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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身裸体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正清静下来,才充分意识到不过是自己思维上的疏漏才助长了蛇鼠猖獗的嚣张气焰。我忘了是他们,就少不了夜的庇护这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他重新调整了人员布局,在关键步骤上任命了新的得力干将。多数情况下,还亲历亲为。有意识地调动居民作为眼线的作用,使一批不周分子回到了循规蹈矩的中心。通过耐心的说服教育,从他们的口中套出了一个个已经实施或正要实施的貌似严密的犯罪计划。

他们观察她好几天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狼吞虎咽地咀嚼着联防队员们买来的香蕉,报之以李地说,他们不过是对她经常捂在胳膊下的那只包感兴趣。当然,要是他们连她的胳膊也不嫌弃,你们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有一天,他们恰巧在路上遇到了。他还是先前的那副样子,他们说过这让他们厌恶。少年旁边是一个不安分的年轻人。很显然,能够重新回到虽然只有少量的人组成的集体生活一直让他兴奋不已。接连窜了几个被窝,他才乖乖地躺进了为自己准备的那个。其实,他们的目的就这么简单,他说。路线都是他们设计好的,他的车原来并不经过那里。他们把路上的桥挖断了。那是一片泥泞,然后才是他们为他张罗了几天的洞。如果不出意外,汽车会首先掉进去。他们可不要求他从烂泥巴里钻出来也能气势汹汹说上半天。刀子是早就预备在那儿的。接下来,是他们会让他抱着嘴巴听上几天几夜。

很好。刘的青山逐个拍拍他们的肩,又把一缕热气吹进他们的耳朵。如果时间足够的话,我们是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但现在不行。他让两个队员留守在家,其他的人跟他一起去参加战斗。当荷枪实弹的大部队赶到,英勇的联防队员们差不多已在收场了。我可不想和你们在一只碗里再额外展开一场斗争。联防队长说,但他们可能这么想。他走上前去,重演了一遍几个小时前在那些年轻人们身上的动作。他的同行们却用自己的礼节回敬了他。

我们之间的战争?高大威猛的刑警队长站在他和夕阳的中间地带,他脸上的灰尘吸引着他的手抬了起来。也许在你的那些女队员身上是。他声若洪钟地笑着说。

你要是再提她们,我们的战争就一触即发。联防队长掂起一只脚尖,望了望已是红霞满天的西方,说。

第四章

如果有一块空地方,那儿也铺满了人。从这么繁密的气息中找回原来的天合街是困难的。但如果任其衍生就是另一回事。

19、把她们从你心的山头赶走

那就是大山了。

四处奔跑不着痕迹的林下之风。漫山遍野丛生着的野生植物。雾岚深处,青松依稀的影子。对面坡上,灰绿的羊群缓慢的移动。牧羊女鲜红的衣服是这个早晨唯一的光芒。没有山歌。鞭子扬起的微尘袅袅飘起。山峰。以及它割裂的天空。以及它们清白的脸。

有一次,我把他们都拉到了山上。国歌说,没有人相信我们能把那块大石头从他们脚下移开。事实上,他们一会儿就看到了这种结果。风越上山脊,掳起一些陈年的枯枝败叶。天空中罩起了一个庞大的虚弱的王冠。声音的来源是那些跌落进山谷的沙石。牧羊女皎洁的脸在遮掩的胳膊后若隐若现。她的追随者们团聚在她的周围,用身体垒起了这个乍暖还寒的季节固若金汤的墙壁。我独自走了过去,但最后真正起作用的却是旁边那个不言不语的小伙子。他的臂力大得超过了所有人的想像。和你相反,那是一个典型的北方人的形像。他后来接替你成了我的通信兵。

小心惊了那群羊。李志兵托了托国歌刚刚举到胸脯的猎枪。依然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远处说,还有山上的野兽。

为什么不说你是担心那个姑娘?我的子弹可从来不和美丽作对。国歌把随身携带的工具插到了地上。又拿起一块石子,扔进了身后的窟窿眼。只有太阳才愿意把她们当靶子。他说。我们在山上住了三天三夜,所有凹回去的地方都可能是我们的宿营地。我们大声地唱歌,故意把野炊的次序颠倒。绞尽脑汁地编排一些莫须有的故事。期待想像中的女人出现在云雾散去的山头。

其实,她们从来就在那儿。李志兵站起来,往前走了走。我不知道你说的女人穿的是一件红衣服还是绿衣服?他说,我可只喜欢金黄色的女人。视野里彻底清朗了,牧羊女在那团白云的托付下,很快到达了顶峰。但是她的一只羊掉队了。那显然是一只刚出栏的乳羊。它因为声嘶力竭的呼喊最终没能在已渐消失的大部队的上空形成影响而更加懊恼。走过去的陌生男人张臂抱起了它。并在它毛茸茸的额头上留下了自己最初的誓言。现在你就可以看到,你的选择没有错。他弯腰从土里抠出了一些草芽,吹了吹,放进了它的嘴里。还把水壶里的最后一滴水也喂了它。

我们差不多已经把来时的任务全忘干净了。要命的是,我还忘记了我是他们的连长。国歌撩起羊的耳朵,看到了那个深邃的小洞里,包含的一片鲜嫩的粉红。他动动嘴,把一股热流拂了进去。这真好笑,他然后依旧坐起来说。我知道,从一进到这荒山野岭,我就把自己丢失了。我只好把他们重新纠集到一起,以便在他们的笔直的视线里找到是他们的指挥官的那个人。山火起来后,第一个冲进火海。接受个别野兽的挑战时,坚持与它们徒手搏斗。他们为我包扎受伤的胳膊,坚决只用泥和树叶。你说她们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山上?

除非你把她们从你心的山头赶走,李志兵说,否则,她们总会把整个世界都便得一团糟。

便得一团糟,她们?国歌笑了起来,这可是只有十八号才会有的想像力。他把小羊从另一个怀抱中接了过来。它黑幽幽的眼睛透明而单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腿脚柔弱而孤独。我们当晚宿在一个山洞。第二天才发现那是一座废弃的矿井。数日后,他和康子说起其后的情形,我打了一只野兔,李志兵点燃了树枝。一股阴风把刚刚燃起的火苗扑灭了。我有点想家。主要是想你。他说。他把她扳过来,让她的头发把自己的脸埋住。只有他才会一下想到你们小便时的情景。没错,是十八号。

天亮以后,他们继续前进。

接下来依次印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些被河沙掩埋的遗弃的工具,荒草覆盖的动物的尸骸。一处热气缭绕的神秘的泉眼。在满目绿色中,一块因为寸草不生而显得孤标傲世的荒丘。一个匆匆忙忙从不远处向山外奔跑的人形怪物。他的鞋子掉了一只,胸脯比山上更贫瘠不堪。脚步凌乱,头上插满了草秸。栽倒后,停歇了一阵,又站起来跑开了。

我们要遇到他们了。李志兵跑到前面,掬起一捧泥沙嗅了嗅。你看,他说,这是他们留下的东西。如果你渴了,就喝一泡尿。

要是她们的,我不反对。国歌说。他躺在岩石下一动不动,以此聚敛身体里稀薄的真气。他还用尖锐的目光把那只可怜的小动物在心里解剖了几次。由它组成的餐桌光芒万丈。

这当然不行。李志兵过来,躺在国歌的旁边。第三者则躺在他的旁边。你不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每一个晚上,它都会听到我的一个新故事。对,那是一个晚上。人们大约都睡了。铁丝网后的草丛中,一个人却大睁着双眼。他已经保持这个动作近三个小时。夜晚唯一的光亮是守防警察的手电筒。它游移不定。几次从他的头上掠过。可怕的还有一只狼狗。我们对狼狗都是熟悉的。它差不多对一百米内的异味都有知觉。那个人躺得太久了,他的呼吸都透着青草的气息。

我们是得起来了。国歌挣扎着爬起身,他感到已经有足够的力气走到那块石头前。他走了过去。当他转过脸后,同行者看到了他因为手里多出一串小红果而陡然间变得不可一世。这可是我的专利。庆幸的是,他还在那片浑浊的水洼里一下就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阴雨天。对,我就是在这样一个洞里把自己丢了。曾经的连长开始大声地命令自己的通信兵说,我说过了,起来。

当然了,你是连长。通信兵怨怨怼怼地站到了那个虚拟的队列里。他接过国歌递来的食品,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五分钟后,他感到自己变得和以前一样壮实了。你可以想像,黑暗从来都是夜晚的本性。他举了举酸胀的胳膊,脚也脱离了固有的规范。他跑过,他说。但这还不足以彻底解决问题。他重新趴了下来。当那个新兵伢子赶过来的时候,他的伙伴已经悄无声息了。他可能都掉了眼泪。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他不知道,这时候是他的对手已经站到了他的背后。

是严重。国歌皱皱眉说,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错误做上几天的恶梦。视野里,那片枣林一直在延伸下去。与之相反的方向,却露出了一角屋脊。随后,更多的房子呈现在眼前。青烟和白云抱成团,悬浮在半空。一条羊肠小道从山上铺下来,插入渺不可知的深处。几个污黑的人影先后从那条路上走来。他们默不作声而步伐轻快。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站在崖口,她眺望的目光空洞而迷茫。我可听你说过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金黄色的?

找到这么一个去处也不错。李志兵吁了一口气,说。他抓住岩石,上了山顶。一共是五扇门向他们敞开了怀抱。当确定了中间的那个是他们进入的目标后,他朝自己的同伴使了个眼色。说实话,我们绝不想闹到武装占领那一步。但要是情况比想像的糟糕的话,一切都说不准。

我说过了,你把那个年轻人也弄翻在地绝对是个错误。连长眼看着自己的通信兵捷足先登,然后使劲地捏了一下手中的木头把子。它反馈回来的疼痛感悠扬而酣畅。太阳抵在山峰的牙齿上,但是仅仅一会儿后,它就开始锋芒毕露。那些原来潜藏在阴影中的事物立即舒展开翅膀,变得和草丛中的鸟一样轻盈起来。他有没有你的第二任那么大?他说,其实,你应该对他的面孔有印像。他是不是也长着一对大眼睛?下巴吊着一颗兰色的痣?

喂。李志兵说。屋门大开后,首先是一股浓烟向他们奔涌而来。烟雾中那些滚动的脑袋上的眼睛幽暗而深邃,鼻子高低不一。脸上是清一色的灰白。肌腱欠发达的胳膊紧抓着拳头,腿盘出各种形状。五个或者六个人。他们赌今天的天气,对方脊背上新近添上去的齿痕的长短。脚上汗毛的数量。从唯一的那口旱井到山顶上的确切距离。来人的性别和他们更具体些的情况。他们看清了,他们是两个。

我们就差知道你们的名字了。他们中那个小个子说。请坐。他把头从他们拥挤的身体后伸出,看到了国歌手上额外的东西。那是什么?我好像能猜得出它做过的大部分事。

有时侯,猫扑不到老鼠,它会起些作用。国歌说。他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而李志兵却蹴上了他们让出的地方。桌子上堆满了散乱的碎纸片,一些锈迹斑斑的炊具。一杯水还热气腾腾。他俯下身,嗅到了一种灰尘的陈年的味道。发现你们可真是个奇迹。你不知道我们走了多少路才有机会在这儿歇一下脚。

你们还是要从这儿走出去?小个子沮丧地说,其实,我为你们准备的远远大于你们设想的。他跳下来,把他们领到了另一间屋子里。众多的表面的信息表明,那是一个餐厅。他们进去后,其他的人则在退出。这儿有专门的师傅,当然,选服务员是你们自己的事。我相信你们有你们的口味。我们的女性公民是十七位。我做过他们三年的头。我们产出的煤能再堆上几座山。可它还是要完了。我也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想的是,我怎么从这儿走出去。你们说你们走了几天?

不,李志兵说,我们已经打算好了。就在这儿扎下根。

这是个良好的开端。主人拿起杯子,并用目光鼓励客人也能和他一样一饮而尽。你们没必要那么急,他看着他们穷奢极欲的样子,笑着说。反正,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饭后,他又带着他们到了生产区。我是个外乡人。这是个误会。他们都是我带来的。我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虽然他们表面上和我一团和气,实际上,我知道他们早就在痛恨我了。我想出去是我的想法。他们怎么样只有他们才能告诉你们。这是你们的办公室。

一座二层的筒子楼。玻璃几乎没有完整的,地上积蓄着厚厚的尘土。到处堆砌着废旧的坑木和桌椅。但其中的两间是干净的。那显然是自称是矿主的小个子准备的大餐之列。其实,你完全可以选择留下来。李志兵坐进一张椅子里,左右摇晃了一下说。你应该能够胜任一个生产队长的角色。当然,你还可以给自己取别的名字。

不,要是让我选择,我总会先找一个地方躺下来。你们不知道,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又蹲在那儿,眯起了眼说,我有多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20、在梦的旷野邂逅那个男人隆重的身体

从暗夜下一丛丛的黑影中,他可以准确地找到温美英垂到床下的手。并把它深深地捧在怀中。而后,尽量地忍气吞声,企图在睡梦中将一切进行下去。但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显然没有他那样的好耐心,她欢笑着从虚拟的世界里奔逃了出来。

你知道我在那儿看到了什么?她缱惓地打了个呵欠,把温香的胳膊挥舞得到处都是。细长的腿闪射着月亮的光辉。脚趾头上的油膏像星星眨动着眼。头发纷乱而浩繁。一条鱼,她压低声,突然又扬起来说。开始还有许多人和你一起并排走,后来就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