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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城:不归路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其煸情的演说,魏辰星也感到身上的血在沸腾,虽然他还不明白这能给他带来什么。但孤峰表现地却很冷静,他忙问:“那给的银子怎么样?”孤峰关注的是切身利益,他们在这里的收入是拿分成,老罗联系稿源,收取一些中介费,然后根据每个人的写作量分配收入。

孤峰刚问完,老罗就说:“由于我们是新手,人家也不放心,给的价并不高,一集五百块,一共二十集,要求我们在一个月内必须完工。”

魏辰星已经在心里开始计算,一集五百,二十集就是一万,如果三个人分配,自己能拿三千多,一个月拿三千,非常不错的了啊!但孤峰似乎没有表示出过多的兴奋,还是冷冷地说:“一集才五百,老板,这个价儿有些低呀。”魏辰星见孤峰这样说,还有些奇怪,要知道这比他们平时写的那些东西价钱要高出许多,他怎么还不满意?

魏辰星这样想是因为他不了解行情,而孤峰对此却了如指掌,五百一集的剧本,价格确实非常低。果然,老罗无奈地说:“没有办法,我们刚接触这种东西,能找到就已经不错了,还哪有权利挑肥捡瘦?再说人家之所以用我们,还不是冲着咱要的价儿低吗?”孤峰不说话了,老罗就说:“而且,人家把大纲都列出来了,我们只是照着写,也算不上是完全的原创。”

说到这里,魏辰星有对剧本有了大概的了解,他们还是给人加工。一些资深的剧本作家,他们有时候并不自己写,而是把创意写出来,找到影视公司,只要影视公司拍板定下,他们就找枪手进行加工,最后自己再修改一下,换上自己的名字,就成了自己的原创剧本。

事后,孤峰告诉魏辰星,这些作家的剧本一集都能卖上万,可给他们加工的枪手,一集才能拿千数块钱,这差别非常大。魏辰星还是不明白,这怎么还会有人去写?孤峰摇摇头说:“这就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也可以进行原创,但得有人要啊?对剧本脉络的火候把握,是一项非常难的工作,人家影视公司要的是市场,你必须保证片子拍出来后能卖的出去,还得卖上好价钱。人家名家高就高在这些地方,不服不行啊!”

或许是由于站在同一条船上,孤峰经常告诉魏辰星一些业内的秘密,这让魏辰星受益非浅,也就是从这时开始,魏辰星才开始慢慢了解这个城市,慢慢让自己融入进去。

那天,魏辰星只是看着孤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老罗说的完全是事实,这个世界,什么事情都不能攀比,人家高干子弟随便一抬手就能办个公司,你普通老百姓辛苦一辈子也未必。人比人气死人,你不要去眼红人家挣多少钱,那是人家的本事,你要关心的只有一点:对于这种报酬你满不满意?满意就干,不满意就拉倒,没有人勉强你,你不干肯定有人干。

老罗最后也是这样说,说要写马上就开始,我这次也不参与,都交给你们,一人十集,还是老规矩,我拿百分之二十的费用,剩下的都归你们。魏辰星又看了看孤峰,他心里已经高兴地不得了,一个月四千,做梦也梦不到啊!但还是得看孤峰的意见,怎么说他们两个也是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孤峰资格老,无形中就更有决定权。

孤峰看到魏辰星在看他,就松弛了一下表情,说:“接就接了!不过……我们从没写过,谁知道该怎么写啊?”老罗忙说:“没问题,我早有准备,特地问他们要了以前的两集样稿,你们看看,都是言情剧,大同小异,关键是一定要煸情,这是对方特别交待的。”

关键是一定要煸情,这也是制作人对花雨特别交待的。根据叶经纬的安排,花雨先去见了资深的音乐制作人,叶经纬虽然是老板,但包装这些事情他也不太懂,唱片公司一般也都聘请的高级顾问。虹星唱片的顾问是许茂盛,国家音乐学院的高级教授,资深音乐人,从事这一行业三十多年,国内的许多红歌星都出自他的门下。能请到许茂盛,说明叶经纬还是有一定实力,当然,如果你知道叶经纬的父亲曾是部长级的领导,也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许茂盛让花雨随便唱一首歌,花雨就像在歌舞厅演出时一样,唱了一首比较流行的。许茂盛听完,没有评价花雨的声音,而是说她的表演太教条。在艺术领域,教条也就是代表死板,艺术是自由鲜活充满灵感的,怎么能像编好的程序?尤其是歌星,很多时候都是现场演出,更需要临场发挥,如果勾不起观众的兴趣,激不起他们的掌声,你怎么走红?

道理不用多解释,花雨心里自然清楚,从事这一行的人,完全需要观众来捧,如果没有观众,再怎么炒作也没有用。所以要煸情,煸起观众所有的情绪,就像当年那个唱一把火的歌星一样,要让观众始终觉得有火苗在身上乱窜,烧得他们坐立不安,只能跟着你手舞足蹈。花雨懂什么是煸情,小时候,看琼瑶的小说,那种大哭大闹生离死别,曾感动得她几乎热泪盈眶;这些年,看过一些电视剧,主角多舛的命运悲惨的经历也让她为之感叹,这些都叫煸情。

可作为一个歌手,该怎么煸情呢?这点花雨并不太明白。老一套的谁都知道,一上台,先大喊一声大家好,然后再说给点儿掌声好不好——太多,早就用烂了。后来改用肢体语言,比如不断的抛媚眼儿或者总是带着一陈不变的笑容,再不就是利用腰臀的扭动来制造性感——也不行,太俗,观众已经开始倒胃。

许茂盛对花雨说,要个性,个性你懂吗?花雨摇摇头,许茂盛顿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花雨是叶经纬特别关照的人,他早就开始骂了,什么也不懂来干什么?但现在他只能好声好气地告诉花雨,比方说,一般人拿话筒时是拿在中间,可有人偏偏喜欢捏着最上边,这就叫个性。开始时大家可能觉得别扭,但时间长了这就成了你的象征,我只是举这样一个例子,并不是让你也这样做,而是说要成名必须要有个性,要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花雨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平时她也听说过一些,像日本的一个女歌星,演唱时总是不停地甩自己的手指,这就是个性,这就是她的象征。那花雨的个性是什么呢?

装酷。许茂盛说你得装酷,我看你第一眼就给你设计好了外形,一定要装酷!

或许花雨并没有觉察,但外人在见她第一面时,几乎都感觉到了她身上的冷酷。这种冷酷不是穿着皮装马靴,或者涂着青眼影银口红的那种假酷,而是由她五官尤其是眼睛里迸发出来的真酷。花雨的眼睛虽然很大,但是眼神很木,完全没有那种水灵灵或者泪汪汪的感觉,而是带着一种落寞的颓废,究竟为什么是这样花雨也说不清,可能有天生的原因,也有她性格一直孤僻的原因。

许茂盛说就要这种感觉,当你身着一身冷色调的衣服,以这种呆滞的表情出现在舞台上,相信一定会让许多男人发出惊呼:酷毙了!现在的人已不比从前,他们喜欢追求另类追求异端,那种清纯玉女式和搔首弄姿式的明星都已经不受追捧,取而代之的是自由随意派,就是有一点儿玩世不恭,有一点儿野性刁蛮,有一点儿傲慢不逊……

花雨只是默默地听着,具体怎样她也拿不定主意,她知道她也根本决定不了,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成名。那样她就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摆脱目前这种艰苦的生活,所以她要完全听从公司的安排。而在实际上,花雨享受的待遇已经非常高,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她这么幸运,会有人苦口婆心地向你解释,你知道这得需要多大的面子吗?

至少石家丽就没有得到这种待遇。叶经纬根本也没有包装石家丽的打算,像她那种类型的人,满大街都是。叶经纬只不过是把她介绍给几个经纪公司,让他们演出时能带上石家丽,钱多钱少是另一回事儿,至少她的名字可以和一些当红歌星一起出现在海报上,虽然每回都是排在最末,或者只是用一个“等”字概括,但这至少也是一种提高自己身价的方式,也可能慢慢“熬红”。

所以当花雨在悉心学习,全力准备自己的第一张唱片时,石家丽正在到处走穴,虽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毕竟有既得的眼前利益,这些钱不去赚也是白不赚。

11.偶然事件引出的,往往都是必然的结果。

有事情忙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刚才还骄阳似火,转眼就有了秋的凉意。入秋的天气也总会有些反常,明明皮肤上已经开始起鸡皮疙瘩,但当“秋老虎”肆虐时,整个胸口还像是被放在铁板上烧,又闷又堵。整个文化公司三十几平方米的地方,只有头顶天花板上的一台吊扇,还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产品,现在一转起来就发出吱吱的噪音,让魏辰星觉得它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想起来就要提心吊胆一阵。

剧本创作进行的如火如荼,魏辰星挥汗如雨仍旧兴味盎然,这种差事儿让他非常满足,一个月四千块,等于自己以前大半年的工资。魏辰星终于开始发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原来自己不是没能力,而是一直没找到正确的途径,看来离职确实给自己带来了柳暗花明。

魏辰星的幸福想象是让敲门声给打断的,他还在诧异,老罗已经喊了一声请进。门并没有开,敲门声仍在继续。魏辰星只得站起来,无论什么时候,新人都得受累,这种跑腿的差事责无旁贷非他莫属。魏辰星拉开门,发现门口儿站着一个女孩,女孩年龄不大,穿着裤裙恤衫,肩膀上斜挎着一个大背包,有几分男子的打扮。魏辰星有一见到女人就发怵的毛病,自然也不敢仔细看女孩的长相,就目光游离地问:“你找谁?”女孩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这里……这里帮人写稿子吗?”

老罗的耳朵还真好用,他坐在里面就听到了女孩的话,忙喊:“小魏,有客人吗?让进屋里再说。”魏辰星应了一声,然后对女孩说:“进……进来说吧。”女孩摇头晃脑地走了进来,有种左顾右盼的味道,魏辰星不明白她是在看什么。老罗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你是做哪一方面的?坐下说吧。”老罗说完指了一下旁边的沙发。

女孩也没有客气,大模大样地坐下,然后把身上背包取下,对老罗说:“我呀,是记者。”

老罗又问:“那你找我们是想写哪种稿子?”

女孩却反问:“你们都能写什么样的?”说着,又四下看了看,似乎很好奇。

这种时候,通常都属于老罗的发挥时间,他清了清嗓子,又开始了老一套,“我们能写的东西多了……大到长篇小说影视剧本,小到人物专访市井杂谈,这么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我们就能给你写什么样的。”

女孩眨眨眼,似乎有些不相信地问:“那……新闻稿能写吗?”

老罗顿了一下,然后说:“能,当然能,只要你们提供素材。”

女孩又说:“那……调查报告呢?”

“当然更不在话下了……你……你还需要哪些?”

女孩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是刚刚参加工作,你们知道,前三个月的试用期很重要,我……我怕……”

女孩的话没有说下去,老罗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笑着说:“是不是怕过不了关?这没问题,只要你把材料给我们,保证给你写的精彩绝伦,比老记者都专业,保证你们总编满意。”

女孩点点头,又问:“那……那价钱贵吗?”

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要扯在到钱上,老罗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价钱嘛,你也知道,我们干这个也不容易,每天埋头苦写非常累,你……你总得让我们吃上饭吧!”

女孩又点点头说:“这个当然,况且我也不能全让你们写,一个月只写几篇,这钱还出得起。”

老罗一听笑逐颜开,忙说:“就是就是,一看小姐你就是聪明人,是当记者的好材料。”

女孩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那……那到你这里来约稿的记者多吗?”

老罗被女孩问愣了,然后才说:“你是不相信我们的水平吧?这点儿你完全不用怀疑,我这里有样稿,你可以看一下……还有,你看他们现在,正在写剧本,是给那个著名导演冯子写的,这都是大手笔,开价也高,要不是看你一个女孩子刚工作挺不容易的,我们现在一般也不接那些小稿子,时间一点儿不少耽误,却挣不了几个钱。”

魏辰星一直在听两个人的对话,心里不由暗暗佩服老罗,到底是老江湖,什么话说起来都面不改色心不跳。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他们只是些三流的小写手,码字工作者,弄到剧本这样的大工程还是大闺女上轿头一回,能不能打响还不知道,维持生活还得靠那些小稿件,一篇多则三五百块,少则三四十块,积少成多,来者不拒,绝不像老罗说的那么牛x。

想到这里,魏辰星就有些替女孩担心,似乎生怕她让老罗给骗了。这应该是种矛盾的心理,从利益上讲,魏辰星和老罗应该是同一战壕的,他们赚的就是像女孩儿这种人的钱,可魏辰星却在替女孩担心,这不是在砸自己的生意吗?可魏辰星当时就是那样想的,而且不由地就扭头看向女孩,不料女孩的目光也正好看过来,两个人一下子对了一下眼儿。

魏辰星立刻就感到了尴尬,而且脸色也有些变,女孩明亮清彻的眼睛,就像是两湾汪汪的泉眼,滚滚涌着盈盈的水波,那种力量像磁力线一样,一层层不断向往辐射。就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