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熟人,尤其是说话管用的。
魏辰星苦笑了一下,站起来说:“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我就不打扰了。”花雨犹豫了一下,只能站起来说:“那好……如果我能帮上什么忙,你就说一声,我们都是外地人,多个朋友多条路。”魏辰星点点头说:“行!以后有什么事儿我一定来麻烦你,你身体不好,就不要送了。还有,这钱放这儿了,等有机会你再谢我吧!”
魏辰星一口气说完,把钱放在茶几上,人就已经到了门口。等花雨抓起钱追到门口时,魏辰星早已消失在楼道中。花雨笑着摇摇头,嘴角却轻轻抿了起来,闪过一道诡秘的眼神。通常情况下,一个人只有在非常得意时,才会有这种表情。
5.生活没有陷入过窘境的人,不会明白什么叫算计。
回去的路上,魏辰星心里还在暗笑,今天是犯了什么毛病,自己还没有着落,却去做起什么好事来?这些年,魏辰星发现自己在一点点的变化,一些原始的秉性正在渐渐消失,像以前坐公共汽车,如果遇到抱孩子的妇女或者老人,他总会主动让座,但现在,他有时会让,有时就不让,而且是不让的次数越来越多。魏辰星总在想,是自己的心真的变得越来越冷淡吗?或许有点儿吧,现在这个社会,谁还会做好人?在你做好事的时候,可能旁边的人都在心里暗自骂着:傻x。想想也是,满车的人都没有反应,就你逞能怎么着?你这不是让别人难看吗?
但今天他却确实做了一件好事,是因为对方是个年轻的女子吗?如果对方是个男的,或者是个老太太,他还会不会这样做呢?如果对方即使年轻,但长得不漂亮,那他又会不会呢?魏辰星无法给自己答案,想着竟有些惭愧,因为他觉得很大可能是不会。
想到这儿,魏辰星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对方漂亮吗?既然自己已经做了,那对方似乎应该是个漂亮的女人,可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仔细看过她,现在不仅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就连她的面容都有些模糊。魏辰星的脑海里只有那个白色的纤秀身形,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才让他认为,对方一定应该是漂亮的女人。想着,魏辰星的心里就有些不安,这种时候,出现这种感觉,无疑非常不合时宜。就像刚才在女人家里,他突然提出要走,就是因为女人说到工作的事情,触到了他的痛处,否则他或许还会再多呆一会儿。
工作、工作……魏辰星嘴里念叨着,心里的惆怅又升了起来。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大多都是下班后往家里走的,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知道,流露出的是一种安逸的满足,有一点急切,也有一点憧憬。魏辰星可以理解,因为他以前也曾经这样走过。
和路上的行人一样,他也骑自行车上下班,那时的工作单位离家并不远。他的生活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那个城市,从小就生长在那里,小学、中学、大学,只是在城市里换了几个方位,从这一边挪到那一边,再从那一边挪到这一边。所以工作后,他自然也到不了别处,还是在这个城市里,是一个区的文化馆。这个文化馆之所以建立,是因为这里曾经出过一位在全国可能没有几个人知道,但在这里却很有名气的文化名人,这个文化馆也就有些纪念堂的性质。
他的工作很简单,就是管理资料档案,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学的是中文,这份工作也算对口儿分配,客观地讲,工作环境也不错,收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生活完全可以正常。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了几年,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觉得不能再这样生活,于是他就选择了放弃,然后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现在他正大步地行走在城市的街上。
这些天,他每天都是这样走回来,似乎连旅馆老板都被传染,面容麻木的没有任何表情。他一看魏辰星的脸色,就知道他又没有找到工作,老板不着急,不是和他没有关系他就不关心,而是因为和他有关系,所以他才不着急。道理其实很简单,只要魏辰星一天找不到工作,他就要住在这里,那老板就有钱赚。如果魏辰星找到工作,那留在这里的可能性就非常小,自然也就没有钱赚。
旅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看样子是本地人,应该是坐地户,所以他有大量的房产。魏辰星与他闲聊时得知,这个旅馆是他自己的,这一片十几间房子全归他私人所有,当时这里还是农村,他在这里盖了一片平房。后来市区扩到这里,要进行拆迁,房子按面积换成了楼房。他家里的几口人,根本住不了这么多房子,于是就开了这家私人旅店。
老板坐在门口摇着蒲扇纳凉,魏辰星走过来时,老板开口问:“回来了?今天怎么样?”这话当然有些言不由衷。魏辰星并不知道,只是低着头应了一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老板递过一个小马扎说:“来,在外面坐会儿吧!屋里热,还不如外面舒服。”
这是实话,魏辰星的房间没有空调,只有风扇,这天气,风扇根本就不起作用,吹出来的都是热风。不是老板的旅馆没有空调,旅馆里有空调房间,但那价格不是魏辰星所能承担的。
由于路上的事情耽搁,魏辰星今天回来的有些晚,日头儿都已经沉了下去,这时候,温度感觉低了一些,至少地面不再白花花地刺眼。魏辰星心里想,回房间也没有事儿做,还不如就在外面坐会儿,和老板聊聊天,说不定能得到点儿什么信息。
魏辰星贴着墙角坐了下来,老板递过蒲扇,魏辰星摆摆手,老板就收了回去,自己用扇子拍打着大腿,嘴里说:“这天儿真不是人受的,好不容易到了晚上能凉快点儿,寻思着出来风凉风凉吧,这蚊子又一劲儿地往身上拱,真是没个消停的时候。”
老板穿着大短裤,上身只套着个背心,这也是为了雅观,要是以他的想法,最好是光着脊梁。魏辰星看着这打扮,又看看老板那一身横肉,心里想:这蚊子不咬你咬谁?
老板说:“不是我说你,这找工作你不能着急,这种事情我见多了,就我这店里,一年到头没少住像你这样的人,情况都差不多,不容易啊,不容易!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像你这样的人,在这个城里不知有多少,这机会是多,可人更多,最后还是僧多粥少啊!”
老板的话像是发牢骚,但听起来还有那么点儿意思,魏辰星相信这是实话,这几天他已经深有体会,于是就问:“以前在你这里住的人,都……都多长时间找到的工作?”
老板拉长了声音说:“那可就不一定了……以前有个搞艺术的,留着一头长发,到这儿……说是什么画家,在我这儿一住就是小半年,后来虽说是搬走了,可也没听他说找到了什么差事儿。”老板比划着说完,又问:“对了,年轻人,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被老板这么一问,魏辰星也犹豫了,对啊!自己是做什么的?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也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找了那么长时间工作,到底是想找份儿什么工作?现在想来,竟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说想找份儿好工作,有发展前景,但这个概念太笼统,没有具体到实处。魏辰星终于感到自己的目标不够明确,有打拼的信心,却没有选择好方向,只是想找机会,可找什么机会呢?没有把自己确定在某一个范围内,即使有了机会,或许也不会发觉。再看一下自己这些年,除了和文字档案打交道外,什么也没有接触过,虽然自己有万丈雄心,但方向在哪里呢?
看魏辰星没有言语,老板马上改口说:“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难归难,机会还是大把的有,关键看你能不能抓住。老话不是说嘛,要想成为人上人,就得吃点儿苦中苦。看看现在那些大款大腕,哪一个不是这样起来的?说不定开始时他们比你还苦呢!”
这话听起来顺耳,相信很多人都这样鼓励自己,魏辰星也曾有过,他总是不停地在心里说:要坚持、坚持、再坚持!只要自己努力,能坚持到最后,就一定能成功!
但怎样才能成功呢?魏辰星不愿去想那些往事,他只想,今天已经走到这一步,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人活着就是这样,掐头去尾就剩二三十年,怎么也得活出个样儿来,不赶那些流行名词,说什么活出“真我的风采”之类的,只朴朴实实地说,按着自己的意志去活一次。
老板站起身来,收起自己的马扎,对魏辰星说:“我得进去了,看看蒸的包子熟了没?呆会儿你坐够了,就把马扎拿到屋里来。”老板说完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说:“对了,呆会儿过来吃包子吧,灌酱的,味儿绝对纯!你也别老吃那盒饭了,没营养。”
魏辰星看着老板进了屋,心想,你这里的饭菜这么贵,谁敢在这儿吃?转念一想,老板说的也对,自己整天吃盒饭,是应该调整调整。出门在外,吃饭确实是件麻烦事儿,既想吃好,又想省钱,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似乎也只有盒饭最方便。
魏辰星的饮食习惯,还是喜欢吃面食,可吃馒头就必须要有菜,在饭店里炒一个普通的土豆,至少也要八块钱,这样一算,吃面食比起五块钱一个的盒饭就贵多了。面条虽然便宜,可这东西不充饥,常吃真能把人吃成面条。包子是魏辰星出门最不愿选择的,不是他不喜欢,相反他非常喜欢吃包子,尤其是在家里时母亲包的牛肉包,每次他都吃的肚子圆溜溜的。但出门在外就不同了,你不了解包子里面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又卫不卫生?包子毕竟不是面条,里面有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但老板的话还是勾起了魏辰星的馋瘾,旅馆里有个餐厅,其实也就是老板自己家的厨房,他们自己也得吃饭,顺便也对客人开放,可谓一举两得。就是因为这个,魏辰星才放心,因为老板自己家里人也要吃,质量肯定会有保证,于是就决定,今天好好奖励一下自己,呆会儿吃包子去。
吃顿包子就算是奖励自己吗?魏辰星不禁哑然失笑,口袋里的钱确实不太多了,容不得任何的奢侈浪费。想着,他的手不自主地就插进裤兜里,脸上还带着尴尬的笑容。
6.机遇每天都会存在,关键在于谁能够碰上。
花雨的笑一直保持到吃饭的时候,由于今天身体不好,懒得做饭,就泡了一个方便面,煎了一个鸡蛋,算是晚餐。花雨把一切准备好后,脸上还带着莫名其妙的笑容,有点儿傻乎乎的样子,不过她自己看不到。下午的事情,还在脑海里浮现,想想就像电影里的情节,有种奇遇的感觉。
方便面的味道还飘散在房间里,花雨正准备把碗筷收拾走,沙发上的手提包就传来了吱吱的声音,花雨嘴里嘟囔着“讨厌鬼”,人还是飞快地窜了过去。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传呼机,一个小标志在不断地忽闪着。
“明天九点艺院门口见。丽。”
虽然履受挫折,但花雨并没有放弃努力,一些艺术院校如果有什么活动,或者进行什么选拔比赛,她都会去参加,很多人都说,机会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出现,所以你必须去抛头露面,否则有机会你也不知道。丽的全名叫石家丽,是花雨在歌厅唱歌时认识的姐妹,石家丽也是一名歌手。
石家丽到这里的时间比花雨要长许多,据她自己说,她初中没毕业就来这里闯,花雨听了惊得张着大嘴合不拢。石家丽说她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唱歌,做梦都想成明星。花雨一直不知道石家丽的确切年龄,从外表看应该和她差不多,这样看来,石家丽在这里闯荡的时间至少得有七八年,可以算是老江湖。所以花雨对石家丽有些“崇拜”,对她的话一般都深信不疑。
休息了一晚,花雨感觉身体状态好了许多,第二天起床觉得精神饱满了许多,等她来到约定地点,发现石家丽早就等在校门口。看到花雨,石家丽有些埋怨地说:“怎么才来?”花雨看了一下手表,说:“这还不到九点,是你来的太早。”石家丽着急地说:“事情紧急,我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
看着石家丽急切的表情,花雨忙问:“到底什么事情?”石家丽说:“我也是听朋友说的,一家唱片公司来这里选拔新人,我本来也没当回事儿,谁知道一看才知道,乖乖,你猜是哪家?”花雨奇怪地问:“哪家?”石家丽说:“虹星。”花雨惊讶地问:“就是捧出靓妹组合的那个虹星?”石家丽点点头说:“除了它还能有谁?它们公司最重视新人挖掘,这可是个机会,快走吧!”
石家丽拉着花雨的手走进学校,她们的装扮,与里面的学生差不多,也没有人过问。石家丽边走边问:“你在那儿唱的怎么样?”花雨苦笑一声说:“混口饭呗!昨天身体不好,也没去。”石家丽说:“让你和我一起走你偏不走,我早就说那家不行,你看我现在这家。”花雨知道石家丽现在去的这家歌厅生意很火,收入自然也高,但她也听说那里比较乱,三教九流乌七八糟什么都有,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承受这些。
选拔现场在学校的礼堂里,虹星唱片公司和艺术学校是合作伙伴,唱片公司从这里发掘新人,学校也借唱片公司的牌子在社会上招生,彼此都可以从中获利。两个人来到门口,发现聚集着很多人,这才知道,门口有人查验学生证。这种活动搞多了之后,学校也有了经验,知道有不少外来的人冒充学生,自己搭台别人唱戏,他们可不想让外人捡了便宜。
怎么办?花雨看着石家丽没了主意,石家丽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