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3(1 / 1)

赤身裸体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脚面。她的埋藏的脚趾不由升起了一阵阵异样的颤粟。谢谢,她压低声调说。同时感到自己的脸也被擦过一样灼热烫手。

我是林海。他说。他的胸口一阵脘钝的压抑后,终于舒畅了起来。从被撑鼓起来的衣肩上,他能清晰地觉出自己在发胖。他连身也转了过来,面对着镶在她粉红脸庞上的眼睛。她的眉丛细淡清白,头发是刚洗过的。黑亮而卷曲。瘦弱一直从脚下延伸到脖颈。腰窝被一束衣出卡着,格外分明。他还能一下找到她的胸峰,闭着眼数出用来割断她的身体和这个世界最后联系的那件浅薄的衫子上的五道钮扣。那应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呢?你要到前面去?

我还没有想好要到一个什么具体的地方。她从他的视线中脱离出来,散漫地找着着眼点。我是觉得今天的天气不错。她催动着一缕气流往前面的空气中,借以探明这天它们真正的储量。你站在这儿就是为等我?她说。

我们有几年没见面了。林海说。他上了车,并把另一扇门打开,她迟疑了一下,钻了进来。

我想起来了。第一次见面,你穿得不是这件衣服。她机械地往后仰去,椅背架住了她的脖子。我还想起了另外一些事,你为什么有那么好的感觉,觉得自己就是她们的中心?她说,她们总是愿意在你的身边多呆一会儿。说到这儿,她的脸上浮出了稳定而细密的笑意。

那时候,却是你在远远躲着我。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说。要是知道等上这么十年八年还是等到你,我宁愿早点站在那儿。站成一棵树也行。苏红。

你说的是我吗?她拢了拢头发,也从镜子里看到了他。你的嗓子还变沙哑了,苏红说。你不会是要把我带到从前的地方去吧?出来的时候,我可只打算到田野中呼吸一下青草的味道。真好笑,这么大一片天地,却只有你一个人。你每天都站在那里吗?你肯定看到了好多人。

我只看到了你。林海说。他让车滑过一段草地,然后在下面的河边慢慢停下来。这条河或许跟你想说的有关。原来上面有座桥,我们天天拉着手从上面走过。现在没有了。它还是它。

洪水来的时候,你背过我?她睁大眼睛,仿佛要照透河面的雾岚,从那儿找到什么。她看到了一双草鞋。你提着我的鞋,却把自己的鞋掉进了河里。她回忆着说。你的脊背象块磨盘。我伏在上面,生怕它把你的腿压弯,然后我们一起被洪水冲走。我忍着不让自己叫出来。但是你叫了,你看到自己的鞋没了。

没错,这些年,它可一直在水里等着我们呢。他笑着弯下了腰,她踩着他的腿跳了上去。河水在他绑起的腿间荡漾起来。她举着四只鞋,在他的头上欢呼雀跃。并把其中的两只挂到了他的耳朵上。他经受住了。上岸时,他趔趄了一下,他感到耳朵上的东西消失了。是你的?他说。

不,一人一只。她说。我还是欠你的。坐下来后,她听到了从四周倾泻下来的旷野之声,水波相逐的淙淙声。她抬起腿观察脚趾是否受伤引发的关节的转动声。自己的呼吸。他的车在对面象纸一样薄弱。眼前飞溅起来的水珠将它洇湿了。风穿过它毫无阻拦。寻找扣子的时候,她感到了阳光的份量。但很快就有云团飘游过来,罩在了他们的上空。她为自己不是那样白得耀眼而满心喜悦。我当然也是那些小姑娘中的一个,回去后我做梦都梦到你的脊背。我悄悄在那儿留下一个记号,没有叫出来时我用了手指甲。我还打算用上牙齿,你知道,它们已经在派过的用场中,变得迟钝了。

现在,你能痛快地喊出来了。就在最后一部分还在水面的时候,他说。

他们进去后,青儿侧过身,把他们一一让到了里面。她请他们观看自己最新制作的一些小玩意,一些布娃娃,布老虎,其它布艺零碎。毫不掩饰地将大肚子舞来舞去。那都是为将来准备的。她说。她留意苏红同样的地方,猜测它是否刚被注入新的活力。她看到她粉里透白的肌肤一贫如洗。头发卷像吊铃弹跳有力。肩头小巧玲珑。她伸出手,捏了它一下。

真不错。苏红还是说。她避免看到她脸上的斑纹,而又把耳朵贴到那颗肚子上认真倾听。拉着她的手,示意她能引导自己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看得出,你需要帮忙。

要是你能帮我把它转移到你身上那就好了。青儿拍打着肚子说。

但是苏红还是常常过来。她讲自己一路的见闻,描绘某个她认为精彩的场面。一个蟑螂和两个蟑螂在墙角里打架,最后一个蟑螂赢了。她说,那是只大蟑螂。她还说起自己一次过河的经验。从岸边捡几根树枝,用裤腰带扎起来,坐着飘过去。

只有男人身上的树枝才不会让水冲散。青儿尖锐地说。她打开录音机,让低迷缥缈的音乐伴奏着苏红的声调。她们更象是在故事中了。有时侯,她也给她带一些东西来,它们代替了她说话。另外一些时候,她会把几个邻居家的孩子召集来。他们一进门,就把青儿围在了中间。互相拷较谁能把她滚圆的腰围比喻得更恰当。弄得女主人一边忙不迭喝斥他们,一边又总是忍不住亲昵地把他们揽进怀里,不停地用手感受着他们脸上细嫩的皮肤。她翻箱倒柜地找出自己珍藏的玩具,一一分发给小伙子们。他们却总是心怀鬼胎地盯着她保护着的肚子。

我们进去只看一下就出来。他们说。

那时,苏红可以悄悄关上门了。她在那些半拉子工程的楼道中一层一层地升起。横七竖八的支架破坏了视野的完整。她只好回过身来,再次面对狼藉不堪的砖头和水泥的混成结构。她闭起眼,朝着感觉之门漂流过去。额头噗地抵在了墙壁上。

我在这儿。林海从一扇窗户后探出脸说。门是封死的。他伸出手臂把她拖了进去。站在窗台上,他们同时往地面的海绵垫子上跳去。她落在了他的上面。

要是从这儿往楼下那会怎么样?她说。她重复着自己开始时的动作,他却把她的手拨开了。

还是让我来试试。他说。显然,他还没有达到她那样的熟练程度。但这并不会影响他最终解决问题。他让她坐着别动,然后把手插在她的肋下。她被平端了起来。感觉到了什么?

坐在了树枝编的船上。她说。

孩子们可没有她说得那样老实。他们主动出击了。两个扳着她的脖子,一个把指头并起来探进了她的嘴里。并不能更深地进入后,他们离开她,向屋子里面冲去了。他们把床当作主战场,抱着枕头当炸药包横冲直撞。其中一个还爬上了窗户,横身一跌,作壮烈投江状。晚上,青儿就告诉苏红,再不用赶着这些小鬼来掩人耳目了。

别以为我听不到你们在那边大呼小叫的声音。她说。当屋子清静了几天后,她却又觉得更加无所依从。她试着让自己沉醉在乐曲中,但它们奔跑的方向远远不是自己所想的。她只好放弃了努力,把林海拉了过来。他们只要求进去看一下就出来,现在,你可以代他们这样做。

44、整个春天都在从空中向她倾倒

一开门,他们圆圆润润的头颅往她的嗓子眼滚来了。哦哦,哦哦哦。她干裂地说。他们还顺着她的肩头和披风的麦穗滑行着,塞满她的怀抱。沿着大腿的曲线碾压过去。当她的双臂终于能舒展开来,放到侧面,她发现,是自己站在了进入的位置。而此时,他们从沙发上,桌子后和窗台边纷拥着来欢迎她了。他们手中的鲜花重新飞舞起来,像整个春天都在从空中向她倾倒。

你们把我噎坏了。坐下来后,古丝丽不断地顺着胸脯说,你们总得让我喘口气。哦谢谢你们的花。

不,是我们谢谢您。他们的异口同声产生了合唱的效果,屋顶都在微微发颤。我们终于听到一档完整的音乐节目了。然后他们中的一个才说。我们一直想见见您,可没有一个敢单独来。您原来是个女人。而我们想的您必定是个老头子呢。我们就组织了这个慰问小分队。

不,没有了。小分队也就是大部队。另一个补充说。还有你们的其他节目。因为这些,市场上的收音机都在脱销。我们也常常买到肯定是藏了几年的压仓货,但这没关系。我们不怀疑你们和他们有联系。

古丝丽抬了一下头,她触到了架在上面的三条胳膊。只好再低下来。我们不卖那东西。她急于澄清地说。我们是电台。制作有内容的的节目信号才是我们的主攻产品。再一次谢谢你们的盛情,你们的花。我想这都必将化做我们争取把更多更好的产品奉献给大家的无穷动力。你们可以写信,也可以打电话。

我们仔细地注意到,您刚才用了主攻产品一词。第三个说。那么,副攻产品呢?承认与那些收音机销售商有瓜葛并不会伤害我们和您之间的感情,这点请您放心。

我是个留学生。不,准留学生。我相信面对你们才理屈词穷。她从包围的胳膊中站起来,又越过更多的腿走到了门口。我去把那些只闻其声的人叫上来,她说,反正你们说过有多想见他们一面。他们有男有女。

你能想到我们在讲的口干舌燥的时候,他们的耳朵也在发狂。当屋子重新安静下来,古丝丽扫视着狼藉不堪的地面,仍抑制不住跃动的亢奋。这是声音的魅力。她说。没有人反对她的说法。一整天都有人轮番过来在听她滔滔不绝大抒胸臆。后来,他们觉得自己的耳朵也在发狂了。

谁要是还奢望能从这个世上找到一会儿安宁,那他总是发狂了。下来后,他们相互交流着说。

早晨刚过,就有一些老太太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但见到张功后,她们立即甩开了手。我们也要说说话。她们说。对,是健康的。她们还站直身子,拍打着胸脯,却咳嗽了起来。他只好一个一个为她们捶背。另一群小姑娘则希望现在就打开场子,拉开那个她们心目中的卡拉ok大赛的序幕。我们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她们说。

她们之后是一个小伙子。他一进门就拉起了张功,走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才又回到了房间里。我差不多都想到自杀了。他说,不是我不配合她。做饭的时候我就在培养自己的手,我反复地让它们伸进米盆里。它没有想像得那样坚强起来。还蹭破了上面的皮。但是我的牙还行,它咬起那些邪恶的米来比狮子还凶狠。

离这儿不远就是医院。医生们会告诉你怎么让手指和牙齿一样坚固耐用。群工部主任好容易把他劝走了,一位真正的患者来了。为什么不再配备上几名急诊医生呢?于是,他只好给古丝丽建议说。这样他们就不会只是来这儿打听医院的地址了。

你说的对。她刚刚暗下去的眸光在一霎那又闪亮了起来。她即刻就去征询了那几位医学院毕业生的意见,你们知道,其实大多数人还只是需要身体救助。她恳切地说。

与热热闹闹的群工部比起来,文艺部未免就有些太清静。不久前,兰芳就提议转移了她们的办公室,并颇有预见地在门上装了隔音板,而且只容受邀者进来。里面花团锦簇,芳香袭人。年轻的同事们又极力煽动自己身上化妆品的味道。她们沉静地埋藏在一堆文稿下,倏地就站了起来。兰芳打开录音机,让低浅的音乐扶助她们走过一路坎坷。跳累了,她们坐下来,还是没有找到要说的话。那么,她们的头儿懒懒地说,就说说你们身上的味道好了。

要是连那味道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们就和张功一起跻身那些汹涌的人流。帮着他对付一下,结果,就是她们身上的味道,也意外地掀起了高潮。小伙子们把男子汉一下推到了幕后,而奔腾着要和她们搭建自己的舞台了。

让她们去闹好了。兰芳对张功使个眼色,他过来了。你知道,她们可不是我们。她说。

我们?张功说。他们一前一后钻进汽车。他占了个座,车上的乘客们看到,他让给妇女兰芳了。进门的时候,他的怀里还多出了一捧东西。猫王忽地一下蹿了上来。他几乎把他的衣服也抓破了。

爸爸。他说。随后,他就钻到那些玩具里去了。

他是一直这么叫你。兰芳说。你没来的时候也是。他想你的胡子。每次洗脸的时候,他还尽可能把水都泼在下颏上。他说这样自己也会很快长出一大把来。他掉第一颗牙了。

猫王骑着一匹塑料马飞奔出去。回头的时候,他的鼻子和眼都凑到一起了。

晚上睡觉前,他不情愿地去刷牙。她说。他不会自己小便,我叫他时,他还在说着什么话。他抓着我的手,这是个习惯。另一只手却掉在床下。有一回一只老鼠抓住了它。我没有跟他说。

他坐下了。床上潮湿的气息似乎正在酝酿一个影子。它存在于以前,零碎而模糊。

而我却吓坏了。整夜都没有合眼。我用了一个办法,还是没有把它赶走。她说。我没有办法了。我抓住他的双手。眼睛盯着地上。那时候他又开始说了。这回我听清了,他说爸爸。

爸爸?他捏着下颏,捏着那些胡子。一根胡子随着他的手嗖地射落了。接着是另一根。当那种细微的零碎的疼痛感集合到一起,并最终形成一只手的形状,他看到,那个影子在渐渐变得清晰了。对,爸爸。他说。

45、饱含着处女体香的温泉

从这儿望过去,他的岛国会有那么渺小。一些像季节一样开始褪色的房子。它们又不整齐。用半年时间开凿出的湖泊,不过是一面仅容一人的镜子。甚至原来隐藏在夏天的氤氲中的山形也被挤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