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跟几位"阿哥"道安,便想推托身体未康复,要回房休息。正在这时,一个家人葱葱入来禀报,内府总管李莲英大人正在大厅等候,要见福晋。
福晋整装来到大厅,李莲英上前施礼说道:"下官磕见福晋,老佛爷有口喻,宣芙蓉格格立刻进宫,御花园见驾。"福晋急忙让坐,说道:"唉哟,今天真不巧,小女抱恙在身,还未痊愈,恐怕不太方便吧。请李公公回老佛爷话,小女过两天再进宫吧。"李莲英仔细问了病情,说道:"既然这样,下官告辞,老佛爷还在等着呢。"福晋说道:"有劳李公公奏明情况。妾身谢过。"李莲英道了几句客套话,坐乘轿离去。
福晋回到房,孩子们还在,她把太后宣芙蓉入宫的事说了,开导"女儿"几句,便吩咐"女儿"回去休息。
回蕊苑的路上,小妹问梅丫头:"你见过西太后吗?"梅丫头说道:"见过,还经常见,每逢节日喜庆,老佛爷都要宣小姐进宫,有时候,她心情不好,也要小姐进宫陪她说说话,小姐每次进宫,都把我带上。"小妹若有所思,又问道:"民间传闻西太后既残忍又凶恶,是真的吗?"梅丫头跳起来,说道:"说这话的人烂舌头,下辈做哑巴。老佛爷呀,可好了,有一次我跟着小姐进宫,去到老佛爷的卧房,叫什么秀来着?对啦,叫储秀宫,在门外,我一不小心摔了一交,手划破了,在流血,小姐一下慌起来,往回扶我起来,这时候啊,老佛爷走出来,不但没责罚我,还关心地看我的伤口,吩咐侍卫陪我去御药房敷药,你想,老佛爷对我这样的下人都这么关心,怎么像是残忍凶恶的人?"小妹正要说话,梅丫头抢着继续说道:"老佛爷把小姐当成心肝宝贝啦,宠爱得无微不至,小姐呢,也喜欢在老佛爷面前撒娇,逗乐,老佛爷见着小姐总是乐哈哈,她常挂嘴边一句话,你猜说什么?"小妹摇着头。
梅丫头得意地说道:"我想你也猜不着,老佛爷是这么说的,`唉,身边没有一个人对我说真话,只有小芙蓉对老身是真心的′嘻、嘻。"小妹见她模仿着老佛爷说活,不伦不类,也忍不住一同笑。
回到蕊苑,小妹又想着格格,便跟梅丫头道:"也不知格格如何,在这里心急,倒不如一起出去找找她。"梅丫头一听,紧张道:"千万千万不能出去,我们一出门,事情就会暴露,我和你都担当不起。"小妹听罢,只好耐心等侍。
吃过午饭,小妹和梅丫头闲着无事,一齐走出门前小花园,一边赏花,一边聊着格格的往事,正谈至兴头上,外面走进来几个大内侍卫,分列两旁,紧随着一声公公的呼喝:"老佛爷驾到"。
小妹没见过这样场面,呆在那里不会动,梅丫头扯过她一起跪下,太后和福晋己到跟前,小妹惊魂未定,依着练习过的方法,口吃说道:"皇……"皇字一出口,猛然惊醒,改口说道:"老佛爷吉祥!额娘吉祥!"西太后慈禧今天满脸春风,笑呵呵道:"免礼,都起来吧,让哀家瞧瞧,唉!这一病啊,脸都消瘦了,嘴巴也不灵巧了,往日啊,一见着哀家嘴巴吱吱吖吖的,人呢,跟装了弹簧似的,崩崩跳跳,现在,换了一个人了,我们的芙蓉格格也有文静闲雅的时候。"小妹对着这位统治着四万万人的太上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急得满脸涨红。
福晋察颜观色,赶忙说道:"老佛爷见谅,女儿昨天睡了一天,今早病情才好了一点,还没清醒呢。"慈禧问道:"有继续服药吗?"福晋说道:"有呢,太医昨天开了二天的药。"
慈禧说道:"现在正是入春换季,很容易染病,要多留神点。"说完,拉着小妹的手,一起走至桃花树下。一边赏花,一边慢声吟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吟罢,顺手摘下一朵桃花,问小妹说道:"芙蓉,你知道桃花能灿烂绽开多久?"小妹说道:"大约两周。""唔!"慈禧深有感触,继续说道:"哀家羡慕它,生命虽短暂,却能自由迎春而放,自由呼吸大自然。"接着又叹口气,神情迷离迷惚,一双眼只盯着手上的挑花。
小妹望着这位百官畏惧,万民诅咒的太后,心里尤然产生一丝怜悯。她,权倾天下,仍然只是一个人,一个渴望自由的女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女人,一个步入慕年的老女人。
慈禧慢慢抑起头,遥望着无垠的天,表情阴霾沉重,脸色中还附着疲惫,一双眸子闪烁着,低声吟道:"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慈禧身旁众人,均不知太后思念什么,不敢打扰。李莲英站的位置离太后最近,他跟随服侍太后多年,知她此时又想起咸丰帝和病中的同治帝。便上前双膝跪下,向太后叩头请安,此时见他面上堆着媚笑,阴声细气唱道:"老佛爷,奴才有事启奏。"慈禧被李莲英从痴迷中带回,她面上很快恢复笑容,盯着李莲英问道:"何事?是喜事尽管说,是不祥事今天别说,哀家今天出来只想寻开心。"李莲英说道:"启奏老佛爷,奴才看见这小院里种的一盘菊花很特别,很美,宫里还未见过。"慈禧很喜欢玩弄花卉,宫内上苑收集着岭南塞北的奇花异草,她三天两头便去观察,经常还动手剪栽,只要她知道哪里有新的品种,她想方设法都要弄上手。在她的生命里,她把对亲人的思念寄托于绚丽多姿的花卉中。她兴致勃勃问道:"小英子,你说的菊花在那里?"李莲英立刻吩咐侍从太监把一盘花移至太后面前。这盘菊花很娇艳,浅黄色的花辨,上面洒盖着一层紫色,这层紫色伸延至花蕊处变成红色,花朵疏落有致,亭亭欲立。
慈禧欢喜不至,问小妹道:"小芙蓉,这花叫什么名字?"小妹也是第一次见这种花,她把求援的眼光望去梅丫头。
梅丫头心领神会,立刻上前跪下奏道:"启奏老佛爷,这盘花名叫′丹凤朝阳',听花匠说,是他从广东带过来的。""丹凤朝阳?唔!好花,好名字,哀家喜欢。"慈禧望望花,又望望福晋。
福晋明白,笑着说道:"难得老佛爷喜爱,这盘花贡献上苑,请老佛爷笑纳。"慈禧笑道:"不知道这小院的主人乐不乐意?"小妹装着微笑说道:"能为老佛爷增添乐趣,小芙蓉求之不得耶。""盈意难却,那就收下了。"慈禧示意李莲英搬走盘花,便携小妹一同进房。坐下后,慈禧问福晋道:"咦,怎么没见你家的贝勒?""老佛爷……""这里不是宫里,没外人,还叫我阿姐吧。"福晋点过头,继续说道:"阿姐你知道,我的几个小孩都少,怕他们不识礼节,所以不敢叫他们见圣驾。"慈禧一边摩弄小妹幼嫩的手掌,一边说道:"哀家坐在这里,咱们就一家人相待,传他们过来吧,哀家也想见见。"福晋赶忙吩咐张妈,张妈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载言领着载湉和载沣,一齐向太后跪安,福晋在旁逐一介绍。慈禧一双眼沾着载湉,打量完又打量,吓得载湉把面转向福晋,惊慌的眼神流露无遗。
慈禧笑道:"起来吧,我是你们的姨娘,又不是母老虎,你们怕啥?"还数载言沉着,他说道:"两个小阿哥未见过老佛爷,显是怕生疏。"载沣刚会走路,一跌一撞走到慈禧脚边,伸出二只小手要抱,慈禧抱着他逗乐了会儿,把载沣还给福晋,说道:"这个小贝勒聪明可爱,日后会是醇王府的栋墚。"福晋欢喜,说道:"谢阿姐夸奖,日后还得承蒙阿姐关照。"慈禧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自己人不关照,关照谁?"说着,把目光转到躲在母亲身后的载湉身上,又道:"载湉这孩子,生性害羞怯弱,没有一点我们满人率直懔悍的性情,得尽早轿过毛病。"说完,又关切询问小贝勒们读书识字的情况。又询问了身体状况。
慈禧忽然话峰一转,叹道:"阿姐羡慕你,家富子贵,后继有人,哀家唯一一子,虽说位居皇极,可惜病入皂盲,命尤一丝,过得今春,还不知能否过得明春。"说着眼眶儿湿润一片。
福晋赶忙安慰道:"皇上天人自有天福,阿姐多虑了。"小妹一旁见气氛由喜转悲,深感太后可怜,心生一念头,冲口而出道:"老佛爷也不用愁,在阿哥里挑一个过继做儿子,这样可以放心啦。"慈禧先是楞然,然后一阵大笑。笑罢说道:"小芙蓉鬼精灵,像是哀家肚子里的虫。好!这个主意好!"福晋暗暗叫苦,她不愿意孩子过继给太后,她深知这阿姐的性格,也深知皇宫生活,孩子一入皇宫就如陷深渊,了无回日。她说道:"唉!我的孩儿智力平俗,文武均无过人之处,如何敢侈求?"慈禧笑道:"无学而愚,勤学而智,状元,探花,榜眼,那个不是经历十年寒窗苦?阿妹是舍不得骨肉之情,但你要想想,万一皇上驾崩,皇权落入他族,我怎对得住爱新觉罗列祖列宗?你也是皇族的人,责无旁贷啊。"福晋正要说什么,慈禧也不让她,说道:"好了,不要再说了,算是定下了,我回去尽快择吉日颁告天下。"福晋无奈,起身道个福:"多谢阿姐。"慈禧起驾回宫,小妹和福晋,还有小贝勒们,送至门口,目送太后的鸾舆远去,他们才转回王府。
小妹见福晋泪珠挂着眼眶,轻轻问道:"额娘,是孩儿说错话吗?"福晋抚摸着她的头,温和说道:"与你无关,你只是说了她想说的话而己。""哦!"小妹想道:"这个太后心功于计,原来是有备而来!"她又问道:"她会拣选那个阿哥?"福晋摇着头。
第八章柳家庄芙蓉脱遛
芙蓉和魏公子大清早被王爷摧促起程回京,并派了小队骑兵沿途护送,芙蓉一路迤延,一边想方设法脱遛。
走至正午,来到柳家庄,柳家庄是一个镇,今天正逢集市日,街上熙熙嚷嚷。芙蓉和魏公子双骑在前,官兵在后。人们见到官兵,纷纷闪避。
芙蓉见状,叫魏公子一齐下马,走至领队的校尉跟前,校尉慌忙下马,作揖问道:"格格有何吩咐?"芙蓉道:"你等身穿官服,全副戍装,会惊扰百姓,不如你领队往前面镇出口等我,我和魏公子入去转转,马儿交给你啦,"话音未落,己转身一蹦一跳大步走去,远远的飘过来一句话:"记得喂马"。
校尉欲制止,"这……"字刚出口,眼睁睁看着他俩己走远。
芙蓉和魏公子生长在京,头回赶集,兴致勃然,商铺和摊档的民间手工艺品,编织品,琳琅满目,花样百出……看得两人啧啧称奇,不觉间,行至一饭店门口,两人肚内也咕咕直叫,芙蓉也不与魏公子打招呼,径自入内,拣个临街位置坐下。魏公子无奈摇摇头,只好跟着。
饭店里原有一桌客人,坐着二个膘型大汉,一高一矮,正低声窃浯,芙蓉耳尖,听得他们说道:"哎,俺们己等了一个时辰,会不会是地方弄错?""不会,信上说的就是这里,给点耐心,那些官家喜欢摆臭架子。""他妈的,俺老子等过谁?不耐烦了,见着人先砍他一刀出气。""嘻、嘻,说你是呆鸭就是呆,别忘了当家吩咐的事,唔!"芙蓉心念道:"这两个人粗俗得很,想是江湖帮派的人,他们要等的人是官场中人,是什么人呢?匪与官相勾搭,一定没好事,我且耐心等侍,看个明白。"她点了几款民间小食,便把目光转向热闹街上。
魏公子草草吃了几口,心急着回京,见芙蓉还未动筷,催促道:"格格,吃吧,都凉了。"芙蓉狠狠瞪他一眼,小声道:"不要叫格格,在这蛇龙混杂的地方,到处潜伏危险,明白吗?长人不长脑,傻冒!"魏公子被抢白,很不高兴,又作声不得,他心寻思道:"她说得有理,谨慎为上,但她无须用冰冷的面孔跟我说话。她对我的态度,从京城出来至今,就没给过好脸,对我爱理不理的,一天也说不上十句话,说她刁惹?她又不对人发小姐脾气,说她高傲?她又对别人很热情,不摆架子,不认识她的人,怎么也想像不到她是皇族的格格。她偏偏对我不冷不热,为什么?是我对她照顾不周?还是歉我碍手碍脚?"这个问题,想了几天,找不着所以然。他只好默默点点头。
芙蓉瞧着他的脸一红一白,知他又生气,声音转温和说道:"大丈夫,这么小气?"魏公子慌忙说道:"格……小姐别误会,我只是不明白,你对别人和蔼热情,对我却不理不睬,为什么?"芙蓉笑道:"你整天呆板着脸,粒声不出,就像谁欠你几百担银子似的,哎,你是大男人,还要我逗你说话?逗你开心?"魏公子说道:"我知,我内向,不善词语。……"芙蓉说道:"你是城府太深,整天胡思乱想,盘算鬼主意。"魏公子粉面飞红,不敢再说。
门外进来二个人,前面的一个六十多岁,道貌昂然,五官端正,白净整洁,下巴垂吊着撮山羊须,高耸笔直的鼻梁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套锦缎灰色长袍。后面跟随的是一个少年,清瘦玲珑,瓜子口面,一双大眼晴下面是小巧微掀的鼻子,鼻子下面一只小嘴,上唇微掀,肤色白哲透红,穿着一件内毛绵袍,头戴一顶风雪帽。老人目扫周围环境一遍,眼光与芙蓉相触,微微一懔,立刻转过身找着位置坐下。
在等人的二个大汉一脸失落,矮个子不耐烦,"啪"一声拍台,惊得饭店伙记慌忙上前,陪着笑问道:"客官有何吩咐?"矮个子瞪着眼喝道:"滚,俺没叫你。"高个子急忙接上说道:"对不起,他喝了酒就发酒疯,你去吧,有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