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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城:不归路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晚会的主角,花雨刚开始引人注目时,她还有些高兴,似乎是同学给她带来了面子。但现在她发现,情形好像不对,花雨似乎抢走了她的风头,就对吴教授说,那她比起那几大高音来怎么样?

谁知吴教授并没有理解芬的本意,而是借着这个话题做起了评论。那几个?她们不行,任玫玫是民族唱法,在国际上根本就不入流;佟花花就更不行了,她唱的是通俗;就冯圆圆还凑合着,不过在多年以前,世界音乐界的大师xxx到国内访问时,曾专门指导过她,当时大师就指出她的发音部位不对,用的是旁门左道的唱法。

花雨不了解这些圈内的事情,她对这些也没有兴趣。吴教授见花雨并没有表现出足够的热情,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在临走时,他还是嘱咐花雨,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学习,肯定会有所发展,再晚可就全耽误了。花雨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却在暗笑,这个老头子真是有趣。

party过去后,花雨就把吴教授的话忘了,等她知道这个老头子的话非常重要时,是在半年以后。那是一次同学聚会,一个外地的同学出差经过这里,几个留在这个城市的同学,一起坐东宴请外地同学。在谈话中,这个同学提到了芳,在花雨的记忆里,芳不算是个漂亮的女孩,不过有一副魔鬼般的身材。同学说,你们知道吗?芳现在可牛了,我不久前在广州见过她一次,看那架势,整个一个大明星。大家都奇怪地问,她现在做什么?

同学说,她告诉我说她已经和一家唱片公司签约,马上就要发行专辑,不用多长时间,就会红遍全中国。大家就说,不会是吹牛吧?同学说,绝对不是,她在那里真的很红,当地的电视台经常播她的专访。那天她请我吃饭,在白天鹅,就我们两个人,你们猜买单时多少钱?大家惊讶地问,多少钱?那个同学咂了好几下舌头才说,两千多!

花雨听着心里一惊,这差不多是她半年的工资。离开后,花雨的心就更加不能平静,刚才同学们说的话,一直在耳边回旋。大家在感慨的同时,也都忿忿不平,都说她凭什么呀?记得在学校时她的歌唱的很一般嘛!然后大家又都望向花雨说,她根本就没法儿和小雨比。

这些都是实话,可事实也是千真万确,人家成了大明星,而花雨却在这里做了孩子头儿;人家一顿饭就是两千多,花雨一个月不过才四五百块钱的工资……没法儿再比下去了,人比人气死人。那一刻,花雨消失许久的渴望又重新升起,她本身就是一个好胜的人,在学校时就是这样,无论在哪一方面,她都不愿落在别人的后面。毕业后,可能是成熟一些,也可能是变得世故,她觉得自己渐渐失去棱角,有一种安于天命的想法。

芳的消息让花雨又犹豫了,她发现,原来自己骨子里的那种倔强并没有消失,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阵,当遇到一种类似于导火索的东西后,它就又无可避免地被引爆。花雨想:自己的人生难道就这样度过,一辈子就这样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答案是否定的,她不想,她一直都不想,以前是她没有找到路,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找到,而且她早就应该找到,只是她一直都没有把吴教授的话当回事儿,否则她一定会比芳更红。

花雨去辞职的时候,幼儿园的园长很吃惊,她没有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姑娘,会有这么大的胆量。园长说,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是公职,旱涝保丰收,你辞了可就不可能再回来。花雨点了点头,她的去意很坚决,理由也很充分,人生能有几回搏呢?她想搏一次,趁现在还不算太晚,她不想自己的人生留有遗憾。

花雨辞职后就来到这个城市,她听别人说国内的许多公司都聚集在这个城市,到这里机会应该比别处多。只是一年之后,花雨几乎花尽了自己的积蓄,还是一事无成,她才发现,道听途说真的很害人。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不想就这样狼狈离开,只能咬牙坚持下去,所以她不得不在歌厅里唱歌,这至少可以让她维持高昂的生活费用。

4.所谓缘分,就是本不该发生,却阴差阳错发生的事情。

那一天,魏辰星远远地就注意到这个女人,当时他已经在外面走了一天,还是没有找到自己希望中的工作,正沮丧地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行走。花雨的出现,只是个偶然,魏辰星的眼睛只是不经意地看向前方,就发现了十几米外的这个女人,所以事后再去回想这个细节,只能有必然来解释。那时街上的人虽然不算多,但也并不仅仅花雨一个人,也不仅仅花雨一个漂亮的女人,可魏辰星的眼睛偏偏在看到花雨时,停顿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个停顿,才促成故事的开端。

花雨的步伐很轻盈,她的身形本来就有些纤秀,加上那天白衣飘飘,愈加显得清新脱俗。魏辰星看到花雨离自己越来越近,这才觉得自己这样突兀地盯着一个陌生女人,显得有些唐突,于是就想扭过头去。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女人用手捂住头,整个的人也开始摇晃,就像春天的柳枝,突然被风吹了一下,整个身体就不知道要往什么方向摇摆。

女人已经停下,脚步晃了好几下之后保持住了平衡,魏辰星的心也在震了好几下之后恢复平静,他知道女人可能出了问题,但不知道是什么问题,自己也不好贸然地向前,于是只有保持自己正常的步频。女人在原地停了一会儿,然后就步履蹒跚地走到路边,这时,魏辰星已经走了过去。当女人坐在路边绿化带的石阶上时,魏辰星已经站在她的面前。魏辰星小心地说:“小姐,有事儿吗?需要帮忙吗?”女人抬起头,脸色很是苍白,这是花雨给魏辰星的第一印象。

花雨当时下了公共汽车,准备到菜市场去,她现在深知赚钱的困难,能节省时就节省,出门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会打车。花雨选择的是空调大巴,这种天气,中巴肯定不能坐,狭小的车体就像是一个桑拿浴箱,体质弱的人会被蒸的虚脱。

下了大巴,花雨就觉得头“嗡”的一下,有点儿天旋地转的感觉。城市不仅闷热,而且非常干燥,白花花的大街上,热量就像电子波一样,脉冲式地由地下向上扩散,整个城市的上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锅盖,所有的脉冲波升上去后,马上又折射回来,于是所有的热量,都在这层空间里反复地来回,直到把整个的人蒸熟。这听起来有点儿像是微波炉,不过却是实情,生活在海边城市的人体会不到这种热,就像花雨,根本就适应不了。

花雨走了几步后,感觉情况有些加重,尤其刚从空调大巴里走出,头突然让阳光一照,眼前有些恍惚,而且伴着太阳穴处的阵阵疼痛,仿佛老毛病又要开始。花雨心里正暗自庆幸,多亏刚才去买了药,眼前就突然觉得一黑,然后整个的人就有些站不稳。她晃了几晃,勉强没有摔倒,用手扶住额头后,又使劲儿地眨了眨眼,看到旁边就是绿化带。她支撑着身体走到旁边,一屁股就坐在石阶上,也顾不上今天刚换的白裙子。

花雨听到说话的声音时,眼睛正看着地面,于是她最先看到的是一双皮鞋。这是一双黑色的皮鞋,普普通通,上面沾满了一层土,像是秋天的茄子上落了一层霜。花雨的眼睛顺着皮鞋往上,就看到了魏辰星,一个年轻的男人,脸上挂着汗珠,头发都浮躁地竖了起来,眼角却带着笑容。

花雨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就没有再说什么,还是手捂额头坐在那里。魏辰星不明白这个谢谢代表什么意思,是需要他帮忙呢还是不需要?他的人既然已经走过来,话也已经说出口,却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就尴尬地站在那里。

花雨似乎没有理会魏辰星的存在,她拉开挎包,一阵翻动之后拿出了一个纸盒,魏辰星扫了一眼,那是药盒。花雨抽出一板药,又停下来,她突然发现没有水,自己并没有干吃药片的习惯。她抬起头时,就看见魏辰星在看着她,她正有些尴尬的时候,魏辰星却说:“你要吃药是不是?是不是没有水?”花雨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魏辰星说:“那你等着,我去买。”

不一会儿,魏辰星一溜儿小跑地回来,花雨接过纯净水,感激地看了魏辰星一眼,她觉得这副略带傻傻的面容里,透着一种淳朴,一股正直善良,而对男人的这种感觉,似乎已经离开她很久很久。所谓第一印象不能轻信的道理,花雨心里也清楚,但在那一刻,她完全相信自己的感觉。花雨总是认为,人身上有一些东西,是无法伪装出来的,这或许就是人与其它动物的最大区别。

花雨吃完药,还是坐在那里没动,魏辰星忙问:“你觉得好些了吗?”花雨点点头,然后试着想站起来,可疼痛药不是仙丹,她的表情还是有些痛苦。魏辰星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花雨也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还是抓住了魏辰星的胳膊,顺着传递过来的力量站了起来,但身体还是有些摇晃,不自主地就靠在魏辰星肩上。

若干年后,魏辰星再回想起那一刻,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他记不清当时的任何细节,只觉得当时自己的心和身体应该同时震了一下,然后思维就是长时间的停顿。对了,应该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就像八月的时候站在桂花树下,沁人的香味直钻鼻孔,有一丝迷惑,也有一丝麻醉。魏辰星记得自己一直没敢转头,他怕看到花雨的眼睛,所以他根本不会知道,那一刻,花雨的眼中也带着一股羞涩,如少女般天真的羞涩。

当时应该是花雨先开的口,她淡淡地说:“对不起,麻烦你了。”魏辰星这才忙说:“说什么麻烦不麻烦,谁碰到这种情况也不会袖手旁观,你的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说完后,魏辰星才发现自己的话说的不妥,自己不过与人家刚刚认识,怎么能冒昧地说送人家回家呢?于是忙说:“我……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你送到楼下,让你的家人下来接你。”花雨笑了笑,这个男人真的很憨厚,就说:“我一个人住。”魏辰星愣住了,花雨却说:“我们走吧。”

路并不远,魏辰星却感觉像是走过了千山万水,一个陌生的女人靠在自己身边,这种感觉并不舒服,简直被受刑还要难受。把花雨送到楼上,看到花雨拿出钥匙打开门,魏辰星就说:“既然已经到家,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花雨却忙说:“别……着什么急啊?进来坐会儿吧!”

一句亲切的话语,让故事没有过早夭折。魏辰星看了一眼花雨,吞吞吐吐地说:“这……这好吗?”花雨一笑,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总不能连口水都不进来喝吧?”魏辰星看着花雨诚挚的笑容,心想自己再拒绝就显得太小气,况且走了一天,他也确实又累又渴。

房间不大,是那种老式的一居室,进门就是厅厨一体的一个厅,旁边两个门,一个是卧室一个是卫生间。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乳白色的地板块擦得一尘不染,一个小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套水具,一圈老式的海绵沙发围在四周,虽然摆设简单,但素雅中透着简捷明快。

花雨进房间后精神好了许多,似乎没有阳光,她就又恢复了生机。花雨招呼说:“你快坐啊!还愣着那儿干什么?”魏辰星正看着门口的鞋架发愣,花雨的白色凉鞋进门后就脱在那里,换上了她那双“小老虎”。鞋架上还有几双备用拖鞋,魏辰星犹豫的正是这个。他走了一天的路,皮鞋里面早已是粘糊糊的一片,那种气味绝对难以入鼻,可进了人家的门,能怎么办呢?

花雨打开风扇,转过身来时发现魏辰星还站在那里,就明白了,忙说:“快过来坐啊!不要紧的,我这屋里又不是地毯,不用脱鞋。”魏辰星尴尬地笑了笑,走了过去。

魏辰星接过花雨递过的一杯水,就听花雨问:“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魏辰星愣了一下,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这个城市有强烈的排外心理,脸上马上就尴尬起来,没有说话。花雨笑了笑说:“我也不是本地人。”魏辰星又愣住了,他的直觉一直告诉他,花雨应该是当地人,但这一次,直觉犯了错误。

花雨岔开尴尬的话题说:“今天真是要谢谢你。”魏辰星忙说:“天气太热,容易中暑,以后得小心点儿。”花雨答应着就拉开包,然后拿出十块钱递到魏辰星面前。魏辰星奇怪地看着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花雨说:“刚才你买的纯净水,给你钱呐!”魏辰星笑了笑说:“算了吧!一瓶水,还算什么钱。”花雨说:“那怎么行呢?这钱你一定得拿着。”说完就要往魏辰星手里塞。

魏辰星也觉得不好意思,和一个女孩为十块钱拉拉扯扯,确实不太像话,就忙说:“可一瓶水也不用十块钱,我还要赚你的钱呐?”花雨说:“你就全拿着吧,我没有零钱。”魏辰星手里捏着钱,花雨就又坐回了原处。魏辰星摇了摇头,像是自我解嘲地说:“我这不是还是赚了吗?”花雨说:“做好事儿应该的。”魏辰星苦笑说:“有了报酬,还能叫做好事吗?”

花雨扑哧笑出声来,她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就问:“你是做什么的?”魏辰星迟疑了一下,才说:“说句实话,我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呢!”花雨“哦”了一声,又问:“那你想做什么?”魏辰星笑了笑说:“你想帮我介绍吗?”花雨说:“那也说不定,你先说说你能干什么?”其实花雨也不过是随口说说,她虽然早来两年,但是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