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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身裸体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把家里的事务总是打理得井井有条。送小卫去上学的路上,她一样在忙于推广自己的心得。用你的左手紧紧地握住右手。

大多数情况下,她们都会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同一条路线上。她们的手上都不是握着自己,而是那些顽皮的孩子。他们从她们的腰眼上相互张望,并做出一些试探性的动作。有一个小指头起作用,他们就获大功告成。他们轻而易举就脱离了她们的掌握,迅速地组织起自己的队形队列。放学后,他们差不多已经为下一步更加宏伟的计划制定出了详细的实施步骤。躲藏到校门外的大槐树后,趁她们走进去的当儿,以冲刺的速度,完成第一阶段的逃逸。接着,他们分头去找能够开僵辟土的处女地。进而展开对它们建设性的改造。我们只是换一种学法。就要崛起的新的王国的领头羊被揭穿秘密后,依然言之凿凿地对他母亲辩称说。但是他显然并不能从根本上打动她在实际中改变对他们的偏见,他们受到了更为严厉的看守。当有一天,马兰花接到小卫不能按时回来的消息,她几乎是怀着悲壮的心情,拖着灌铅的双腿,艰难地向学校拔去。

她的内心不断闪动着这些概念:一个不学无术的孩子,一个不称职的妈妈。一块宽大的木板不停地飞向小卫稚嫩的小手。那孩子泪流满面,但牙关紧咬。她还透过泪眼,隐约地看到小卫不忍卒读的将来。她有一个计划:先抱着孩子痛哭一场,然后再给他上一顿义正辞严的教育课。

从本质上说,教育是我们的专责。要是你觉得我们在方法上有失误,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慢慢谈。雪莲把一杯水放到她的面前,从背后拉出了事件的主人公。他可是个不一般的孩子。她又一次抚摸着他的头说,我布置了一个太阳的画题,唯独他把它画成了人的形像。它还穿着裙子,光芒是一个大花环。你们也许能猜测出他想什么。

我就想雪莲老师的那双手。路上,小卫终于道出了内心的隐秘,你不知道它有多么绵多么软。他抒情地遐想着说,如果我不那么做,它们就不会放到我的脖子上。她可从来都不轻易抹别人的脖子。

卫自由说,雪莲?他的耳朵根动了动。他突然笑了出来,听起来,那可不是一种简单的植物。头一次,他主动钻进厨房。从外表看,他差不多是在制造一场空前的战争。巨大的声响时而膨胀起来,沿着墙壁的缝隙传到隔壁的电灯线上,把它们团聚的灰尘抖落到小卫的积木上。他摆了一个静物的机器人。它看起来样子凶悍而刁蛮,但被马兰花轻轻一吹,就轰隆隆坍成废墟。

别以为随便拿出一样东西都会比口香糖对你更死心沓地。也许它还没有到真正想吃了你的时候。她迅速地把一个纸团塞进小卫的口中,他稍微动作了一下,就立即转怒为笑了。他的脖子先于其它地方开始早熟了,这可是一种危险的倾向。马兰花站在卫自由的背后说。他身上沁出的油烟和汗水绞杂的味道一时混沌了她的感觉,她还看到,它们在他裸露的脊背上点起的熊熊燃烧的壮观情景。她被它们牵引着而匍匐到了他的背后,他一转身,就把她柔软的胸脯嵌进了自己雄壮有力的怀抱中。

我们在这儿完成作业也不错。卫自由笑着说。

在学校的拐角,他看着小卫像一头野蛮的小鹿狂野地奔进了那片破砖乱瓦的丛林。转过身来,太阳已经能够坦白地直面他皱纹横生的额头了。他几乎是报复地把头发往上一撩,他听到了它们崩崩折断的声音。

那条路依然冗长而散漫。路边堆满了新近产生的垃圾。一个妇女悄悄瞄了他一眼,从容不迫地把扫帚又斜了下去。两个儿童争着抢里面几只完好的塑料袋,但被她打住了。一旦她离开,他们慌忙从藏身的墙壁后跑了出来。我们至少能用它们做五只风筝。他们抓起那些脏兮兮的东西,向着太阳的方向高高地炫耀着说。

一抬头就能望到的办公楼顶端的发射器。

不,是我一个人。卫自由把崔左秋的肩膀从自己的脖后移开,把一件揉皱的稿子搡进他还没有来得及合上的嘴里。这从来都是我的习惯,一个人。就我一个。他然后坐下来说。

我说的可不是这件事。崔左秋差一点儿就把那张写满了铅笔字的纸生吞了下去,那是一个学生送来的自己的处女作。因为是铅笔字,他几乎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把它攥紧到了指缝间。他还以为自己是他们班主任呢,他使劲地噔了一下牙,总算把那个纸团腰斩为二。他啐地把它们唾到了卫自由面前的茶杯里。如果你想尝尝比那些草叶更好的东西,就不应当趁我一转身的当儿把它们丢在下水道里。她在我的办公室里。要不是我提前出来一会儿,她肯定会因为受不了那间屋子的烟雾而逃之夭夭。你就在那儿见她还是我把她请到你这边来?

我们得从那个叫小卫的孩子说起。一见到卫自由,她就把笑容挂在了脸上。我们好像五百年前就是老朋友,我有这种历史的纵深感。你身上的气息我仿佛也是熟悉的,你的鼻子眼里应该有了第一根粗硬的汗毛。那是衰老的标志。不过,你在我的眼里可一直都年轻。她看着周围的人陆续出去,终于把悬在脸畔的肘子放到了面前。她的手指纤细而亮白,指甲膏是粉色的。它们反射出的光泽笼罩了他面前的天空。第一天见到他我就知道,他肯定和你有关系。她开始放低了声音说,从那时起,我就在想像你。你跟我塑造出的模样同出一辙。

我差不多能叫你雪莲了。卫自由搓着手上的汗泥,然后悄悄地把它们搜集到一张纸上。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在路上的时候,对,是那时候。我就感觉到自己已经不行了,和你的感觉一样。你看,已经有一个孩子在叫我爸爸了。不过,我还是很少听到这种声音。严格地说,他不算个乖孩子,他总是想着要破坏些什么,这样他才会说我的这一生没有虚度。而若不是他,我们也不可能一起坐在这里。现在是我们,他说,我们两个人。

不要贪图故事总是那么早地开始,因为那样它也总是很早地结束。雪莲说,我们可以选择慢慢来。比时间还慢。

现在,我能偶尔地抬头看看太阳了。卫自由舒展了一下蜷曲的腰身,他感觉到自己的其它地方同样也在一点点张开。或许,我还能那样,他把一张笑意盎然的脸凑近她幽香的肩头。她并没有马上表示出反对。于是他放心地把它凑了上去。我们现在就去那儿,他说,那儿。

我的头发会听你的。雪莲说。

下午,他就把他们都领进了各自的点上。我们绝没有打扰你们的意思,新闻部主任不断地解释着说,你们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该怎样就怎样。你们尽可把他们想像成自己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他们只在这儿呆几天。没有人愿意在寒冷的夜晚一个人趴在你们的窗户外,而你们在里面大呼小叫他们还十分情愿觉得那么动听。

要是换个人我还能考虑。朱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小伙子,责怪地对他们的头儿说。我不是怕他怎么样我,我是怕我自己忍不住。

也许首先忍不住的还是我呢。小赵躲过了朱玉追逐的目光,而让自己的停留在了他的新主人的腿上。那上面最少释放出三种味道,他仔细地辨别了一阵,但没有一种是他猜想的那样。我想,我可能得必须要求延时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他说,我总得找找你把那些毛发都藏到哪儿去了。你知道,它们对我有多重要。

松子摇摇摆摆地跟在温美英后边,直到小赵最后变成一只蚂蚁那么大。他还是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一眼。于是,她一长身,超过了女主人。我不过是想先你一步回到咱家里。温美英最后听到的却是这个小女孩这样笑嘻嘻地对自己说。她们一起做了饭,又一起坐在餐桌的两边。温美英并不喜欢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她发出的啃啮食物的声响多少影响了她的食欲。于是,她偶尔地抬起头来,乜斜她一眼。小姑娘对她的瞳仁里的条条框框显然不以为意,她望着屋顶也能准确地把那些热气腾腾的蔬菜的叶子扔到口中。她还故意把声音弄得更大,直到觉得这样实际上只不过是徒增了自己的能量消耗。她们一直很少说话,休息的时候,温美英不过是客气地让了她一句,就见她老鼠一样哧溜钻进了自己的被窝。女主人只好另择良木而栖。她借口上卫生间,把那间房子的门从外反锁了起来,而自己却跑到了隔壁丹丹的屋子里。

你应该回到自己的床上去,那个小女孩却大声地抗议了。她嘟哝着嘴说,我还不习惯这么早就两个人一起睡。她的妈妈只好又灰溜溜地逃了出来。早晨,她们大家几乎同时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客厅沙发上的可怜女人。一夜之间,她就变得面黄肌瘦,形容憔悴。

松子从家里出来就去找小赵。一路上她都在想像昨天他们在一起的情形。起初,她也许确实在忍受,但还是他首先情不自禁。

你要再提这事,我总会跟你没完。故事的主人公一脸沮丧地从院子里的茅草屋钻出来,他的眼球赤红呆滞,耳朵被印上了草茎的痕迹。裤子还遗留着老鼠爬过的尘埃,一只鞋找了好久,才从门后的老鼠洞里拖出。满屋子的烟雾显然一直在陪伴着它们的制造者,门一打开,它们喜不自胜地从松子的面前冲了出去。我可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施了什么魔法,吃饭的时候,我们还亲如一家。我甚至都偷偷摸到了她给我盛汤的手,你也许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一双手。我敢保证,如果它们将来不被派上大用场,肯定也会派上小用场。小赵站在阳光下,他脆弱的身姿看起来有那么弱不经风。松子只好去找一块木头过来,暂时给他撑在下面。吃过了饭,一切就改变了。他说,我乖乖地跟在她身后。我不知道,她是要把我遣送进这么暗无天日的夜里。

要是你跟我换一下,也许情况就会好一些。松子咪笑着说,你没有看到,我们那儿也有一个可怜人。她是个女人。她饥不择食。

第二章

除此而外,她还开始怀疑把自己的身体和他们的放在一起的可靠程度。它们常常在黑暗中相互寻找的急迫的真实性,它们那样顽固地在一起,纠缠、撕打,从每一个毛孔的间隙都想渗透的强烈欲望。

3、淹没在时间深处的房子

他站在那株丁香树下,脚完全被那些大包小包淹没了。已经很少有人能够一眼就认出他是谁。几年前还常常挂在他眉稍的天合街上的风尘也荡然无存。他戴着一顶不知什么布做的礼帽,并时不时把它拿下来,掸掸帽檐。那上面其实并没有什么新的附着物,他用这种方式消耗接下来的时间。他觉得自己从来就有这样的耐心。

朱玉是从王司文的背后出现的。在一百米外,她就嗅到了他身上唯一还没有消退的那中汗泥的味道。甚至他们在床上时她不知不觉中沾染到他领袖处的枙子花的清香。她认为他能把它收藏到三年后,这怎么说都是个奇迹。你回来了?她故作惊讶地说。

是我。王司文提起一个包,其它的包都跟着跳了起来。他打算用腾出来的另一只胳膊去握朱玉的腰,那些塑料的泡沫堵在了他们中间。我回来了,他尴尬地笑了一下说,你想这一路上。我们大多数人这时候都到了家。工厂解散了。先前是有一个人准备试着要把它重新弄好,可你知道,只有骆驼才能把塌下去的马车拉起来。他也回了家。我们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那一天,大家都在车间的外头,等他一出来,我们就放起了鞭炮。我们欢送那个根本自不量力只当了一天头儿的人滚蛋。

朱玉在前面给他介绍着屋里的变化。除了那些砖木的高度,差不多所有的东西显得更陈旧了。原来鲜艳的颜色经过水渍的浸泡,越来越接近它们掩盖的本色。厨房里弥漫着卧室的气味,卫生间显然经过无数次反复地清洗。墙壁上喷了厚厚一层涂料,比女人的脂粉更其紧张。好多下面的沙石都从那些张开的嘴角腆出来,静寂中,还能听到它们细碎的滑落的声音。

我能感觉得到,只有这儿还是我刚走那时的温度。王司文走近了卧在床脚的被子,他往后一仰,就把自己认了进去。隔着棉絮,他发出灾难深重的呼喊。救救我,他说。当那种女人的味道越来越逼近的时候,他伸出了手,并一下就把朱玉拉下了水。我们就在这儿说说这些年来你一个人的时候。不过,我总得先听听它们怎么说。他的手慢慢地穿越那些衣服的阻隔,在偶尔的停顿中,把它们拧成一股绳,揣在手掌深处。耐心地等待它们发生裂变的那一刻。多数的时候,他像风一样从它们的头上掠过。他终于听到了溪水在礁石下淙淙作响的声音。

你还是饶了我吧。黑暗中的女人有气无力说。他们一直坚持到太阳落山,朱玉看到,是王司文先于自己起来了。他甚至已经精神百倍地站到了那些锅碗瓢盆的面前,正准备着要投入另一场轻松的游戏。他尽量能使自己的手下花样别出,他做到了。桌子上很快就高低错落,瑞气冲天。他还怂恿朱玉出去买回一瓶酒,但实际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几个洞穴间不停地周游。

别以为你不肯陪我,我就会喝得索然无味。王司文红着眼说。他把瓶子晃得地动山摇,一旦朱玉把另一只瓶子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再也不愿伪装自己了。不,还是你饶了我吧。就在饭桌上的热气还没有完全消退的当儿,他们开始手握手计划今后的生活。为了增加这种百年不遇的讨论的人文气氛,朱玉几次把那些菜热了又热。在血液沸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