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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城:不归路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门口站着的保安,知道想混水摸鱼没那么容易,但好不容易来了也不想就这么放弃,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石家丽拉着花雨大摇大摆地往里面走,保安伸手拦住她们说:“同学,请出示学生证。”石家丽白了保安一眼,说:“你看我这样子像学生吗?”保安被问愣了,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石家丽拉着花雨就想进去,保安却又拦住她们说:“唉,你们不能进去。”石家丽有些愤怒地说:“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去?”保安淡淡地说:“除了本校学生,外人不得入内。”石家丽把眼一瞪说:“那你知道我是谁吗?”保安疑惑地问:“你……你是谁?”石家丽说:“我……我是虹星唱片公司老总的女朋友,是他邀请我来的。”石家丽眼都不眨地把假话说完,趁着保安站在那里发愣,拉起花雨就想走进去,不想正好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挡住了她们的路。

“谁是我的女朋友?”里面的人还没有走出来,声音却先传了出来,是个非常宏亮的男声。紧接着,一个男人从礼堂里走出来,大约有四十几岁的样子,个子中等,稍微有些胖,国字脸,剃着齐整的板寸头,手里提着一个“大哥大”。

看到来人,石家丽和花雨都愣住了,男人也停了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个女人,然后说:“谁刚才说是我的女朋友,我怎么不认识她?”石家丽犹豫着说:“你……你是谁?”男人不屑地说:“这话说的新鲜,我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老总,怎么,连自己的男朋友也不认识了?”

石家丽在心里暗暗叫苦,你看这事赶得这个巧,说什么就来了什么,于是只能尴尬地说:“啊……对不起,可能是弄错了。”说着,拉起花雨转身就想走。

“等等。”男人突然喊,“就这么说走就走了?”

石家丽又转回身子,问:“还有什么事儿?”

男人说:“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可这名号也不能随便就让人用,这要是传出去,我在圈儿里还怎么混?”

花雨的心一哆嗦,心想要坏事。谁知石家丽还是满脸的不在乎,颇有点儿太妹的味道说:“怎么着?你难道还想要点精神损失费不成?”

男人让石家丽说的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笑容,说:“好、好,这种性格我喜欢……你们是想进去参加选拔赛的吧?”

石家丽还是很冲地说:“是又怎么样?”

男人点点头说:“如果是,我可以让你们参加。”

石家丽眼睛一亮,忙说:“你说的是真的?”

男人不屑地说:“我有什么必要骗你们。”

石家丽一听,拉起花雨就要往里面走,男人忙说:“你们干什么去?”石家丽说:“你不是让我们参加吗?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男人笑着说:“我让你们参加,却没有让你们进去。”石家丽奇怪地说:“那我们怎么参加?”说完,石家丽似乎明白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男人拿出一张名片说:“这里有地址,你们可以随时去找我。”石家丽惶恐地接过名片,男人得意地从身边走过。花雨急忙把头探过去,看到石家丽手里的名片上写着:叶经纬总经理。

乖乖,这家伙真的是虹星唱片公司的总经理叶经纬!石家丽咂着舌头惊讶地说。花雨愣在那里没有回答,石家丽拍了她一下,说:“怎么了?傻了?”花雨木讷地问:“什么?你说什么?”石家丽搂着花雨的脖子亲了一下,兴奋地说:“我的宝贝,我们要时来运转了。”

那一刻,石家丽兴奋地像是买彩票中了五百万,若干年后,花雨才体会到,石家丽那时为什么会那么疯狂。但在当时,花雨并没有对此看得很重,她甚至认为像石家丽这样在她眼里闯过大风大浪的人,不应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那样大惊小怪。

石家丽似乎看出了花雨的冷淡,她拖着花雨边往外走边说:“小雨,你可能还不知道这张名片的重要,它太重要了!”花雨还是不解地问:“一张名片有什么重要的?”

花雨的疑问很有道理,名片刚一出现时,是身体的象征,能拿名片的人都是有地位的。但到了现在,随便一个人,都能拿出印着总经理头衔的名片,这种名片和大街上的小报没有多少区别,都是可以随手扔的。根据物极必反的道理,现在越是有身份的人越应该没有名片,他们根本就不需要。

可石家丽还是有自己不同的看法,她告诉花雨,这个叶经纬不是一般的人,据业内流传的说法,他非常挑剔,能让他看上眼的人少之又少。如此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把自己的名片给别人,还让别人去找他?这说明了什么?想到这里,石家丽自然要欣喜若狂。

花雨知道详情后还是没有像石家丽那样高兴,她对石家丽说:“可是他只是第一次见到我们,又没听我们唱过歌,怎么会对我们……”石家丽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不是刚入这一行吧?”花雨奇怪地问:“什么意思?”石家丽这才说:“谁都知道,我们这一行,出名凭的不是实力。论唱功,都是半斤八两差不了多少,就看有没有人捧你包装你。”

花雨唱了这么久,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唱通俗的歌手,论水平其实都差不了多少,外形会起一定的作用,但最关键的还是包装。只是一面之缘,叶经纬为什么要包装她们?叶经纬可是唱片公司的老板,他见过的歌手比音像店里的唱片都多,花雨还是不相信这会是认真的。

7.很多事情是不能凭想象了解的,必须亲身介入。

上世纪的最末几年,当魏辰星像一只无头苍蝇,在这个城市四处乱闯时,没有人会注意这个头发杂乱,看起来像是个民工的外地人。魏辰星自己也不会想到,若干年后他会成为这个城市所有报纸的头条,旁边还配着他的大幅彩照,边幅整齐的他如果与当年的落泊模样放在一起,没有任何人会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那个时候的魏辰星,所有的目光中只迸发着一种渴望:找到一份工作。当一个人陷入孤立无助,身上又几近身无分文时,他就能深刻地体会到工作对他的含义。这就像是一个人被放逐在太平洋上,他不奢望能遇到远洋的轮船,只要能有一根木头让他抱着,可以暂时地摆脱死神的纠缠,就已经能够让他从心底里发出震撼的狂喜。

魏辰星的傲气在渐渐散去,对工作的标准也是一降再降,不苛求能让自己完全满意,那也不太现实,最现实的是解决自己的生活问题。可就是这样,他还是没有很快就如愿,直到那一天那个巧合的发生,说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那天早上他准备出去的时候,碰上了老板,老板突然叫住他,说如果有时间,可以到西郊去看看,那边聚着的都是文化人,说不准儿能找到合适的差事儿。魏辰星当时只是点点头,走出去后才发觉这确实是个好建议,就自己现在这能力,想在商海里打拼,确实不是那块材料,还是得走文化的老本行,毕竟那是自己的专长。

魏辰星找到的工作是给人抄稿子,说来也是碰巧,用迷信的说法可能就是命中注定。魏辰星可能注定就要从事这个职业,或者是说他身上注定就要发生那些故事,所以当他走了大半个时辰后,唯独对那家不起眼的文化公司感起兴趣。

城市的西郊那边属于偏僻地区,这从建筑和街景就可以看出,不是商业区也不是工业区,似乎还属于农业区,要不就是农转非后改造的不彻底。魏辰星并没有看到太多的公司,到处不是破旧的老楼房,就是空荡荡的新楼房,心里就开始怀疑老板的话。但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就自己这模样……整个一个劳苦大众,老板还不至于无聊到拿他开涮吧?

看到那个文化公司的牌子时,魏辰星并没有想去找工作,他只是想进去问问,这附近找工作的地方在哪儿。这是一座陈旧的老楼,看来已经废弃,只有门口挂着的这个牌子还算新鲜。走廊里很黑,几乎都看不清脚底下踩的是什么,好不容易看到一扇门露出亮光,魏辰星就走了过去。

每当魏辰星想起这件往事,都会感慨万千,他那时推开的应该不是一扇普通的门,而是他的生命之门,就像是一个在迷宫里的人,突然找到通向光明的出路,固然这还足以让他到达辉煌的彼岸,但却指明了一个正确的方向。若干年后魏辰星想起时曾试图再找到这个地方,甚至想把那扇门买下留作纪念,但却已经永远都没有可能,那座旧楼早就在城市改造中灰飞烟灭,那扇具有里程碑式意义的门也下落不明,或许也早已焚烧成灰或腐烂成尘。

魏辰星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戴副黑边眼镜,前额有些脱发。男人当时似乎很急躁,抱着一大摞纸在地上左走右转,看到魏辰星时,他停了下来,奇怪地问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人到这里干什么?那种眼神就像是看到一个穿着背心裤衩和拖鞋的人走进了五星级宾馆的大堂。魏辰星还是有些尴尬,虽然这些天这种眼神看的很多,应该已经在心理上形成免疫力。他只好怯怯地问,听说这里有招工的,我想问一下在什么地方。

男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叽哩咕喽说了句什么也没听清,但表情已经代表了回答。魏辰星无奈地转过身,这种冷遇已经见的太多,可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男人突然又喊住了他。魏辰星只能再转过身,就在他的身体连续做完这两个180度的转弯后,命运开始和他做起了游戏,一个流行的rpg角色扮演游戏,只给你设计游戏过程,能走到哪一种结果完全由玩家自己决定。

魏辰星奇怪地看着男人,男人问他都会做什么,会不会打字?魏辰星在文化馆工作时,馆里有一台当时最先进的286电脑,那还是文化局批专项款购买的,名义上是为改进管理,但在魏辰星的记忆里,这台电脑只打过几份通知,其它大部分时间都在休班。魏辰星点点头,他会打字,但是不快,因为是自学,没有经过专门的培训,指法并不规范。

男人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神情让魏辰星非常怀疑,来到这个城市后,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他,那就像是一个落水的人看到一根救命稻草,或者是一个饿倒在路旁的乞丐看到救命的面包。在那一刻,魏辰星坚信是自己看错了,他怎么看也都不像是稻草或者面包。

魏辰星仍在恍恍惚惚,男人却说,只要会打就行,我这里有一份稿子,你给我打出来怎么样?魏辰星还是愣在那里,根本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男人着急了,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要找工作吗?到底干不干?给个痛快话。

当……当然干了,只要是工作就可以。魏辰星忙走了过去,男人把手里的那摞纸递给魏辰星,告诉他这是一篇人物专访,差不多有一万字,本来不急着打出来,谁知对方刚才来电话,说明天就要,今天晚上必须送过去。魏辰星听男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站在那里没有动,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这才说根据现在的情况,打字员一般是一千字三块钱,我给你双倍,一千字五块,但晚上下班前必须要全部打完。

其实魏辰星才是真正的落水人,才是真正的乞讨者,他根本就没去想五块和三块到底是不是双倍的关系,也没想一千字到底多少钱才算合理,他只是算着一千字五块一万字就是五十,今天的房费和饭钱就全挣出来了,所以他没有再犹豫,急忙坐在了电脑前。

男人叫罗莫,这是魏辰星后来才知道的,而且只是他的笔名,至于他的真名叫什么,魏辰星没有问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所有的人都叫他老罗。老罗是这家文化公司的老板,说是老板,其实和光杆司令差不多,他手下只有两个兵,两个分别叫孤峰和陆天的男人,当然这也是他们的笔名。

文化公司是做什么的,魏辰星曾问过这个问题,但没有人像解释概念那样向他做过详细的介绍,慢慢地他才明白,文化公司就是把一切和文化沾边的东西都拿来当商品的公司,说白了,也是一个经济单位。老罗的文化公司专门给人写稿,只要给钱,什么样的稿子都写,暴发户给自己立传的发家经历,明星用来炒作的星路历程,报纸专栏需要的时事评论,杂志期刊需要的言情故事,甚至有些记者会把他们的采访稿送来加工。

魏辰星那天打印的就是最后一种,那个专访的主人公据说是一个十分有名的人物,不过魏辰星并没有听过。魏辰星也很奇怪,他还从来没听说记者的稿子找别人写,老罗对此显然并不惊讶,门外人自然不会知道门里的奥妙,那些小记者的豆腐块当然要自己写,能找人代写的都是名记,他们的名字就是钱,整的也全是“大部头”,他们当然没有时间自己写,只是列个提纲,把大概的内容写上,然后找人代为加工,最后署上他们的名字发表。

这样的活儿老罗的文化公司也干,虽然钱不算太多,但现在赚钱这么难,根本顾不上挑肥捡瘦,就这样还得看人家的脸色。就拿这篇来说吧,本来说这几天用不上,所以老罗就没着急,可一个电话打来,马上就得给人家弄好。老罗打字不行,他说自己的脑子缺少逻辑,五笔的那些拆字方法他怎么也学不会,而且小时候拼音也没学好,很多汉字都不会拼。

有些人一定认为这是有人在故意糟蹋老罗,人家一个文化人,差不多也算是半个作家,怎么可能这个样?但在后来,魏辰星发现这些都是真的,老罗虽然能写稿子,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