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认为自己有错,是魏辰星自己心胸太狭隘,无法接受她强于他的事实。可现在,花雨终于有了另一种感触,因为当事人的角度换了,她现在应该处在魏辰星当时的位置,如果他们还在一起,这个时候她最希望对方怎么做呢?当然不是洋洋得意地把一切负担都承担下来,她希望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自己找到应有的位置,而不是对方的附庸品。可当时,她是这样替魏辰星考虑的吗?花雨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当时完全沉浸在自己成功后的喜悦里,似乎根本没有在意魏辰星的感受,也没有和他真诚的沟通过。
或许是如今的处境,让花雨对过去想的更多,而且人都是在不断变化的,同样的事情,在不同的时刻,得出的结论也会完全不同。虽然有一点花雨必须接受,事情既然发生,就无法再去改变,她已经离开魏辰星,而且嫁给戴锷很久,过去的时光已经不可能重新再来。可生活上的不如意,还是让她总是不自主地想起魏辰星,想起他们的往事,那到底是不是一次错误?
有了这种想法,花雨的情绪开始起伏不定烦躁不安,却不想命运又一次和她开起了玩笑。那天,花雨突然接到sande陈的电话,一番客气之后,sande陈说明了来意,他是要邀请花雨出席他们的庆祝酒会,影片取得如此的成就,自然不能不庆祝一番。花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去了。sande陈哪里肯罢休,说要是真说起来,头功应该属于你,要是没有你,这部影片根本也就拍不了。花雨忙严肃地提醒sande陈,你忘了答应我的事情了?sande陈忙说哪里会,这不就是就我们两个人嘛,有外人时我是绝对不会说的,你就给我个面子,来给我们捧捧场。
sande陈如此虔诚,花雨实在不好驳人家的面子,最后也就答应下来,她知道,有些事情是躲不过的,早晚有一天你要面对,那与其逃避还不如迎向前,又没有什么可怕的?花雨所说的事情就是再次面对魏辰星,毫无疑问,魏辰星也会出现在庆祝酒会上,而他们也不可避免地要相见。从分手之后,花雨还没有近距离地和魏辰星接触过,尤其这一次双方的身份有了明显的变化,花雨知道,她面对的将会是一场非常难以面对的尴尬,魏辰星或许一直都在等这一天。
花雨的想法完全正确,魏辰星确实一直都在等这一天,从他的自尊心被严重伤害的那天开始,他就在等这样一天,自己可以连本带利地全部讨回。这不是一个人度量大小的问题,魏辰星坚持认为,在某些方面,一个人必须斤斤计较不能让步,无论他是否具备实力去叫板。以前,他无疑是不具备的,所以生活给了他太多痛苦的记忆;今天,他似乎不再胆怯,可为何也没有感到喜悦?
灯火辉煌的大厅人头攒动,无处不在的影子晃动地让人头晕,魏辰星端着酒杯,沉默地站在那里,只是象征性地回应着别人的问候。魏辰星早就看到了花雨,从她刚进来时就看到了,今天的花雨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礼服,结婚后的她明显有些发胖,以前那种少女的娇艳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女人独有的风姿绰约,这两种风韵在成熟男人的心里,似乎后者更加具有魅力。
花雨近几年抛头露面的次数很少,给人一种几乎淡出圈子的感觉,可头上毕竟戴着影后的桂冠,无论这个影后到底是什么级别,在整个国内还并没有几个人有这种荣誉,再加上戴锷太太的特殊身份,所以无论走到哪里,她还都能够吸引足够的眼球。今天的酒会本来是为影片的获奖而举行,主角似乎应该是魏辰星,可他木讷的性格总是不苟言笑,让人即使有接近他的想法,但在冷淡的脸色和生硬的言语下,也都早早打了退堂鼓,所以随着酒会的进行,魏辰星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就剩他一个,反而他成了观众,在看别人的演出。
sande陈一晚上都在笑个不停,能让生意人如此高兴,除了赚钱似乎也没别的事情。sande陈可谓名利双收,在同僚面前他也无法不高兴,这似乎也不仅仅是名利的问题,而是涉及到一个人的洞察力和判断力,无论起因是什么,结果却摆在面前,所以sande陈有足够的资本炫耀。sande陈当然不会忘了实际上的最大功臣,他把花雨一个人请到了一边,但没等他开口,花雨就用手势制止了他想说的话,sande陈犹豫了一下,只好说:“非常感谢你今天能来,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花雨笑了笑,“应该是你慧眼识珠。这次你可是风光无限,那天的典礼电视台有现场直播,我可是看了,你到台上领奖的那一刹那,恐怕会让国内许多同行们嫉妒得要死。”
sande陈得意地摆摆手,“哪里哪里,还不至于吧?侥幸,太侥幸了。”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就转身看了看,他看到魏辰星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只是慢慢地喝着杯里的酒,于是就对花雨呶呶嘴,“怎么样?过不过去和我们的大导演说几句?”
花雨其实一直都在犹豫,无论如何她似乎都应该向魏辰星表示祝贺,可让她主动走到他面前,花雨觉得面子上有些难堪,而魏辰星一直也没表示出要走过来,这让花雨不知所措,难道两个人站在同一间房子里,真的可以视而不见?这似乎也不错,至少免去了尴尬。
现在让sande陈一说,花雨又慌乱起来,也不知该拒绝还是接受。sande陈似乎已经替花雨做了主,转过身开始朝魏辰星走去,花雨又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了后面。魏辰星看到sande陈朝自己走来,而且也看到了后面的花雨,心跳立刻就加速起来,这一刻终于要来了,就像注定好的情节,谁也不能阻止它上演,而且这不正是他一直所希望的吗?
花雨的大方让魏辰星惊讶,她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愉快地伸出手说:“祝贺你!”魏辰星张着嘴,看看sande陈又看看花雨,一时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sande陈忙说:“你傻愣什么呀?人家花小姐在向你表示祝贺呐!”魏辰星这才缓过神儿来,伸出手握了一下花雨的指尖,就像触了电似的立刻又弹了回去,想说句客气的话,嘴角动了动却没说出来。
花雨并没有在意,仍旧笑着说:“确实值得恭喜,以后你就是名导演了。”
魏辰星的思维这时似乎才恢复了正常,于是他用一种嘲讽的口吻说:“花小姐真是太客气了,我这点儿小成就算什么,和你根本就没法儿比了,你始终都是贵族,我永远都不过是一介平民。”
谁都能听出魏辰星话里的意思,sande陈立刻觉得有些尴尬,他并没有想太多,这种场合,都是人来人往,大家借这种机会结交朋友而已,虽然他也听到过一些关于魏辰星和花雨的传言,但还是想不到在这种时候,魏辰星会是这种表现,似乎也太没有风度了吧?
想着,sande陈马上尴尬地笑着说:“魏导,你看你这是唱得哪儿出啊!今天可是庆祝会,来,大家一起喝一杯!”说着,拍了拍魏辰星的肩膀,然后扭头去招呼侍应生。
花雨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改变,这出乎任何一个人的意料,她早就有了接受这种场面的心理准备,如果这样能够让魏辰星觉得痛快,那么哪怕是再多说十遍,或者是说得再恶毒一些,她都可以接受,魏辰星不就是想找回自己的尊严,证明当年分手之错不在于他吗?现在机会有了,他可以尽情地利用,直到他心满意足为止。花雨倔强地让自己脸上带着笑容,她绝不会表现出任何软弱,哪怕心里已经被割得在淌血,她也要让血全部流在自己的躯体里。
魏辰星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在图一时之快,因为他永远都记得花雨当年说过的话,那对他这样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讲,简直就是一种莫大的污辱,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默默忍受,为的就是有这样一天,他可以趾高气扬地在花雨面前说:我成功了!不是我没有能力,而是你看不起我,不相信我会在短时间内成功,所以,放弃那段感情,是你的错。
谁对谁错真的就那么重要吗?这个问题似乎也不重要了,当侍应生端上香槟酒,当sande陈愉快地邀他们举杯,杯中淡黄色的液体,闪着莹莹的光华,映射出每个人的影子,只是都有些模糊。
53.选择为何不能轻易做出,因为没有人会替你承担后果。
花雨想重新找回自己,她不得不承认魏辰星给她带来的巨大冲击,那天的酒会,虽然她自始至终都在笑脸相迎,可内心的煎熬又有谁会知道?魏辰星的讽刺挖苦,还不如直接地骂来得痛快,她心里憋屈地要命,却无法做出任何反驳。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瞧得起魏辰星,只觉得他最多就是混个中层阶级,从未想到他竟然能成为“第一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的婚姻又出现了问题,虽然这种情况别人还不知道,但她自己无法逃避,内忧外困就像附骨的蚂蚁,不断在蚕噬着她的信心,让她越来越怀疑自己,越来越找不到坚定的理由。
为了摆脱压抑和痛苦,花雨只能不断地寻找解脱方法,她想到的还是演戏。一个电影节的影后,对别人来说或许已经满意,但对她来说还远远不够,尤其现在有魏辰星的成就比照着,就更显得她黯淡无光。虽然人生不是体育比赛,攀比也没有丝毫意义,但花雨不想输,因为有许多事情都和它紧密相关,这一项如果输了,其它的似乎都会随着告败,而有些事情,花雨是绝对不能输的。
想重新找回信心,必须要有现实的成就,所以花雨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好角色,以让她能取得更大的成就,即使是无法超越魏辰星,至少也不能输给他。可角色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算找专人量身定做都未必能行,她也不是没试过。从花雨成为影后之后,她又演了几部戏,尤其是在嫁给戴锷之后,在戴锷的强大背景支持下,影业公司专门为她打造了两部影片,但反响却平平,花雨的演技一直也没有本质上的突破,这让她给人一种在吃老本的感觉。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在花雨烦恼苦闷的时候,导演胡子突然找到了她,而且给她带来了梦寐以求的消息。从《别爱我》之后,胡子似乎是吃定了“旧社会”,先后又拍了几部以那个年代为背景的影片,虽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票房收入上还都不错。这一次,胡又是独具慧眼,从死人堆里找素材,把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三十年代作家的小说改编成了剧本,而剧中的女主角人选,胡子觉得非花雨莫属,因为这个角色与当年《别爱我》中的女主角有些相似,也是妓女。
花雨拿到胡子送来的剧本,她要先了解角色,谁知看完之后,花雨立刻被深深吸引,虽然同是妓女,但与《别爱我》中的角色完全不同,这是一个充满着个性与艺术气息的女人,充满挑战性的地方非常多。花雨有种预感,片子和这个角色一定会大获成功,胡子不愧是大导演,眼光确实独特,她马上和胡子通了电话,示意这个角色她接了,胡子自然也是满心欢喜。
可花雨万万也没有想到,在出演这个角色的问题上,戴锷竟然出面干涉,他不同意花雨演这个角色。花雨惊讶地看着戴锷说:“我们不是约定过吗,你不干涉我演戏。”
戴锷点点头说:“是的,但是我也说过,并不是什么角色你都能演,这个就不行。”
花雨还是问:“为什么?这是正规大公司大导演的影片,为什么不能演?”
戴锷说:“因为这个角色不适合你,你现在不是以前,怎么还能去演妓女?”
花雨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那是演戏,是艺术,艺术角色是没有高低贵贱的。”
戴锷还是摇摇头,他不懂什么艺术,他只知道花雨是他合法的妻子,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他的形象,而在这部戏里,女主角有大量的与男人亲热的镜头,这是戴锷决不能接受的,这影片要是上映了,满世界的男人还不得都在他背后戳戳点点?
花雨看过剧本,知道这些镜头都是影片的需要,根本无法更改,要演这个角色就必须要有这些镜头,用替身也是不可能的。花雨不想放弃这个角色,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有可能让她一举扭转这些年停滞不前的尴尬局面。可无论怎么说,戴锷就是没商量,死活不同意,花雨有些愤怒了,就生气地说:“这不过是演戏,都是假的,总比你什么都做真的要好吧?”
戴锷愣了一下,他知道花雨指的是什么,马上回应道:“我是来真的,可不会有任何后果,哪家报纸也不会报道,哪家电视台也不会播映。你虽然是演假戏,但是你是我老婆,我不可能看着你赤身裸体和别的男人演床戏给全国的人看还无动于衷。”
“什么赤身裸体?什么床戏?那都是剧情需要。”花雨反驳说。
“你不用再说了,我说不能演就是不能演!”戴锷仍旧强硬地说。
凭什么?花雨心里的怒火无法抑制,这是什么世道,嫖客可以堂而皇之的招妓,大款可以光明正大的包二奶,你戴锷连私生子都在满街跑了,我拍个电影演个妓女又怎么了?想着,花雨也强硬地说:“这个角色我演定了,这是我自己的自由。”
花雨的话让戴锷吃了一惊,他想不到花雨竟然敢如此强硬,于是就冷笑着说:“你是我老婆,你的举动不仅关系到你自己,更关系到我,还有我们家族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