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0(1 / 1)

赤身裸体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你的助手,这很好。

她几乎把所有的盘子都重新扫荡了一遍。然后才抬起头来,心满意足地在王司文的肩膀上拍拍。酒气不断改变着她笑的形状,也使时间一下子绷得像上满了的弓弦。身体里的魔鬼几次冲动地探出头来,都被警惕的男主人公提前遏灭了。他的手指来回地点着,告诉她那些专事收集轶闻的眼睛有多么令人憎恶。

反正,我们多的是那玩意儿。他说。

自从看到小毛的身影,理发师好像就已预感到美发厅潜在的变局。她从容地接受了这个女孩更加健壮的身体,主动走过去,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她表示如果不要助手这个称谓也可以,我知道,你才是这儿的希望。她深情款款地说。而作为附加项,她的一群女弟子们也依然会坐在茶座上招徕顾客。也许,你还是这条叫天合的街道的希望。

26、你的天合街早就没指望了

一个星期之后,费新我来找王司文了。他告诉动物园的前主人情况有多么糟糕。原来好多人都以为自己的那些鸡鸭死在了游荡的途中,没想到它们不但好好的,还比原来更肥壮了。他说,第一个来要回自己东西的是个老太太,我跟她没什么好吵的。接下来的却一个比一个苍老,他们似乎早就摸透了我不会跟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较劲。

这么说,王司文说,动物园已经没有什么能叫动物的了?

不,吴芸算一个。费新我挠挠肩膀,奸笑着说,她搬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她觉得那可真是个洞天福地。

哦,王司文撇起嘴,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随即,他就忍俊不禁了。他畅想地说,要是你们愿意就在笼子里表演,或许那园子还有救。他把头上罩着毛巾,敷了一脸面膜的小毛从美容椅上叫起来,和费新我见了面。并让小饭桌的桌子首次有了三个客人。

我就觉得,费新我前前后后地瞅着小女孩说,你不会一下就那么干干净净。他粗砺的大手像在舞弄一团什么气的,在小毛的头顶上空旋来旋去,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要说是树,你也是棵枯树。轮到他们碰杯的时候,小毛悄悄靠近了他的耳朵,你这棵枯树。她忽然放大了声说。她猛地把酒瓶往嘴里栽去,等那双手想起来和她争夺时,已经有一半液体进入了腹内。她一把推开他,追进了卫生间。王司文正在那儿,他完满的下半身刚好开放在空无一人的四堵墙内。醉意汹汹的人一下就扑了上去。

好孩子,不,好孩子。他紧张兮兮地守护着自己,身子却不由自主颤栗,她准确地把他一下就认进了自己身里。接着,他看到自己还快活地像小溪一样奔流了起来。也许,这也是我们的洞天福地。他说。

等他们出来,费新我已经不在了。他们只好到动物园去,但是那儿也没有他的身影。

他说去找路了,吴芸说,我也不知道他找什么路。

是没有一条路好让我们走出这该死的天合街。王司文怅惘地叹说。他们一起帮吴芸整理起那些破破烂烂,不多日子以前,他们还雄心勃勃呢。下午,就有一辆马车把那些东西连同吴芸一起运回去了。一群肥硕的黑猪白猪哼哼唧唧地闯进去,倾轧了篱笆墙。王司文把那些破碎的秸秆抱进空阔的房间,希望它们如果晚上也能舒服点。孩子们,你们要是整不好这地方,让我还指望谁呢?

他把那间盛放干尸的屋子堵住,在屋顶上用泥巴塑了一个象形标志物,打算再也不回这儿一次了。小毛跟着他向那金光灿烂的物什致敬。但是,当王司文不在的时候,她就蹴在那屋子的背后小便了一个。

你的天合街早就没指望了。路上,她嘟嘟哝哝地说。他们一起愉快地钻入附近的庄稼丛中,与一群羊比试着向一片草地冲刺,沿着一条干涸的水渠逆行而上,或者,就在田野的某一处捧着嘴巴,大声地像牛一样嗥上两嗥。蓝茫茫的天空高擎着那枚银球,云团不断制造着云团。

与此同时,美发厅的建设在加紧进行。最后一间房子在小毛的异想天开中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美容车间。在她的想象中,至少还应该匹配上一个美体健身中心,但王司文坚决地认为,如果时间仍在运转,那么它就指日可待。他告诉新的接班人一个浅显的道理,肥胖只能使美丽失色。你的脸最好就停留在现在这个样子别动,他扳着她俏丽的下巴,在那儿咬了一下说,我可不希望下次看到它,你已经多出了两个豆蔻。

无论如何,那些女孩子中的几个找到了用武之地。而且很快她们就有些抱怨人手不够了。闻风而动的人们几乎把屋子挤爆,他们为终于有机会跟花姑娘们零距离而还在排队的时候,就已相互揣摩开这个令人幸福的消息。一个年轻人希望能尽快与她们中的一位达成协议,如果今天不行,最好是明天就顺利在他隐蔽的小屋践行他们的约会。

我要让她觉得,什么才是真正浪漫的爱情。他的一只手绾着花,另一只手则羞涩地托在了腮边,她一进去,就会有第一个花篮掉进怀里,他的眼睛炯炯地盯着虚空中的那个时间,继续着自己的朗诵说,接着,是第二个。

要是她验证都不用验证,你也算一个真正的男人,那么,你所谓的爱情就是扯蛋。另一个他的后来者拿过他的耳朵,贴在自己的嘴巴上说,知道么孩子,扯蛋?

那年轻人很快就在一阵翻滚着泡沫的笑声中溜走了。对于这支过于臃肿的队伍来说,存优汰劣的任务无非才刚刚开始。那个后来者自觉地担当了这一角色,他让每个人都用一个词来形容里面的姑娘们,结果在他收起来的纸条里,几乎有一半人都工工整整写上了“鸡”,不用说,他们得集体向后转了。

说起那东西,你们家里可能多的是。这个肌肉发达的小伙子把他雄壮的胳膊往他们面前亮亮说。他表现出的正义的力量显然博得了留下来的另一半的支持,他们高声喝彩。但是接下来对他们的考验却更加刻薄,每人须在那面小黑板上把自己对姑娘们的心里话写上去。第一个毫不犹豫就写上了:和我睡觉。

第二个走上去,略略想想,在前面添了三个字:当然是。

第三个的是批在后面的,一样,他写道。

第四个显然认为这太直白,他边说边写,让我们的身体先吵起来。

那么,接下来呢?跟上来的第五个问。

那得看情况,第四个说,要是它们觉得动起手脚来更能解决问题,我不反对。

这么说,你当然跟他们不同。当屋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那个横空出世的组织者时,小毛问,你是为什么呢,先生?

当然,他挠着头说,我不是他们。他汗水淋漓地团缩在那些香喷喷的姑娘们的包围圈中间,刚才还昭然若揭的肌肉一下子有些松沓沓了。我觉得,睡觉前,要是连会儿话都不说,就未免有些,直戳戳。

砸。姑娘们的领头人边走边说。

第二天,人们就把自己家的女性送来了。当她们都荧光闪闪、袅袅娜娜、春风满面地出去后,他们甚至连再看那些姑娘们一眼的意思都没有,就匆匆卷上她们往家去了。哦,这还是你么?他们拉住几分钟就脱胎换骨的妻子,就像一不留神踩进了一座肥富的处女矿那样,惊喜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当然不是你了。他们说。

日子就是这样热闹起来的。小毛一会儿在理发室看看,一会儿坐到茶座上去。她谈笑风声地讲起自己一个人时的经历,有时也把她们的作为一种佐料添加进来。她的目光随时在混杂的人群中找到理发师,然后让一个女弟子迅速走过去转达她新的意见。微笑,她说,真诚的微笑。

理发师并不能恰当地理解她所谓的真诚,她认为如果是那样,说明她已经在向着衰老的路上了。自然是不能和你们年轻人比了,闲下来休息的工夫,她谦逊地说。她隐约谈起昨晚屋子里响起的某种压抑不绝的尖锐的叫声,说你看,我都在失眠了。连老鼠娶亲的场面都让我经历上了。

不,别以为我没试探过,小毛却说,我装作上卫生间而打开你屋门的时候,你可正鼾声如雷呢。

即使是那样,你也得考虑,她是不怎么管用了。屋子里只有两个人时,王司文说。小毛已经先于他躺在那儿了,她身上的异香证明她的确在今天努力过了。我们可以还一边探讨她究竟怎么就不管用了。

太阳还在艰辛生产的时候,王司文就起来了。他在寂无人声的街上走来走去,偶尔会有一两只昨晚失眠的鸭子从他身边懵懵懂懂地摇过。有一丝儿风,稠密的树叶懒散地轻微地应和着。也许那块墙坯是预备着今天塌落的,它蠢蠢地开始活动了。

费新我依然在玩提高臂力的把戏,这使这个早晨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两样。所不同的是,他的桶已决然做不到滴水不漏了。是啊,他说,这可不是前些那些日子了。

在等待吴芸的中间,他们重新测验了一下自己对往事的熟悉的程度。费新我把一个工艺流程完完整整地复读了下来,王司文则清晰地看到了吴芸在车间领导人们扭来扭去的情景。有一次,她踏着一块钢锭把它放到了自己头上的炼钢炉里。

要是让我忘了那些年,那才怪呢。话题的女主角一脸惺松地钻出来,然后又迅速扎进卫生间,再出来,两个男人都看到了时间写在她身上的青睐。饱满的笑容,舒展得就象刚铺过油的马路的脸庞。依然俏立的眉峰,一眨就会有波光流过的眼睛,天然去雕饰的丰唇。整体像一条河的形势的曲里逶迤的腰肢。

我还是说,王司文说,你要是需要帮忙,就第一个找我。

下了车后,他们就一直在茅草地里穿行。所有的路面都看不到更多的东西。如果不弯下腰来,想辨识得出拐进的方向是困难的。四周都是荒野,能望得见的高处是一座垃圾山。

那些房子也完全淹没在了草丛中。牵牛花从破漏的屋顶垂下来。到处横陈着已哑默多年的机器。费新我用手拨动了一下齿轮,一阵伴随着剧烈的咔嚓声的艰难的磨合后,它转动了起来。

不错。王司文拍着那暂时还冷冰冰的差不多是儿时的伙伴的脑袋说。用不了几天,这儿就会又是一派繁忙的景象。那可真是让人向往的一幕。

的确,吴芸躲闪着一线飘过来的尘网,失身跌在了地上。她没有马上起来,就坐在那儿做了几个小动作。在这荒草滩上,她说,和山风一起忸忸怩怩,那是让人向往。

不,我可觉得只有宁静才会让我向往,费新我说。他拉住王司文的手,脸侧向他的肩头。要是她白天已经累坏了呢,你想?

他们继续向深处走去。就在那儿,王司文突然挣脱了他肩上的脑袋,咱们工人有力量。他作了个劈叉的动作,咬着牙说,让敌人们来吧。

来吧,敌人你们。于是,费新我吴芸也各自摆了一个熟悉的架式说。

第六章

当一天的溽热也在一头扎入大地,整个世界都仿佛沦没了,人们披着潮湿的夜色,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思想中。

27、热情的血液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古丝丽就像封闭在了一面巨大的黑幕后,听不到她的声息,看不到她的动作,连她身上的味道都变得稀薄起来。她总是躲到自己的影子里去了,古意对自己说。有时候他又想,要是她彻底从这个世界蒸发,那或许还好。

那些日子中,他要么呆在办公室的地下室中几天不露头,要么是蹲守在家中的书房。关上门后,他就觉得这个世界一定已经在外边了。他蹬着梯子爬上书橱的顶层,坐在那儿,用脚尖把那些规规整整的立方形捣腾得满地都是。然后跳下来,就在它们中躺上一会儿。他发现它们比他还要精疲力尽。他只好反过来抚慰它们说,是的孩子们,这当然是休息的时候了。如果它们稍微有一点动静,他的讲述就会接下去,你们谁见我的那只波斯猫了?它的眼珠是两颗玻璃球,头发是纯白的。我不见它已经几个月了,它会不会跑到你们那儿去?

他还说到了一次夜晚的经历。当一天的溽热也在一头扎入大地,整个世界都仿佛沦没了,人们披着潮湿的夜色,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思想中。他先是在慢慢地对付一杯酒,后来发现它不是让他沉醉,而是更加清醒,便把它换成了茶。但是当他得知自己不过喝的是墨汁的时候,他终于兴奋起来了。他站在墙壁前,张大嘴,它们从他的肺腑深处倾巢而出,在那儿形成了一副极其壮观的斑斓灿烂的图画。

对,就是这儿。古意昂起头,以便这个屋子新的血液能够从容通过。她果然雄纠纠地过去了。你不觉得它是我所创作的最好的作品吗?他说。

你创作过作品?王大妈走过去,心疼地用袖口揩了揩那被糟蹋得一塌胡涂的墙面。你的作品是勺子还是锅?她然后回过头来,眨巴着眼睛说。

让我说什么好呢,依然雄心不减的年老的艺术家焦灼不安地踱着方步,只有很少的时候,才往他的下属们脸上看一下。世界可从来都不是我们想像的。他说。她总是那么实用主义,她说要是我能造出的勺子还是金的,那才好。你们看看,你们看看。

我们可什么都没看到,崔左秋撇着嘴,眼睛却向着天上说,要是真有那么一个机会,我们也不会看到什么。

没错,卫自由笑着说,除非对方不是那个比您更小心翼翼的,女人。

女人?古意低下头来,细细地琢磨了一下,你们说女人?但是当他抬起头来后,哪儿还有他们,萦绕在他脑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