑的头发,都是清冷至极的颜色,冷得没有了温度。

那夏天的风,萧索得让人以为秋天来了。

游园

望笙死了。

那一下撞得极狠,没存一点犹豫,太医医治无效,就这样去了。

一天变故,送了三个人的命。

琉舒自那天起就开始身体不适,太医过来看过,说是因为琉舒身子弱,吸入了过量的迷香,调养些日子自然会好了。

琉舒坐在床上看书,这样的生活过得太久,已经连无聊这种心情也感觉不到了。养病期间屋内不适宜薰香,琉舒嗅到的都是平淡可却最自然的空气,可是,她却怀念起薰香那种若有若无的香味。

好像梦那般的味道,清醒了,反倒不能习惯。

“娘娘,时候不早了,娘娘早些安置吧。”伺候在一旁的水烟提醒,琉舒才知道现在已经夜深了。于是放下书卷,宽衣解带睡觉去。

水烟吹熄蜡烛,关好门退出去,只留下一道青烟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