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阳光,把她罩在阴郁里。她一动不动的,眼神里没有一点华彩。歪着头,看着桌面,寻思着什么。
第五章
我忽然想起了那段故事。
或许我曾说过,清清在我们那地方,曾打遍当地20岁下无敌手,但我忘记了说,有一个人例外。
他叫文浩。当时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校外另一间跆拳道馆的第一号高手,也是与我同穿一条内裤长大,同时进入那破初中读书的好兄弟。
在很多人眼里,文浩是个几近完美的人:英俊,帅气,强壮,挺拔,跆拳道高手。而且头脑聪明。除了有点古板外,基本上是没啥缺点了。
对他,我不发表我的个人意见。反正就一顶能吸引女生的家伙。
清清和他是在一次友谊赛里认识的。我不知道比赛结果,只是第二天上课时候,清清问了我很多关于他的问题。我是个诚实的孩子,她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甚至连他爷爷在村里被人叫驴子的事我也跟她说了,这事本来我是答应文浩对谁也不说的,但文浩从不打我,而我不说实话清清就打我,所以我……
后来正如我所预料的,清清和文浩走到了一起。
也如我所预料的,两人的关系维持没几天的就破裂了。原因很简单,清清是野蛮女友,但文浩不是车太玄。文浩不会像我对清清一样卑颜奴态,在她的魔爪下蝇营狗苟,与其同流合污,就注定了他只能像圣斗士一般,被他的女神整的死去活来。好在文浩还算是个跆拳道高手,在甩掉清清之前,还能保的住那细胳膊嫩腿不被废,万幸。
而直接导致两人分开的导火索,依然是那老掉牙的第三者,她叫白雪。
白雪,我的一个山路十八弯里莫名其妙拐出来的妹妹。当我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有一天,母亲忽然把她抱到家里,当着我的姐姐的面宣布,骄傲的宣布:以后,咱家又多个女娃娃了。然后,抱着她,跟我同睡在一张床上,一睡睡了三年。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第一个和我同床共枕的女孩子。
待到5岁的时候,我认识了文浩,文浩通过我,认识了白雪。我,文浩,白雪是什么?吉祥三宝。
幼儿园,小学,初中,我们一起读了12年。又是吉祥三宝。
其实我知道,文浩是打小就爱着白雪的。白雪漂亮,懂事,可人。因为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孤儿,虽然我们不介意,但她却老是耿耿与怀,以至平时总显得有点郁郁,这让她反倒显得更楚楚,更动人了。
那次和清清吵了一大架后,文浩喝了很多酒。我和白雪一起去劝他,他却当着我的面,向白雪表白了。
之后,他和白雪走在了一起。
而清清,失恋了。
失恋的清清从此一蹶不振。过了不久就中考,因为白雪的关系,我从此没再和她联系。
两年前,文浩和白雪忽然离家出走,从此行踪飘渺,至今没有音信。
“狗子,想什么呢?”清清忽然在那头发话了。
我径直走过去,坐回她身边。她看了我一眼,没有了说话。
“走,陪我去湖边遛遛。”
“啊!”
“啊什么啊,不想活了是不!”怀念啊,3年后再听到这语气,我心惊肉跳的感觉依然不减当年。
于是,逛到了湖边去了。
学校有两个湖,一个是情人湖,一个就是这个鸟不拉屎的无名湖。情人湖边常常围坐着好多对鸳鸯,打青骂俏,戚戚我我,好不热闹,在那地,想找个位置坐下有时候也要预定。但这个无名湖却挺可怜,365天难找到对sb情侣肯到这走走,坐坐,导致现在杂草丛生。
我们走在岸上,看着湖里浮萍点点,波纹起伏,鱼儿嬉戏,倒也算是不错的景致。
或许三年的时间没再见过,我和清清没有什么话说似的,一路安静。
是她先打破了沉寂:“狗子,我想要那湖里的鱼,你给我抓条来行不。”她指了指湖下面浅滩上的鱼儿说。
我吞了吞口水,心里有一千个想哭的理由。妈的,这跟逼良为娼的人渣有什么分别。
我思前想后,内心在斗争了无数遍以后,终于做出了这壮烈的决定——下去。
在下去前,我深情的望了望她:“照顾好我妈。”
她回我:“快点滚下去。”
我卷起了裤腿,毅然的准备着赴死了。
“嘿,小子,老娘在这里你还敢放肆。上来,给我滚上来。”脑袋后面忽然就响起这么个声音,我于是转过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条。一妇人,一身材臃肿的妇人,一身材臃肿样子鬼斧神工的妇人,一脸愠怒的立在我们身后。两手叉腰,做圆规状,狠狠盯着我们。手臂上缠着一布条,红底黄字的,赫然醒目:校环保纠察队。胸前挂着胸章:大队长。
妈呀,这不就跟我们小区那的大妈工作就同一性质的吗。没事一旁藏着,就等着人作案。谁要被抓到了正调戏鲜花,践踏小草的,她她就做现行犯,破嗓子喊的忒响,然后摸出本子,罚款。然后抓上你的袖子,就等你乖乖掏票子了。
这时候旁边的清清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身边的大妈已经准备着开始掏本子了。嘴里还念叨着:“在公众场合行为不检点,5块。想到湖里浑水摸鱼,10块。名字,班级。”我粗略算了一下:15块=牛腩面*2+汽水*1+面包*2。
sb才出这冤大头的钱呢。
说时迟,那时快,我急忙拉起清请的袖子,像兔子一样就跑。清清貌似也意会到什么了,也跟着我开始跑了。我们俩成了两只兔子,我拉着她,跑的飞快。风在我耳边呼啸,呼啦呼啦的。
跑了不知道多远,我跑进了学校后面一破旧的废屋子才停下来。
我料想,那大妈该是追不上来的了。于是回头看清清。谁知道刚一回头,一巴掌抡圆了就往我脸上抽下来。我脸上一下子就火辣辣的了。
捂着脸我还不明就里,清清却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的站在那里,手搂在胸前。我再定睛一看,那万恶的手里正纂着清清刚才穿的那上衣呢,红色的,带蕾丝边的短上衣,破了好大一个洞,在风里飘荡的好张扬。
我懵了,脑袋里又出现了一条公式:穿衣服的清清-清清的上衣=没穿上衣的清清。想起来都让人热血沸腾。
清清瑟缩着身子,我忽然发现了一个更要命的秘密,原来清清的胸罩,竟是那种半透明的。天啊,各位可以预见,我那时候脑袋想着是什么吗?
还是那句雷打不动的至理名言:日后再说。
刹时间,脑袋里忽然有就有了1000只猫仔,不经意的走过去,不经意的重复着一句话:日后再说,日后再说,日后再说……
“看什么看。转过脸去。”她的一句话,把我从朦胧里拉了回来,虽然阻止了我脑袋里千千万万个意淫的想法,却阻止不了我那求知的,贪婪的眼神。
“还看,小心我排你啊。”她娇嗔着骂道,本来就挺可爱的脸蛋上多了几抹红晕,美的有点出格。
但我终究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勇气。想起三年前那个被清清一脚踢中裆部,至今小jj还生死未卜的兄弟,我的心凉了一大截。
于是,我转过了身。
“把你那上衣脱下来给我。”
我知道怎么做。慢条斯理的把衣服脱下来,漏出我那完美的几片梯田。递给了她衣服。
忍不住偷偷别过头去头瞥了一眼,只见她只手遮胸,另一只手一惊一乍着接过我的上衣,立马又转过身去。
此时脑袋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日后再说。而且比刚才更响亮,更震撼。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个选择:1,明天的这个时候捂着那话儿在医院里唱《冲动的惩罚》;2,50年后对着我的孙子调侃时候说:曾经有一个裸露的mm摆在我面前,我没有去享用。
犹豫再三,我选择了后者。我脑袋里响起了好多猫猫们义愤填膺的狂叫,但我没有后悔,想起了那么句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她三两下搞定了。衣服显得有点宽松。
她脸还红着,我身子还光着。对视了好多下后,她忽然一巴掌往我背上打来,“拍……”,在这空间里响的体生脆。
“别把这事说出去,要不看我怎么修理你。”她恶狠狠的说。
我不敢造次,像温顺的小狗一般听话的点点头。
“走吧。”
“那我怎么办?”我摸了摸身上那几块梯田问到。
“走不走?”她的语调放大了。
我意识到她话语里的杀气。想想,细胳膊坳不过大腿,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走吧。
我想我今天可能很出众。从教学区走到宿舍区,接受了一路上好多双眼睛的注目礼,感觉就像被强奸了上万次。
阳光下,我那嶙峋的排骨,那整齐的梯田,显得烁烁生辉。
学院网站第二天贴出了图片新闻。标题:学院遭遇建院以来最热的夏天。图片说明:此为院一男生不顾自己难堪大雅的身材,毅然脱掉上衣,誓与这炎炎夏日做斗争。
第六章
公元2010年,广东省一个海边小城,一个女人,一身薄纱披身,一个男人,穿着礼服,恩爱的并排在一起,在红色的地毯上缓缓的迈向幸福。
男人英俊潇洒,雄伟挺拔。正彬彬有礼的接受着围观的人的祝福,欢悦的心情溢于言表。女人美丽大方,婀娜多姿,顾盼里百媚顿生,引得人群里赞美的言语络绎不绝。
男人是我,女人是欣文。
婚礼举行的很热闹,人群里不时传来金童玉女之类半羡慕半嫉妒的话。我听在耳朵里,受用在心里。
忽然人群里传来了个恐怖的叫声:“狗子,你个混蛋……”
回过头,竟是一身戎装的清清,二话不说,一个飞腿,正好踢在我的裆部。
“啊……”
我从梦里醒来,一身冷汗。
拿过手机,看了看,已经下午6点半。
一拍脑袋,想起来,还得宴请那群师姐们呢。
我无奈的从床上爬下来,无奈的收拾衣服,无奈的洗好澡,无奈的梳了头,再无奈的来了点乌龙水,最后无奈的拿起钱,无奈的出门了。
日幕西辞,红霞满天。无风的天里,连彩云都懒的挪了,挂在天上,遮挡住阳光,天下殷红。
因为早上受的打击太大,我脑袋现在还处在极度郁闷之中。
想起早上,那真是惨不忍睹啊。我的清白,在那么多人龌龊的眼神里,已经被玷污的无以复加。我那纯洁的身体,从此被洒上了满满的污点。
我抬头望着天,我疾呼:神啊,救救我吧……
忽然,天上洒下了雨点,漫漫着,满世界缠绵。——连上帝都感动的哭了。
日,不小心跑花草洒水机旁边了。旁边走过好几对奸夫淫妇,笑的前俯后仰。一个男的笑的挺嚣张,直指着我大喊sb,我挺想问候他妈的。
终于也走到“韩月馆”了。天未黑,霓虹灯开的却亮堂。“韩月馆”三字各自是绿、红、黄三色,那月字,我却分明觉得是我此刻正滴着血的心。
馆子里人生鼎沸,嘈杂的很,许多女人男人在里面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着。我在门口恭迎几个小姐的大架。
看不出,对待吃这事,那几个师姐倒是不含糊。
米卢说:态度决定一切。看她们这态度,怕是已经决定了狠宰我一顿了。
欣文在几个人里显得很矜持。不愧是我的女人,和那几个女人就是不一样。
再看看清清,妈的,一群女人里吆喝着最大声的就是她,还指手画脚着,活脱脱一母猴子。
门口寒暄了一下,就进去了。
一群女人就像一群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民工一样,吆三喝四,几几歪歪着。
我故意选了坐在欣文旁边。待其他人坐定了后,一黑不溜啾的服务员拿了餐牌让我点。我不敢擅做主张,把菜单让过去宿舍的老大那里。
她老人家倒是毫不客气,拿过菜单,一阵猛画之后,再拿到我面前,问我还有没有意见。我瞥了一眼,直接看那价格,心痛了一大下。想起那葛优那句名言:只点最贵的,不点最好的。
电视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广告:你的孩子也可能缺心哦。
你们也可能缺德哦。看着那老大笑的张牙舞爪,我的心里这么想着。我又用眼角瞟了一下清清,她意会到我,于是狠狠的盯了我一下。旁边的欣文看到了,“扑哧”笑了一下,我转过头去看着她“真漂亮,”我心里由衷的赞叹着。
欣文也意会了我正看她,依样画葫芦的也白了我一下。饿的神啊,太漂亮了。
菜上来了。这群正摩拳擦掌的女人立马像脱缰的野马,拿起筷子,卯足了劲,狂吃。那老大最夸张,嘴里吃着,碗里放着,筷子上夹着,super woman。清清也不逊色,手起筷落的工夫只能用电光火石来形容。至于欣文,那也是相当的厉害,吃起来也是贼快。
一阵风卷残云,东西吃完了。结帐,那服务员恭敬的很:“盛惠,二百五。”你才二百五呢,心里骂咧了他一下。
掏出250,我带着她们头也不回就走了。
后面又是那句打死也经典的台词:男人,就该对自己狠一点。
已经是晚上了,华灯初上,妆点得学院美不胜收。湖上漂浮着灯辉,像点点浮萍。偶尔有鱼触动起湖面,波纹散开了,远远去了,摇曳着那如浮萍的灯光,一池子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