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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身裸体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嘴里的唾液。他悄悄说。他还创造性地用自己的小乳豆在上面蹭了蹭,好给她增添一份新的能量。明天你就会和妈妈一样了。他高举起象征力与美的小拳头。离开的时候,她把一串石头项链送给他做礼物。

要是你能来,我们还在那棵树下见面。她把身子往他的脸上贴过去。那时候,你肯定不认识它了。她依依惜别地说。

当他的身影一出现在树下,就被他们认为是第四批客人了。我就自己。他说。我只在这儿呆一个晚上两个白天。我会过去看望你们的。从这儿看,那儿是迷人。他卸了行李,并自己安装帐篷。那不过是一张拼凑起来的比纸稍厚实的塑料,上面涂得五颜六色。他还在帐篷四周围起了属于自己的绝对空间,用铁丝网与外界隔开。在那个形成的小院子里,他砌筑了简易的灶台。中午,他们看到,他的村子上空炊烟飘袅了。

他没有进任何一间屋子,而是直接跳进了水里。他挺在水中脱掉衣服,把它们铺开枕在头下。身体像一枚树叶漂流了起来。从一个点再回到一个点。所有的目光都被他闲适徜徉的神态吸引了。他却浑然忘物,天马行空。刘玫差不多要立即展开双翅飞到他面前去。

我没有学过这些。他把刘玫迎在了自己的院子外。坐在草地上,他依然不停地进行着自己手上的工作。一把草,捡出含杂其中的另类。我身体里大概也有一个类似于鱼的膘,但这事没有得到过证实。他说,我来之前以为这儿只是一片草滩。没有想到湖。还有你们。我随遇而安。这种颜色看起来让帐篷象一朵大蘑菇。大型的动物都不会把它放在眼里。但是如果它们万一确实想过来和我同床共枕,那些铁刺会为我出面拦阻。你可以进来参观。

别无他物。刘玫说,除了一只气垫枕头。床就是那儿的草。

他也只吃草吗?孟广生望着阳光下开始浮动的牛群,笑着说。

他已经走了。这和他说的一样,一夜两天。刘玫说。他是第四批客人,这我作过了记录。

牛群涌过的空地上,升起了第五批客人们头顶的草帽。

39、从今天开始背水一战

古丝丽请所有的人共进午餐。中间,她的假睫毛扑闪掉了,剩下的眼睛灰败而促狭。她不慌不忙地用筷子将它们挟到身后的马桶里。第二天,大家却发现她又安装了新的睫毛。她的眉淡兰而长。嘴角的口红因为匆忙而高出了一点。但是没有谁的皮肤比她更富于质感。她告诉大家,美容对女人就像创新对电台的所有人一样,是一种必须承受的压力。它能逼迫你负隅顽抗。她说。在她不容分辨的动议下,各部的职能进行了重新划分。文艺部将重点执行一个谈话节目,女播音员与卫自由搭伴合作。

这下我们有话说了。卫自由走到女播音员面前,用杯子使劲撞了她一下,说。

可惜的是,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女播音员表现出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说。他们重新布置了机房。在里面安置上一张床。在让人厌倦的等待电话的过程中,他们就在那儿歇一歇。卫自由却一眨眼就睡过去了。早晨起来,他发现女播音员正蜷缩在自己的臂弯里。他推了推她。她居然一动不动。

不,我可说过,我们只在一起说说话。男子汉一脸无辜地说。

这样一直持续了三天,还是没有一个人打进电话来。文艺部主任去找新台长了。要是你们觉得自己确实已经枪上膛,剑在握,那么就从今天开始背水一战吧。古丝丽胸有成竹地说。电话果然在开播后几分钟就响了起来。女播音员都惊出了汗,她摘下耳麦,看了看卫自由,又迅速地戴上。他们惊讶的声音差点就从敏感的电波传到听众耳朵里去。他们都听出了那是古丝丽。

电话相继响了起来。下线的时候,他们都有些虚脱了。他们争着向床上跑去。结果是,他们不得不再次紧紧地依靠到一起。我好像不再相信那些他们了,女播音员缱绻地闭上眼睛,把胳膊绕上了搭挡的脖子。他们怎么会在我还没想到的时候,就上这儿来和我一起装备这只小小的船。她说。

效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古丝丽兴奋地望着卫自由布满血丝的眼球,颇有些不忍卒读。不过,这的确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她说。她亲自斟了一杯水,杵到他的胸前,以示对劳动者付出的敬意。她身上散发出的玫瑰香味彻底包围了卫自由。

说起折磨人,好像这才是。卫自由使劲地好像也是伤感地吸了几吸鼻子,把头歪到女播音员的侧面说。

与此同时,有人打电话询问女播音员的名字,并希望她把照片登在报纸上。我们不过是想确证一下,他们还是有些羞答答地说,你的牙齿是不是和你说的那些口实相符。无论如何,她的兴奋像才被点燃的旺火一样。她能从下午一直坐到深夜,持续不懈地翻阅新的资料,不厌其烦一遍遍爬梳直播台词。播音前的一个小时,她还放下手中的所有工作,专心致志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把从面孔到头发的每一个细节中的小毛刺挑出来。

正如胸怀全球者所预想的,电台这颗新星在进入仿佛总是存在的那条轨道。古丝丽几次过来察看。她兴致勃勃地坐在主持席,朗诵起古诗。或突然仰卧进床里。她拿起一叠文稿,揭纸机一样很快从左手换到右手。摸着女播音员油光可鉴的头发,告诉她经常洗发和涂抹定型发胶是多么有害健康。她还演示了一个贴脸的见面动作,并反复强调不能太紧太久,否则就会发出一种意外的声响。叭唧,她用嘴发出了类似的声音。

她还带领他们走出去。对一片新的建筑群展开踏勘,提前掌握居住者的兴趣资料。在他们搬来后,把一些采制的声音的标本作为礼物送给他们。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他们听到磁带里,连那些小动物们都在这样叫。有时候是一所陈旧的公厕,它的守卫者的脸上挂着终年不化的冰雪,但是如果那些柔软的音乐的羽毛飘起来后,他总是可以喜出望外地对十万火急的到来者说,您来了?您请进。

在桃花岭,她就在那些斑斓的花叶下搭起了自己的帐篷。然后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把他们一一请进来,询问一些已经发生的事,对另一些事作出预测。这些小姑娘们迟早都得嫁到山下去。她摸着那些脸蛋红扑扑的桃子说。不久,果真有一个商队翻山越岭上来了。在那些沿路的石头都不同意的情况下,他们抛弃了汽车那种笨重的工具,而换上了轻便的多的骡马。

那时候,他们不想犹疑了。为什么不把这些石头也一起嫁到山下去呢?他们得陇望蜀地说。

天合街大约会是古丝丽们的最后一站。在那儿,她愿意住进她们的窝里了。她们很快就找到了属于女人们的话语的由头,进而范围逐渐扩展到男人们身上。这儿差不多快成一条女人街了。她们怨艾地说。只有女人们,怎么够填的满它?

这可难住了我。女台长揉着发僵的鬓角说。看来,我总是高估了自己。她一改惯有的奔放豪爽,变得有些蔫蔫的,在那个有助于团结的小饭桌上,也不像平日总是开放出一种大面积的笑意来笼络大家。我怎么就不是个男人?

可我们是。新闻部的那些实习生们咯咯咕咕地笑着,一时把胸膛挺得像一片山冈。你要是也同意把我们嫁到那儿,我们不是不同意。他们说。

但是,没有什么能阻挡得住改革者锐意的步伐。许多古意时代的旧部都被她施了魔法似的召了回来,与此同时,是一批血气方刚的新人在大踏步进入。一时间,小小的办公楼里人满为患。他们都被分配了任务,有的还身兼数职。原来的格局被部分地打破了。兰芳与包括女播音员在内的几个年轻人重点打造文艺平台。张功除了广告,还负责接待来信来访。那么,我做什么?卫自由说。

做我的助手。古丝丽说。

听起来,这可像是一份男秘书的工作。他说。不过,你可别指望我也是你生活的秘书。每天,他们都关起门来研究一阵,然后出去收集新的动态。一周后,方案付诸实施了。一批老头老太太被请到录音棚,大谈长寿养生之道。学校的教师讲的是蒙学的话题。本地的几个歌手进行了现场包装录制。甚至有一档性知识漫谈节目,嘉宾是一对年轻的医学院毕业生。

我们只作技术性指导。他们在开场白中说,我们会告诉您,怎样既增加运动量又不浪费水资源。

古丝丽还征求了古意的意见。他并不否认由于女儿的介入电台焕发出的年轻的光芒。但他不想参与任何一项活动,包括古丝丽专门为他准备的一个谈话节目。他更喜欢与家里不断繁盛的小动物在一起,偶尔坐在收音机前。与王大妈共同设计楼前的花圃的样式。他们还打算搬出去,而把房子只留给古丝丽一个人。他们甚至选择好了一个去处,并继而挑选一个优裕的时间,好彻底躲开她的追寻。古丝丽最终察觉了这一企图,她找了一个小女孩充当家政护理更兼监守重责。注意他们每一次发出的声音。她千叮万嘱说。

为了表示对自己决心的支持,她还固执地搬进了办公室。在里面的屋子摆放了一张床。把鲜花插满了三个大水缸,每天就在它们让人昏昏欲睡的气味中倒下头去。往往是第二天一睁眼,发现它们却比她更无精打采。接下来可以想见的过程让她加快了把它们抛出屋外的速度。一个清洁工四处张望,寻找流芳吐蕊的源头。他把它们捧到车上,又盖上了一层塑料纸。你见过这么多女人同时跳楼吗?他对同伴说。

晚上,她却意外地发现了一束新鲜的花插在门楣上。与此同时,一张熟悉的陌生的面孔从花后浮了出来。他已完全不是原来的模样,套着松垮的运动衫,帽檐遮去了大半个脸。我以为你肯定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你是又活过来了吗?她说。你肯定是又活过来了。

我一直就在你的心里,受着你的掩护,也蒙敝着你。他说。现在,我要钻出来了。你知道,要是总在那儿呆下去,保不准我就闷死了。

他拿起那束花,插进了水缸。

他又拿起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唇下。

她感到一只手在消融了。接着脖子后起风了。她竭力地睁开眼,但是它们不这样做。

我有一个计划,这个时候,他只能用鼻子说了,把那三只水缸都插满。实际上,不等它们都插进去,那些水缸就战栗地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晃荡了起来。

大潮初起。

第十章

他把手持久地握在一张椅子上,以便确定自己离去的日子。坐在上面,感受那些时间潮水一样浸淫上来。

40、张罗一次徒步全世界的壮举

小毛说,太阳升起来了?她的声音和自己的眼睛一样惺忪疲弱,嘴巴大张着,体内的气息囫囵地蒸腾上来。跌撞到水龙头前,把脸浸在了里面。女理发师并不在乎她的脸有多么粗糙,她缓慢的就像打磨一件石器,把女主人弄得更加昏昏欲睡。她还示意弟子们一齐上手,各施所长,帮助小毛进一步放松骨节。她们于是抗起肘子,或抡开手掌,各自寻找打击区域。有人顺势把她的裤子褪下了一截,另外几个乘热打铁,去撕她的领口。她们捉到了她奔突的两丸肉松,在臀下逮着了一片斑斓的癣皮。此时她差不多已深睡过去,对这一切浑然不觉。这为她们下面的创作提供了一个安静有效的环境。口红让她的屁股更接近于脸蛋,鼻子是安上去的,眼睛用的是眉铅。最后一个部件找不到地方了,她们争相俯下身去。她的背上出现了数个鲜艳的嘴型。

要是那些男顾客们来了,准能在前面再多找出一个。其中一个女弟子说。她们一起夸张地哈哈大笑,并伴着踢腿仰胸的动作。晨练的过程就这样告一段落。接着她们把她抬到美容床上去了。她并不喜欢受她们的搓捏,但她依然坚持这样做。她认为在正式工作前,她们是需要这样的热身试验的。

一旦这儿躺的是真正的客人,他们可没有我这么好对付。小毛说。有时侯,她也亲自上阵一次。但是技艺显然稍逊一筹,手劲忽强忽弱,客人皱起了眉头。她先是给他喂了一口水,表明这不过是课间休息。然后便跟他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而且常常把嘴凑到他们的耳朵后。有感于她制造的温热的气候,他们舒展多了。这个时候,她却坐到隔壁的茶座里去了。那间屋子已经不是装修之初那样整洁明亮,墙壁上罩起了一层茶锈似的雾气,桌角的油漆也屡有脱落。椅子损毁而被丢在墙角,茶具上的字迹模糊不清。最要命的是,撩帘进来的越来越少的是年轻一族。他们只在里边睃巡一下就走了出去。相反,那些老头老太太们倒风起云涌。他们乐得每人一座。他们提议把这儿改换成棋室,或者别的更适宜于老骥伏枥的地方。往往是他们在喋喋不休地摇唇鼓舌,她却早已趴在桌子上春梦秋圆了。

不,我统统都记下了。当他们大失所望,欲起身离去时,她却一下蹦了起来。她抓着自己愈来愈短的发梢说,它们可没有睡过去。而且她当然也在这样做,茶座死而复生成了一个功能齐全的老年俱乐部。为了强化俱乐部的空间感,她甚至拆出半间美容室,增添了新的活动器具。于是不光这些老人们,甚至他们的亲眷也闻风相扶而至。他们一边大声地感谢她,一边在私下里计划着怎样给她更多的帮助。有的拿出了自己部分的私房钱,有的则干脆将家里的桌椅捐了出来。这可忙坏了一班女弟子们,她们使尽浑身解数,用以说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