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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身裸体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心急火燎了。他们迅速甩脱那些才到手的温度还在上升的手指,飞奔到了自己妻子的身上。他们显出一副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水深火热的嘴脸,把整个脑袋都贴在了她们的胸脯上,不不,他们喃喃地说,只有傻瓜才会轻易结在别人身上。

但是,当他们听从调配,用一个猜手背的游戏去寻找自己半个世纪的伴侣,被蒙藏起来的心中灵犀却一点作用没起。

我以为,只有你的上面才有两道以上的皱纹。他们一个个沮丧地蹲在墙角,说。

拿他们谁都没办法的时候,稚嫩的教练员只好去求助总教练了。给他们一次改变他们未来的机会吧。她几乎是央求着说。

他们的未来可不像我们年轻的祖先的未来,他老人家的魂魄世世代代。王司文捏着眼角那块受过安抚的伤疤,沉稳地向他们踱去了。没错,他说,也只有天合街才能让他们世世代代。他故伎重演地把那具已经腐干的尸体搬出来,理直气壮地接受他们好笑的膜拜。变着法儿让尸体弄出上个世纪的声音,看他们纷乱的心灵在瞬间整齐划一。继而述说上一顿苦难史,最后是近乎谶语般的对他们每个人的嘱咐。你们当然不是你们自己。

那我们是谁呢?一个人好容易听清自己说的这前半句,接下来他果然有了些勇气,我们终归不是这天合街的。他说。

天合街可从没打算过把这个世界分出多少块来。王司文说。它只有一个,这不用怀疑。

在那块被腾出来的空间里,小毛终于有机会亲眼目睹树上的一切了。她把费新我的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他碱迹斑斑的领袖,领袖的里边。更里边。脚丫上的泥土味,鞋子里藏纳的污垢,头发中偶尔闪现的白色,头发深处像个蒸笼似的缕缕不绝的令人晕头转向的酸腥气。浓眉大眼,坦荡如砥的额头,坚毅的下巴和棱角分明的唇。没错,这是我想像的你们的样子来着。她说。她强硬地靠上去,他果然不摇也不移。

我们为什么不选择一个季节约会呢?林荫深处传来的费新我的声音艰难地说。比如说秋天。

秋天?对,小毛笑着说,我是想像不来你们那种光秃秃的样子。

出于对他的事业的整体把握,费新我建议王司文增加新的可信度的项目。他们一起到天合街的大街小巷走了又走,捕捉一切可以为我所用的蛛丝马迹。结果,即便是那些游荡的鸡鸭也让他们兴奋得彻夜难眠。

我会从速考虑建一个动物园的。王司文囫囫囵囵地说。他把一大碗酒栽进脖子后,怂恿小毛也跟着来。你接下来可能得出任那个动物园的园长啦。

我倒是宁愿变成一只动物。小毛毫不客气地就把那碗她兑了白开水的酒灌了进去,然后,把碗一甩,飒爽地仿佛已经是那个传说中的巾帼英雄了。攀附在她身上的王司文被她轻轻一甩,就摔落在了一边,她还有能力一下把费新我庞大的体躯提起来,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不,你醉了,在走向床边的过程中,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说。你已经醉成这样了,你还说你没醉?

接下来的试验还在酝酿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出体内剧烈的燃烧了。她不得不停下手来先解决这个问题,钻进大木桶里洗了个冷水澡。那两只手像熨铁一样到处留下滚烫的辙痕,脚趾毫无来由地抓着,肌肉们完全听从了另一种力量的驱使,而有些群魔乱舞的劲头。某一刻,她认为两个乳头是祸乱之源,就使劲地拔它们,希望就此关闭一些知觉。事实上,这不过是往熊熊燃烧的火堆里倾洒酒精的努力。她与它们对峙,被逼无奈生长出更加狂热的决心。她渴望剑的深入。渴望坚硬的收复。渴望一场痛快淋漓的流血事件。当渴望变得如此急迫的时候,那只柔嫩的手掌已经先于意志而与桶沿上的钉子对撞了。

哦,这怎么行。她听到那个声音说。同时,感觉到他的气息在浓重起来,在形成一个特定的包围。她把这看成是真正的开始,而立即舒展着陷入了进去。

她像一块石头沉入了茫茫睡眠。

我忘了起初是怎么回事。真的。王司文咂巴着嘴说,所有的皱纹堆砌起来,构成他脸上模糊不清的笑。起初,我只是看到你的手指在冒血。我想,这才是上半夜。

25、身体里的魔鬼几次冲动地探出头来

小毛出走的那些日子,也是天合街在逐渐萧条的时候。王司文所谓的动物园只保留了大约一个星期,费新我常常过来,陪他一起沉醉在一种新式茶叶的芳香中。他们心照不宣地描摹起那个女孩子的音容声气,设想了至少二十种她在外的可能,这使时间的流逝多少具备了某种音乐的品质。

当然了,她不会去做那种女人。有时候,王司文只是自己这么伤感地说说。这个时候,他差不多还会突然联想到另一个女人,她曾经真切地存在着,像一块玉一样灼灼耀眼,但是现在一切都变得虚无了。我们为什么不去看看那些可爱的小精灵呢?

为了使动物园看起来更像回事,王司文不得不把篱笆墙向外拓展了许多。但是费新我认为他完全可以把它们弄到屋顶上去。作为宣传员,它们可都是一把天生的好手。他说。他的建议显然博得了主人的好感,王司文还没有动手把那些树木枝一把火烧了的时候,就显露出了过多的疲惫之色。

也许,他说,你肯定是对的。他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费新我和早已按捺不住在暗中跃跃欲试的吴芸,自己回美发厅了。希望你们能把天合街继续看管好。不,它不过还是个孩子。

屋顶那块招牌已经面目全非。人们再也看不到那个熟悉的飘着黄头发的女人。王司文动手把牌子涂成了一片漆黑,在中间抿上胶,把一张放大了的头像贴在上面。那显然是一张照片,有头发的地方都被剪去了。看起来,她的头发却更繁茂了。人们简单地回忆一下,就能知道那不过是这个美发厅原来的女主人的美术照。世界有多少烦恼丝要清理啊。王司文指着他亲自制作的新招牌,对每一个过路人说。为了夸大其词,他让黑漆一直延伸到窗棂上,继而进了屋子。把还没有来得及扔掉的客人留下的头发用牛皮筋串成一条漫长的辨子,从屋顶一直盘绕到地上。晚上,他就抱着那毛茸茸的东西,酣然入睡。

三天后,新的理发师来了。那是一个比朱玉年轻十岁的女人,手艺却并不逊于她。对她的测试用了大约三个小时,那时候,王司文就躺在椅子里一动不动。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的美发厅接受修理。当然有脚,他断然地说。理发师只好俯伏下身去,她为那儿升起的一派复杂交混的味道至少旋晕了半个小时。但是接下去,她还是在进行了。那些身体的赘物被一层一层卸下,在旁边堆成一座小山。她小心地把它们打了包,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

数年后,你会摸着它们怀念一些什么的。女理发师说。当浑身精壮的王司文光鲜鲜地出现在镜子里后,他看到自己肩头后的她的眼神是恍惚的,夹杂着早晨山林一样的幽怨。

不,我还是不抱你的为好。迟疑了一下,王司文说。然后果真蹭着她的乳头过去了。

他变卖了所有可以变卖的,把与美发厅相连的三间房子买了下来。中间的墙壁被恶狠狠地贯出一条通道来。从这边走到那边的中间,他已为它们设计了种种可能的未来,譬如辟出一间作为茶座。客人们可以一边喝茶聊天,一边透过玻璃看对面的理发秀。

我们会表演得和你想像的一样严丝合缝。适当的时候,女理发师总是出现在他肩膀的位置。她已经学会了和他一样放纵思考,所不同的是,她可能还毫无保留。另外,当然,她低了一会儿头说,如果你觉得主要应该是对付男人们的话。征得默许后,她一个招呼,就把星散的女弟子们叫来了。她们个个妖艳多姿,像魔鬼的指头一样肆无忌惮,一进门,就把唯一的男子汉包围在了中间。但是她们的师傅会告诉她们,她们大可把力气使到别的地方去。就让我单独拥有这一个吧。

晚上,她在卫生间故意把水弄得哗哗的,门缝的光线还显示她的忘性也是与众不同的。从那儿偶尔闪过的她的身体的不同部位的点些很快就刺痛了偷窥者的眼目,他再也不愿握着那本书一本正经了。衣服火星一样自己往外迸溅,但是火热的温度却远远没有停下来。当他精赤条条站在沁凉的夜色中,身体很快汲纳了属于整个夜晚的精气。在短暂的想像中,他看到自己有那样高大无比。

在女理发师有限的经验里,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强悍的男人,简直吓坏了。她甚至忘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抒情的前奏,就被迫跟着他走了一段。但是仅仅过了五分钟,她就琢磨出了这支曲子变奏的地方,而放浪形骸地扭动起来。

让我去死吧。她忘乎所以地说。

早晨,王司文看到,她真的仿佛还浸润在那死亡的快感中不能自拔,面色灰白,手足会猛地痉挛上一下,赤裸的体表到处点缀着斑癣似的废弃的黏液。他在她的屁股蛋上拍了一把,她还以为时间远在几个小时前呢,把他重新拉了上去,紧紧地贴在怀里。

要是开工之前还有一次机会,她也决不会放弃。就在她往桌子上摆放食品的当儿,忽然伤感得就像世界马上会覆灭似的再次抓住了他。就让这最后时刻见证我们的爱情吧。她呻吟着,又抓又挠地说。身体已经先于心机进入角色,肩膀一抖,立即褪出了肥硕的乳房。内里却早就是准备好的,她的短裤还在卫生间的澡池里。

爱情?王司文痛苦地微笑地说,我可是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他气喘吁吁地坐下,举着筷子的手腕都是颤抖的,好容易有一根面条愿意钻进嘴巴,又让它滑脱了。早餐的过程作为一场战争考验着新一天的意义。没有阶段标明的时间真是一种折磨,那些女弟子们被他强硬拨拉到茶座的椅子里后,他觉得该和女理发师讲和了。你总得让我和自己呆上一会儿。

我还没见过你这样软弱的男人呢。她遵从他的意思,拉上了门。但是谁都能看得出,即使是出门的刹那,她的眼神仍然是缱绻的,迷离的,对接下来的时间抱有十足的深沉的幻想。她为他盖好被子,并用了一个掖被角的细节动作。真的,她低下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柔声说,没见过。

从外观上看,那些姑娘们的确在改变了什么。她们像是那些刚刚引进的还叫不上名字的花,立即使那方巨大的玻璃生机蓬勃,夺人眼目。上午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冒冒失失地撞进来了。我看看这里到底在卖什么。他东张西望地说。目光一触到她们,却马上就变得零碎了。她们一边咯咯地笑个不停,一边用眼神勾住他的脑袋,来回地甩上几下。一个女弟子把他拽到水龙头前,把手插进他的头皮深处,竟然看到他哆嗦得像一滩泥委进了洗手池。

生意就这样上门了。老人们在隔壁嗑着葵花籽,年轻人在这边理发。或年轻人边喝水边说话,老人们静止不动地栽在美发椅上。年轻而苍老的老板终于愿意踱着方步到处走走看看,在理发师的帮助下,他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换了个遍。戴了一顶棕色礼帽,甚至在鼻梁上放了一架平度无色镜。他向每个人点头,把腰弯出一个四十五度的角,眼睛是笑眯眯的,鼻头因为有些皴裂显得血脉偾涨。他把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别着一个小陶壶,茶水总是滴水不漏。他过去摸摸那个的肩膀,或者再转回来,握握这个的手,如果是个姑娘,大约还会多说上一句。

新的天合街欢迎您,小姐。王司文再次把腰哈下来,说。

哦,这儿已经是新的天合街了。那姑娘把埋藏在头发下的脸扬起来,差一点就把王司文的眼镜撞到眼睛里去。她居然是不久前还在人们想像里的那个小女孩。我才走了几天呢,她说,但是,这儿的确发生了新的变化。那是谁?

她?王司文顺着小毛的目光捕捉到了正手忙脚乱的理发师,对,他笑着说,作为你的替身,她一直在为您勤劳地工作呢。我不知道除了勤劳,还能找到她的什么缺点。

看来,你们是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小毛往起欠欠身子,看得出,她除非走到那个女人身边去,王司文一下把她摁了下来。她甩甩肩头,把他的手抖落了下去,你还是洗洗它们再来吧。她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气呼呼地说。王司文让姑娘们一个一个给她倒水也无济于事。

没错,你需要的可不是这些。他说。他挟持似的拎起小女孩,到不远的一个小饭桌落座。那是孟广生的遗留物,大体保持着和原来相当的格局。小毛一下就指认出许久以前这儿的主人和她大快朵颐的桌子。那上面的花瓶依稀折射出当初的一些情景。

我是去找他了。她困难地伸了个懒腰,说,你知道,实际上,我这样的努力永远是徒劳的。半路上我就预感到,我要不死在这该死的天合街才怪呢。她的手臂仿佛并不会一下松下来,衣袖滑落,露出铮铮的丰满的肌肉。胸脯比先前更跃跃欲试,两颗小红枣在薄白的衣服下若隐若现。从小腹开始,就有一条曲线在蜿蜒流淌。脚踝上缠着一圈草环,五六朵鲜艳的小花还散发着带露的芳香。

一旦落下去,却把王司文网罗在了里面。那么,我们的呢?她说。她的嘴唇就停留在他的旁边,呼出去的热气比这个季节的更让人刻骨铭心。

当然了,王司文望着屋顶的一片狼藉,说,她们原本就是为你准备的。他只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三分钟就慌不择路地离开了。她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