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四周围悬挂着不少钟乳石﹐到处都
有滴滴答答的水声。
任东杰忽然一口吹熄了手中的火折子﹐眼前顿时又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铁木兰吓了一跳﹐还没惊呼出声﹐任东杰已在暗中握住了她的小手﹐在她耳
边轻轻道﹕“我们要节省着用。”
虽然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令人害怕﹐可是一感觉到身边有个男人﹐铁木兰的心
就踏实了不少﹐仿彿整个人都有了倚靠。
两个人手挽着手﹐一步步的摸索了不知多久﹐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啊”的一
声惨叫﹐震得四壁回音不绝﹗
这是江松林的声音﹗
任东杰和铁木兰大吃一惊﹐高呼道﹕“江兄你怎么了﹖”循声摸了过去。
只听前方响起呼呼的衣袂带风声﹐似乎有人正在施展身法疾掠。任东杰赶忙
重新点燃火折子﹐恰好照见人影一闪。
紧接着就看见江松林倒在地上﹐面如金纸﹐口脣边溢出血丝。
任东杰心中一沉﹐赶忙将他扶了起来﹐幸好触手时感觉到心脏犹在跳动﹐只
是人已昏迷。
“檷留在这里照看江兄﹐切勿轻举妄动﹗”他掷下这句话﹐也不等铁木兰回
答﹐就拔步向那黑影逃去的方向追去。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宽敞了﹐这里似乎是个巨大的天然地洞﹐再由人工改造成
了秘道。
任东杰屏息静气﹐令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处在最警觉的状态﹐随时准备应付
突如其来的袭击﹗
但一路走来却始终无惊无险﹐再下去的道路越发险恶了﹐里面怪石嶙峋﹐到
处都竖着一人多高的大石块﹐仿彿迷宫一样﹐可以将任何闯入者无情的吞噬。
任东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闯破这怪石阵﹐又挂念着铁
木兰和江松林﹐只能无功而返。
江松林受的伤不轻﹐回去后连着吐了好几口淤血﹐解开衣袍一看﹐右肋下有
个紫青色的掌印。
“碎骨掌﹐这又是碎骨掌﹗”任东杰喃喃道﹐“江兄能大难不死﹐实在是幸
运。”
江松林喘了一会儿气﹐虚弱的道﹕“这凶手的武功﹐竟比我想像中更厉害的
多。我虽已全神戒备﹐但还是遭了他的暗算……唉﹐只怪我太不中用﹐又让他从
眼皮底下逃走了。”
任东杰安慰道﹕“这又怎能怪你呢﹖说来小弟还更没用呢。江兄能在黑暗中
听到凶手移动屏风潜入秘道﹐小弟却什么都听不出来。”
江松林微微一笑﹐道﹕“这是因任兄的心思不在追捕凶手﹐全心全意放在保
护铁姑娘的安全上﹐是不是﹖”
任东杰展颜道﹕“不错。这次抓不到凶手﹐下次还可以再抓。可是漂亮的美
人儿要是惨遭不测﹐我可就要伤心痛悔终身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用眼角瞥着铁木兰。后者双颊泛红﹐神色仿彿有些娇羞﹐
但马上板起脸蛋道﹕“看来我还要感谢你了﹐是吗﹖”
任东杰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铁木兰冷笑道﹕“但是抓不住凶手﹐你那位胡夫人的性命也许就难保了﹐难
道你就不伤心﹖”
任东杰神色一黯﹐苦笑道﹕“纵然伤心也无可奈何了﹐我们根本是堕入了凶
手的算计中。此人谋定而后动﹐又赢了我们一局。”
江松林忽然道﹕“可是他虽然打伤了我﹐自己也绝不会好过。我当时忍痛反
击﹐指力也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下。”
铁木兰喜动颜色道﹕“真的吗﹖那我们只要查查谁受了伤﹐凶手就无所遁形
了。”
任东杰摇了摇头﹐道﹕“指力不比拳脚或是兵器﹐所伤的是穴道经脉﹐外表
上是看不出来的﹐只会对内功造成重大影响﹐平时完全可以掩饰的住。”
铁木兰气沮的坐了下来﹐忽又立起道﹕“这凶手……他为什么会长的和萧天
雄一个模样﹖难道……萧天雄还没死﹖”
任东杰道﹕“不﹐他只是戴了个面具而已﹐想用来吓唬人的﹐胡仙儿想必一
见就吓破了胆﹐所以才轻而易举被他制住了。”
江松林皱着眉头﹐仿彿在苦苦思索着什么﹐突然“哇”的一声﹐又吐出了一
大口鲜血﹐把衣襟都染上了点点红斑。
任东杰忙道﹕“江兄不要再耗费心神了﹐这个案子﹐就由小弟和铁捕头来处
理吧。”
江松林无力躺到了床上﹐懊丧道﹕“有劳了。希望能早日抓到凶手﹐否则不
知还要死几个人。”
两人告辞出来﹐刚走到屋外﹐铁木兰就迫不及待的道﹕“我们快回到那秘道
中去彻底搜查一下﹐凶手可能还在里面。”
任东杰哭笑不得的道﹕“他又不是笨蛋﹐怎还会等在里面让檷捉﹖那秘道必
然有其他出口﹐早在我们和江兄顺原路返回之前﹐凶手肯定已返回了自己的居所﹐
这样才不至于露馅。”
铁木兰道﹕“但那秘道里多少会有些线索吧﹐也许胡仙儿的……胡仙儿被他
囚禁在那乱石阵里……”
任东杰长长叹息一声﹐黯然道﹕“你不必拐弯抹角了﹐如果所料不错的话﹐
胡仙儿现在已凶多吉少。”
铁木兰心中也很难受﹐咬了咬嘴脣道﹕“可是﹐在胡仙儿的尸体出现之前﹐
我们都不应该放弃希望。”
任东杰道﹕“尸体没出现﹐只是因为凶手还需要时间去处理﹐以便布置的和
三年前的某一种死法一模一样﹐因此暂时弃置在那乱石阵中﹐这对凶手来说是最
安全的办法。”
铁木兰跺脚道﹕“所以我们才要赶快去搜啊﹐说不定能提前发现尸体呢。”
任东杰道﹕“我观察过那乱石阵﹐是用相生相克的原理布成的﹐我没有那个
能力去破解﹐最多只能一块块把石头搬开﹐但那所需的时间至少也要一天﹐到那
时候相信凶手已经自己把尸体运出来了﹐何必我们去费劲﹖”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懒洋洋的道﹕“做一个优秀的捕快﹐动脑子比动手往往
有效多了﹐也重要的多。”
铁木兰生气的道﹕“我就不信你不去蒐集线索﹐只凭坐在这里空想就能把案
子破了﹐世上哪有人是这样查案子的﹖”
任东杰淡淡道﹕“线索一直都有啊﹐刚才就有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可是看起
来檷却没有留意到。”
铁木兰愕然道﹕“什么﹖”
任东杰凝视着她道﹕“难道檷就没有留意到那副图画吗﹖上面有个很耐人深
思的问题啊。”
他见铁木兰一脸茫然之色﹐只好又道﹕“那上面画着逍遥山庄的六个高手死
于六种不同手法﹐你有注意到那位老管家‘乾坤一棍’的死法吗﹖”
铁木兰迟疑道﹕“好像是……身首异处﹐跟彭泰的死法一样……”
任东杰道﹕“不错。但檷有注意到吗﹐图画中张老管家的首级是被悬挂在大
树上示众的﹐但彭泰的首级却不知所踪。”
铁木兰回想了一下﹐道﹕“确实如此﹐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任东杰沉声道﹕“从已经死亡的三个人来看﹐他们的遇害手法﹐尸体姿势等
细节都和那幅画几乎相同﹐可见凶手是在刻意模仿﹐按理说他是不该出现这种错
误的。”
铁木兰道﹕“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任东杰一字字道﹕“除非是彭泰的首级有非消失不可的理由……”
话音未落﹐铁木兰忽然跳了起来﹐满脸兴奋嚷道﹐“我知道了﹐我知道这是
为什么了﹗因为死掉的那个根本不是彭泰﹐他想借此来瞒天过海﹗”
她激动的双颊绯红﹐继续道﹕“我真笨啊﹐早就该想到的。以前听过很多这
样的传奇故事﹐如果死者的头颅不见了﹐那么往往是移花接木之计﹐其实他还活
着﹐暗中再一次次的下毒手行凶。”
任东杰又叹了口气﹐喃喃道﹕“檷的传奇故事只怕是听的太多了﹐这种点子﹐
根本是拙劣的说书人才编的出来的。”
铁木兰杏眼圆睁道﹕“怎么﹐你说不是吗﹖”
任东杰肯定道﹕“从验尸结果来看﹐那具无头尸体的确是彭泰的。头颅虽然
消失了﹐但是他的身架﹐骨骼﹐以及练过碎骨掌的手﹐这些证据都绝不会弄错﹗”
铁木兰不服气道﹕“但除此之外﹐我想不通凶手为什么要把头颅带走啊﹖当
时的作案时间并不充份﹐他能把头颅藏到哪里去处理呢﹖”
任东杰带着深思的表情道﹕“这确实是个很关键的问题。也许我们搞明白这
一点﹐就能揪住凶手的狐狸尾巴。”
铁木兰秀眉上扬﹐自言自语道﹕“我一定要把这个疑点解决﹐现在江前辈无
法行动﹐轮到我这个未来的‘第一女捕’大显身手了。”
任东杰忍住笑﹐正色道﹕“是极是极。第一女捕大人﹐趁着离天亮还有两个
时辰﹐赶紧回去睡个好觉吧﹐养足了精神才好查案。”
铁木兰瞪了他一眼道﹕“不﹐我还要再到‘广益阁’的现场去看看﹐我就不
信连半点线索都没有﹗”
她转过身昂然而去﹐步子虽然决断矫健﹐可是内心深处却很盼望任东杰能跟
着来──毕竟一个女孩子家﹐再独自到那噩梦般的地方去还是会胆寒的。
可是走了不远后悄悄回头一看﹐任东杰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竟向着他自己
的居所方向走去﹐完全没有来帮忙的意思。
“好﹐该死的人渣杰﹐你不来就算了﹗没有你本姑娘照样能成功﹗”铁木兰
气的快哭了﹐一咬银牙﹐鼓足勇气飞步掠向目的地。
“你回来啦﹗”玉玲珑从床上坐起﹐美丽的剪水双眸中露出喜悦之色﹐脱口
道﹐“人家好担心你啊﹐怎么也没法阖眼哩。”
说着俏脸又略微的一红﹐透出珊瑚般的颜色﹐七分妩媚中带着三分羞涩﹐看
上去动人无比。
任东杰却像是完全没看见﹐淡淡道﹕“我任某人何德何能﹐能当的起玉小姐
如此关心﹖”
玉玲珑眉梢一挑﹐两片娇艳的朱脣形成了一个圆圈﹐诧异的道﹕“怎么﹐你
在生气﹖”
她随便一个表情神态﹐都显得十分的撩人心魄﹐任东杰几乎忍不住想过去搂
住她的纤腰﹐同时尽情的痛吻那微微颤动的红脣。
但他还是尽力控制住了自己﹐冷哼一声﹐自顾自的走到了一边。
玉玲珑“嗤”的一笑﹐赤着纤足跳下床﹐挨到他身边柔声道﹕“看来任公子
还真的是生气了﹐小女子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呢﹖说出来我给你赔罪好吗﹖”
她说着把下颔靠在他的肩头﹐耸挺的酥胸也轻轻挤住了他的胳膊。
任东杰却断然推开了她﹐沉着脸道﹕“胡仙儿被凶手劫持走时﹐檷在隔壁必
定也听到动静了﹐为什么没出来﹖”
玉玲珑白了他一眼道﹕“人家害怕嘛﹐那种时候出去﹐万一被凶手顺便捅一
刀怎么办﹖”
任东杰盯着她道﹕“檷也会害怕﹖”
玉玲珑丝毫不退缩的迎视着他﹐平静的道﹕“你不相信﹖还是你认为我就是
凶手﹖”
任东杰冷冷道﹕“我的确很难相信一个一次又一次欺骗我的女人。”
玉玲珑眼波流动﹐一双裸露的玉臂抱在胸前﹐不动声色的等着他说下去。
任东杰道﹕“檷昨晚对我说﹐檷不能真的跟我欢好﹐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
衷’﹐那究竟是什么苦衷﹖”
玉玲珑淡淡道﹕“你将来自然会知道。”
“可是我已经猜到了﹗”任东杰目中射出刀锋般的光芒﹐一字字道﹐“这是
因为檷练了‘修罗神功’﹗”
玉玲珑娇躯陡然一震﹐俏脸上掠过一丝骇然之色﹐失声道﹕“这是谁说的﹖”
任东杰道﹕“我刚才遇到赵黑虎﹐他已经告诉了我修练这种内功的根本缺陷﹐
那就是必须强抑情欲﹐无法再享受到男女间真正交合的乐趣。”
他冷冷一笑﹐又道﹕“这就是檷肯用手﹐用嘴﹐用一切方式来满足我﹐却无
论如何要坚守着最后一关的缘故……我有说错吗﹖”
玉玲珑怔怔的望着他﹐清澈如水的美目中带着某种复杂的表情﹐似乎充满了
无尽的幽怨。
任东杰的心不由软了下来﹐目光也转为怜悯﹐叹了口气道﹕“算了吧。我不
管檷是三年前的真凶之一也好﹐现在这岛上的凶手也好﹐只要檷肯对我推心置腹﹐
我还是会帮檷解决难题的。”
玉玲珑突然笑起来﹐娇躯乱颤﹐样子相当的放浪形骸﹐似乎连眼泪都要笑了
出来﹐边笑边道﹕“任公子﹐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爱自作聪明。”
任东杰板着脸道﹕“什么﹖”
玉玲珑轻启诱人的朱脣﹐淡然道﹕“我根本没练过什么修罗神功﹐要证明这
一点﹐其实相当简单。”
任东杰冷笑道﹕“怎么证明﹖练过这种邪门内功的人绝不会跟男人上床﹐檷
难道肯用献身给我的方式来证明吗﹖”
玉玲珑道﹕“如果这是唯一方式的话……”
她退后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