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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身裸体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怎么样呢?

他们会成为好邻居的。卫自由说。

所有的情况都表明,对于天合街的舆论改造是困难的。先前,他们设想过从那条污水沟开始。但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立即站出来为它做些什么。他们仅仅从资料上就完全说服了来访者。我们并不反对它有一天洗心革面,他们说,但这需要时间。

到杨柳吐绿的时节,崔左秋使尽浑身解数,调集了一个文艺表演团体中的部分演员。他们用帐篷临时搭起了一个台子,在上面自吹自擂了一阵。好多观众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待他们返回后,他们开始往台上扔一些唾手可得的垃圾。

我们宣告败北吧。文艺部唯一的成员灰心丧气地说。在和那些愤怒的群众角力的时候,他的一只袖子被撕了下来。脸上还被女人们的口红写下了许多像形文字。那时,他准备了几天的一个朗诵诗还揣在肚里而没有最后喷发。我原来一直以为他们总不会比那些上台领奖的孩子们更顽皮,你不知道他们给我戴红领巾的时候是多么用力地扯我的脖子。

卫自由说,你的参与,失败是注定的。他的不信任的态度并没有从根本上挽救崔左秋。相反,他开始变本加厉地推行自己的扩张主义。那时候,偶尔会传来一些桃花岭的消息。他们以集体的名义写了一封信,控告在水的问题上村干部所犯下的错误。当兰芳把信转交到新闻部,卫自由愤怒了。我得再回到那儿去。

如果需要我这把老骨头也陪着你,现在你就可以提出来。古意从案台后抬起一颗花白的头说。几天过去,他仿佛一下衰老了许多。那些刚刚积累的记忆像潮汐一样很快就从他的脑海中退却了,他再次不可救药地思念起过往的一切。而且越古老越是历历在目。古丝丽出生后的某月某日,甚至出生前的紧张而忙乱的时日。在睡眠中,他会突然大笑出来,惊得屋顶上的灰尘像奔兔一样四下逃跑。他盯着纹丝不动的墙壁,对它们的严正性表示出反复的担忧。他一遍遍地清理桌面,把它们想像成郊外的农田。四季在他的手上频繁地变换。畜禽聚居的地方三分钟后就会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森林里的树枝的走向又多是一条河流的雏形。这可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啊。

坐在他对面的每一个人都被他的奇思幻想勾引了。他们一起帮着他步步深入而不是从泥淖中拔出他。于是,他断然拒绝再给他们一杯水喝,并不停地在地上漫步,以此来告诫他们他有多么忍无可忍。

终于有一天,那些饱经风霜的沙发上长出了唯一的绿色。古丝丽真的坐在了他的面前。古意后来一直把这惊为奇迹。并到处宣扬是自己的梦起了作用。他和那个不知什么时候从哪儿钻出来的水淋淋的女孩足足对视了半天,才把合上的嘴重新张了开来。

我是昨天回来的,古丝丽歉疚地说。本来我想好了要先和你见个面的。可那时是晚上,我知道你有早睡的习惯。你都成这样了,这是我的过错。她抚摸着他的鬓角,把其中的一根白发剔了出来。这中间,她有机会用自己还夹杂着热带雨林气候的体温来熏陶他一下了。

昨天晚上?古意故意打着哈欠,伸了伸腰,我正在做什么呢?做梦吧。他说。奇怪的是,我每次梦到的都不是你。也不是我们家的另外那个女人。她只在我醒着的时候和我对话。但仅仅一会儿,他就完全不能自已了。拉起古丝丽的手,像一阵风地朝地下室卷去。他滔滔不绝地向她介绍这间独一无二的屋子的结构、材质和用工的时间,发生在每一个环节上的故事新情。他居住下来后的细微感受,和每天千篇一律的生活。有时侯,我还是要找出时间来想一想你。

你可以跟我到那边去。古丝丽建议他说。那间屋子里潮湿的老人的气息使她一次次皱起眉来,她强行把他带回了家。所有的平面都尘满为患,吹一口气就能让它们沸沸扬扬一阵。另外一些斜面则是冰凉的。娇弱的女孩终于忍不住落泪了。你必须得跟我去。

还是让我的头发跟着你一起流浪去吧。古意笑着说。他走过去,像年轻时一样握起了她稚嫩的肩头,把她安放在沙发床上。然后自己动手把屋里屋外打扫了一遍。在她那间小时候就分配给自己的房子里,他还凭借记忆准确地找到了挂着布娃娃的地方。并在那儿插上了一多芬芳灿烂的鲜花。中午喝酒的时候,他也表现出毫不逊色于她的样子。满不在乎就把杯子吞进了嘴里。

尽管这样,古丝丽还是说,你还是得等我几个月。她随他再次进入电台,按照他的意愿和大家见了面。恳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接着,就从下午巨大的阴影中消失了。

你们可说过还有一群女孩抢着要见我。当他们回转身来,他们听到了台长古意用从来没有过的高亢的男高音说。

第三章

她们用自己的方式磨练他的意志。教会他呼吸的办法,呈现身体的步骤。以及随后的运动规则。这一切都很匆忙,她们像来时一样,马上从侧面消失了。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是个男人了。他朝天握了握拳,看到自己的胸肌在一天之内发达了许多。她们的的体息已完全浸入了他的肌里,让他获得了丰沛的潜能。他像雨水之后的树木迅速变得茁壮起来。

10、天合街唯一的秘密

年轻而白晰的刘的青山是他们眼中的一道风景。他卡着眼镜,有时侯穿着制服。步履蹒跚地在那些泥泞的角落写着曲线。目光像早晨的太阳一样随意而迷蒙。他们擦着他的身边走过,用刚刚从被窝里带出的尚还温热的气息和他打招呼。那时候,他总是捏着一只鼻子眼,眉头皱得跟一颗核桃似的。在路上,他从来不和他们说话。如果有谁问到,他也只是斜一斜脑袋。

请别打扰我。他的头发从左面甩到右面说。

天合街的每一扇门他都是熟悉的。他能如数家珍地说出它们掩盖在后面的事实的真相,那是王司文家的鹅,而那只小的是它们诱骗来的。这是温美英的一个远房小弟弟。前面拐角的树下总会坐着康子,她的丈夫只有在晚上七点后才能回来。唯一的一家用树枝扎成的篱笆墙的是一位孤寡老人,很多年前他就已经病入膏肓。他从不言身后之事是因为他贪恋自己那一堆又一堆的老生常谈的故事。

让它们跟丢了我可怎么好。他瘦缩的喉咙里滚过一串沉雷,身体里多余的液体不是从嘴里而是从眼角沁了出来。每次他都是先把刘的青山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让他安静地坐在自己面前的一个蒲团上。你用耳朵就行了。他说。事实上,即使连他的耳朵也在他的故事的抚摸中睡着了。他只好起来把一张被子盖到客人的身上,并要等到他再次从梦中醒过来。

我知道你曾经是这儿的区长。刘的青山说。可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这仅仅是一条街。这里的人口复杂到你想像不到的程度。你为什么不出去和他们一起晒晒太阳?您的这部胡子可真威风。

你要是个女孩就好了。那个老头叹了口气说。随后,他仰起头来,闭上眼睛。不再和他说什么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和那些女孩有关。见到卫自由后,刘的青山抱怨说,他说她们曾经有十几个。他们一起繁衍了这条街。你听,他这么说。

这一点都不奇怪。卫自由把刘的青山让进椅子里,给他浇上一杯香浓的茶水。他是个孤独的老人,他有这种想像力。他说。饭后,他和耀眼的片警一起去看望他的辖区新来的几位居民。他们中的女孩子很快都被他身上洋溢出的光芒吸引了。她们争先恐后地把手套进他的手中,然后懒洋洋地在那儿躺一会儿。她们还企图在他不经意的瞬间登陆他的后半部,他笔直的衣服警觉地弹起了一条弧线。

有什么困难,你们尽可来找我。刘的青山微笑着拉了拉背后说。

为什么不是你来找我们?那些女孩子从她们的父母的拉扯中挣出,跳着脚说。你可是这条街的区长。

他任区长时,整个城市都荒芜一片。晚上,他们躺在外面的青石上。星星在头顶的地方晃来晃去。远远的天空被一片灯光照黄了,汽车的声音像锅底的火苗一样轻飘而恍惚。刘的青山摘了眼镜,揉了揉发烫的眼球。只有这块地方人气旺盛。他说。每天,他都来走一走。从早晨开始,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这中间,他五次被拉入那些门后,草丛里和没有掩体的树下。她们用自己的方式磨练他的意志。教会他呼吸的办法,呈现身体的步骤。以及随后的运动规则。这一切都很匆忙,她们像来时一样,马上从侧面消失了。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是个男人了。他朝天握了握拳,看到自己的胸肌在一天之内发达了许多。她们的的体息已完全浸入了他的肌里,让他获得了丰沛的潜能。他像雨水之后的树木迅速变得茁壮起来。接下来的日子,他无数次隐进夜色,去寻找曾经突然洞开的门窗。没有一扇门能顺利地开启。那些发生过的故事泥沙般沉入了湖底。并再不泛起。

他是一个病人,这可以肯定。卫自由说。几天后,他们去篱笆墙里,那个老人已经安眠了。他的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嘴角耷出浓长的涎液。显然,他在躺下前对自己进行过精心的梳理。皮肤一尘不染,泛着淡淡的光泽。衣服是他们只有在教科书上见过的那种,不多的一些头发被扎成了一条小辫子。从帽子里拖出。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屋子的四壁上的窗子,也被提前凿开了。这时候,他们除了能嗅到弥漫在空气中的各种花的味道,还会看到,所有的墙上都是几乎崭新的壁画。这也许就是他的那些故事。不,是他和她们的。你看,几百年来,她们一直就是这样跃跃欲试。

这怎么可能?刘的青山摇摇头说。他傍着那具已经僵硬了的身体坐下,痛苦不堪地忆想起自己每一次坐在同样位置时的情景。他开始觉得自己有多么不可饶恕。我应该陪他一起再走上几个小时。我很惭愧,本来,我闭上眼睛也能听完他讲自己的故事。

第二天上午,他从那儿出来了。他告诉卫自由当天晚上发生了多么惊心动魄的事情。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他心有余悸地描述说,我以为这下他总算醒了过来。但是只有几秒钟,他就又恢复到了白天时的样子。他把一卷东西塞到了我的手里。我看都没看,就把它们放进了火膛里。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卫自由恍然大悟地说,你可能把天合街唯一的秘密毁掉了。

天合街能有什么秘密?刘的青山不以为然地在新闻部主任看起来心疼地要命的脸上抚了一把。然后顺着大路扬长而去。我怎么没有你说的那种感觉。他边走边嘟哝着说。

等到天气稍暖的时候,篱笆墙圈住的地方矗起了一座新的房子。既然刘的青山着意要在天合街上住下来,他总会不顾一切地去实现。他找来了许多居民帮忙,自己也亲自动手,终于在那儿盖好了办公室。只有在晚上的时候,他才会偶尔看到逝去的老人刻薄的眼睛。但没有几天,他就彻底把他连同他的一切忘在了脑后。有两个年轻人自愿成为他的伙伴,他们常常在灯火通明的屋子里玩上半宿才会各自散开。白天,他领着他们一起深入到每家每户,对照改进的要求查看进展程度。记录下他们新的动态。然后趁着他们谈得正酣的时候起身离去。

五天后听我的答复。他不假思索地说。慢慢地,两个队员对他的那一套心领神会了。他就鼓励他们独立去完成一次调查。这样,我就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上一个下午了。他把手放在头下,慵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队员们走了整整一个下午后终于回来了。他们先是悄悄地藏在门后,等到被惊动了的队长懒洋洋地走出来,才不得已露出显然是失败了的沮丧的脸。真奇怪,他们说,居然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们。他们还把我们当街上的流氓赶来赶去。我们想,是你在平时就没有宣传好我们。你只注意了你自己。

你们说得不错,刘的青山活动了几下腰骨,对着夕阳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我是把你们看扁了。他说,不过,你们自己呢?

晚上,又有一个居民把刘的青山拉了出去,向他反映了他的那两个所谓队员的劣行。他们横着从我的身边穿了过去,她用手背不断地在眼睛上抹着说。他们高估了我的胸脯的承受能力。好一会儿,我才从那儿醒悟过来。他们已经坐在了我们家的客厅里。我当然不会给他们一口水喝,但最后我还是给他们了。这样我才有机会到外面去找人。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我会对您的胸脯负责的。年轻的队长清白的脸上第一次现出了灰黑色。他把她让进屋子,让两个队员中的一个给她倒了杯茶。让另一个搬过椅子。他们不情愿地去做了。您还想做什么?他说。哦,我忘了,接下来,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事。客人走后,他果然在一步步实施自己的想法了。他让他们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然后背靠背站在一个他划定的圈子里。一盏炽热的就要燃烧起来的球形灯一动不动地悬挂在他们的脖颈后。只要还在那里,你们的头可以随便移动。

仅仅一分钟,他们就大喊大叫了起来。你还不如让我们去跪下来叫她们一声妹妹。他们说。

不,是叫妈妈。他们的队长冷冰冰地说。

还是叫姐姐的好。一进门,她们就客气地给他们腾出了椅子。并把上面的尘土擦了一遍又一遍。在桌子仅有的表面上堆满了平时只有孩子们聚齐时才能享受到的丰盛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