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如此委琐，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思？”我想从他那里知道方向是不是没有来，那样我将不知道怎样失望呢。

“哈，失望了吧。她呀明天才来，明天晚上晚会有她的节目，所以还在局里排练。”陈诗中自然明白我的心思。

“是吗？怎么也不早说。”我顿时有了生气，说着往陈诗中身上撩水，怪他不早说。

陈诗中也不示弱，我们打起水仗，我眼睛被他撩起的水扑溅得睁不开了。后来我问方向晚会上出什么节目，陈诗中说是舞蹈《康定情歌》，我心里顿时来了兴致，决定把我原来唱的《猪之歌》换成《康定情歌》，最好再争取工会的许大姐，看看能不能把两个节目合在一起，不就成了歌伴舞了。我心里如此想，不觉得意洋洋，顾不上跟陈诗中在说什么，就上岸换衣服兴冲冲地找许大姐去了。

晚会在周六晚上，两个局一边出上六个节目。我这个人虽然别的没什么特长，但是唱歌有一手，是局里公认的情歌王子。工会主席许大姐很好说话，一听我要改歌，就让我先唱给她听，我就把《康定情歌》清唱一遍，大姐连说好，唱得好。我自是一脸得意，正准备建议把两个节目合在一起，许大姐就说稽查局那里有《康定情歌》舞蹈，把两个节目合在一起，这样变成歌伴舞，而且是两个局合作的节目，现场效果一定更好。她一说完，把我高兴得险些栽倒，只差向她喊大妈了。

晚会前我们举行了酒会，我看到方向，那时想着等一会的节目，心里甜滋滋的。她竟然一点也没有改变，依旧青春昂然，待人不冷不热，给人一种远距离美感。我心里顿时潮涌着莫名的感触，感觉自己在融化，一点一点酥软，就像一个逐渐融化的雪糕，一种奇异感觉在融化中倾泄着。

给他们领导敬酒的时候，我给她打了照面，久别重逢，我感到自己像重新活过来一样，一时间意气勃发，酒一杯杯下肚也不觉辛辣。她竟然没有对我表示鄙夷，嘴角似乎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或许她已经知道我要唱《康定情歌》了，或许我今天的矜持，穿得很帅气，使她有了好感，当然也可能她已经忘了那个像色狼的我了，一切不过是礼貌地颔首。

晚会在八点开始，中间还夹杂一些游戏，还有抽奖活动，所以现场气氛很活跃。为了调高现场气氛，稽查局搞了化妆表演，几个男的把自己搞得像非洲土著，穿着带羽毛的服装出来过场，场面滑稽，令人捧腹大笑。而我们局出了服装表演，搞得很夸张，衣服穿得暴露大胆，一点没有税务人员的矜持，使现场气氛变得热烈起来。随后京跃独唱《为了谁》，其后就是我们的《康定情歌》。

我们之前没有排练，我也没有见她们装扮，看到她们穿着五彩缤纷的藏袍，我心里发怵，担心自己唱不好那就糟糕了。好在我也做了准备，况且这首民歌也没什么难度，我不用看屏幕也能跟着音乐唱出来。方向竟是领舞的，带着她们一会像收割庄稼，一会像迎接丰收，一会是情人幽会，舞蹈生动活泼。而我眼睛看着方向，不觉动起情来，也就唱出感情来。

结果我们节目很顺利，也很成功，掌声雷鸣，连局长也对我们露着笑容。陈诗中领着拉拉队，极尽夸张，举着写着我名字的纸牌，挥舞着荧光棒，为了让我变得更醒目，还故意起哄让再来一首。我不加理会，却走上前来，主动拉了方向的手一起谢幕。方向竟然很大方，和我牵着手落落大方鞠躬谢幕，而我心里紧了又紧。她的手柔和、冰凉，我握着，像一块圆润的玉石，我立即心花怒放，此刻才深刻地意识到我是多么爱她，从来没有这样地爱过一个人。

下来后，我手中还感到攥着什么一样，非常的舒服，以至于我不敢伸开拳头，似乎害怕一伸开那弥留的香味就会散去，那舒坦的感觉就会消失。嘻，回去说什么也不能洗手啊，我感到再也没有什么更让我开心了。

陈诗中隔了几个桌凑了过来，人凑近我耳朵说：“终于吃了人家豆腐，你可真有一套，拿捏得很有分寸啊。”

我心里高兴，也就狠狠拧了他一下。眼睛却扫着后场，看方向她们何时换衣服出来。这时主持人上来宣布抽奖，请稽查局t副局长和我们局的y副局长给大家抽三等奖。不多时，她们就换了衣服出来，回到自己的座位去。此时，我心里竟然怦怦跳，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诗中见我目光所及，就捣了我一下，然后笑嘻嘻地回了座位。他竟然回到方向那里，两人交头接耳。我顿时嫉妒起来，同时有些气愤，看样子，陈诗中跟她绝对挺熟的，偏偏在我面前装嫩，也不给我提供有价值的信息。

好啊，你小子，等下来我不罚你才怪的。我就这样注视着他们，以至于台上的局长接连喊了几声36，我才一怔过来，原来我中了一等奖。一等奖是ibm的新款笔记本电脑，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啊。我连忙把自己的票卷拿出来，大大咧咧走上台去领奖，感到今晚太有运气了，一定是方向给我带来的。局长对我说了祝贺的话，我高兴得合不上嘴。下去时，我得意地往方向那里看，陈诗中见我在看他们，也笑呵呵地为我高兴，还拍了拍掌。可是，方向麻木不仁地没什么明确的表情，目光只是懒散地瞧了我一眼，就低头看着桌面。我顿时有点沮丧，回到座位的时候有想哭的冲动，周边的同事给我羡慕、祝贺的话我也没听进一句。

节目到十一点半结束，剩下时间先是交谊舞，后是迪斯科。稽查局的人活跃些，几个长得顺眼的女的显然被领导事前安排好，大方地出来邀请我们局长跳舞，方向竟然约的是我们正局长。我在黑暗的角落里，眼睛收缩了又放大，放大了又收缩。我们局里的女的也上前邀请稽查局的局长出来跳舞。而我眼睛一直随着方向转，她是那样优雅含蓄，落落大方，随意自然，而我心里随着快三慢四的音乐渐渐变得不是滋味。

好在跳了三支舞后，他们就下来，我们局长礼貌施礼谢过，方向便悠然走了下来，我的心这才宁静许多。又跳了几曲，我的心情平复下来，偷偷瞧量方向，她竟然跟我们局里的一位科长在喝啤酒。那个科长还是单身，有房有车，年轻有为，我不觉又嫉妒起来。

就在这时变成迪斯科时间，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我们这些年青的都上来开始跳舞。方向不知道跟那个科长说了什么，人就放下杯子站了起来，走向舞池。我顿时情绪高昂，起来也进了舞池，随着音乐跳起来。

方向很显眼，她在那里都是主角，一会儿就疯狂地跳起来，她长发飘然，动作娴熟舒展，两臂如游蛇一样游弋着，所以看起来很诱惑，像韩国朴志胤在唱《成人礼》跳的舞，很挑逗但也很有分寸。

我也不甘落后，人就凑过去，跟她登对。她开始不理会我，自顾自地跳着，而我也不放弃好机会，照旧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很快两人就登对上，有了默契。我心里有着几分得意，她的长发稍子不时拂扫我的脸腮，我俩越走越近，近似跳贴面舞。那时我清楚看着方向，她那双杏眼圆睁着，怒视着我。我不觉心寒了，虽然两人仍然配合着，我的节奏慢下来。她就一转身，跟后面的陈诗中跳在一起。

我倍感沮丧，人跳了一会，就下了舞池，竟然出了一身汗，她那双圆睁的眼睛还在我眼前晃着、闪着，似乎有满腔的愤怒。我们就那样贴近，那双眼像一道强大的力度，把我推倒在地，是不是已经预示我已经失败？我一下子不知所措，有些心猿意马，也感到心余力绌。

我坐下来喝了一口酒，心里怎么也不是味，看着方向和陈诗中配合默契，更像一对金童玉女，一边的人有意无意地闪开，给他俩腾出空间，都看着他们。我心中恨了又恨，感到陈诗中为什么这样折磨我，明明是存心啊，真是欠打，太不够意思了，有异性没有人性的家伙。我心里暗暗地骂着，这时许大姐凑了过来。“小陈，那个女孩怎么？”

我连忙放松自己，嘿嘿地装傻，对许大姐笑了笑。“哪个女孩？”

“就是那个跳舞的长发女孩，唐倩旁边的那个，刚才你俩很登对啊。”

许大姐说的是方向，此时她丢了陈诗中，开始和我们局里的唐倩跳在一起，唐倩是女的，我心情顿时好受些。

“不错啊。”我笑了笑，脸上该是露出羞赧吧。

“我就看她不错，跟你也很般配，怎么，可有意思跟她发展发展？”许大姐一直很关心我们这些年轻人，说着双手的大拇指做碰头状。

我顿时呵呵笑了。“那好啊，大姐可要帮忙啊。”我只当她是在开玩笑。

“那好，我去给你打听打听，看看她有没有结婚，或者有没有男朋友。”说着她就起身走了。

而我却愣下来。是啊，她是不是结婚，是不是有男朋友啊？好个陈诗中，要你打听，最关紧的你竟然忘了，真不中用。

想着我就看陈诗中，陈诗中跳着舞正往这边瞧，一手做着动作，招呼我上去跳舞。我就走进舞池，到了陈诗中，人狠狠在他腰上拧了一下，气他刚才跟方向跳贴面舞。陈诗中痛得呲牙咧嘴，最后笑着从我身边逃掉，故意往方向那里靠，脸上露出得意的挑衅笑容。

我也不能过分，只是盯着他看，腰肢则随着鼓点晃动起来。方向一阵热舞，显然有些累了，转身放开唐倩，就走出舞池。我有意无意地看她回了座位，心里痒得像闯进去无数只蚂蚁一样，脚下也就踩错许多步子。这时唐倩看到我，就冲我笑笑，她正要过来，我一时没什么心情，也只是回笑一下就退出舞池。待我坐下来，方向竟然没有在她原来的位置上。厅里人已经走得七零八落，打牌的打牌去，吃宵夜的宵夜去，还有睡觉的睡觉去。

而我，将经历漫长的一夜，那双目光如炬的眼睛清晰地浮在眼前，再也不会磨灭。

十一、碟中碟（1）

我一直等着许大姐的好消息，联欢会那晚我看着她后来跟稽查局的几位大姐聊在一起，眼睛还时不时往我这里瞧，几个人拍得热乎，不时露出笑脸。

可是回到单位，许大姐见了我竟然什么也没说，我有事没事往人事科转悠，跟许大姐闲聊，可是许大姐闭口不谈方向的事，好像她已经忘了那晚的许诺。我找借口请她和另一个大姐吃饭，饭桌上聊得高兴，可是许大姐就是没有往方向身上提。就是后来她委托我替工会出一期板报，我俩一起从联欢会拍下来的照片中选取精彩镜头，我把我与方向手拉手谢幕的照片选出来，她也没说什么，装得像没事一样。我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她，只好悻悻地作罢。

方向那晚的表情深深印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如一场梦魇。我也没什么过分举动啊，她为什么那么恨我，那怒视的眼神足让我心寒。我想给陈诗中打电话，可是想起那晚他跟方向的热乎，我心中就来气，所以拿出电话想拨而没有拨，后来想打电话把他骂一通可是最后也没什么心情。

他小子也知趣，竟然一个电话也没有给我打来，所以这些天快把我闷死，感觉这是一个人的城市。芸芸众生，而我却孤独地活着，没有人打来电话，也没有人过来问候，我想，除了去爱，我别无选择。

我心不在焉地工作，为自己这种不可救药地爱恋感到不可理解，为什么会一下子爱上她，既然爱她又为什么让她讨厌我呢？我一万分失神，一万分惶然，我为自己可怜，我已经快三十了，为什么还会这样迷恋一个女人？我不是失恋了那么多次，我为什么还会这么轻易掉进爱河？既然爱了，又为什么要这样痛苦，老天爷救救我吧，我想着竟然掉下眼泪来。

懦弱，懦弱！我想起那些女人对我的评价。

我决定给方向电话，然而拿出手机时我又心慌意乱，没有勇气了。面对她，我感到害怕，骨子里竟有了自卑、寒酸。打过去电话又能说什么？问她对我还有没有印象？只是说问候她一下？还是说我对她印象深刻，暗含的意思就是说我对你有好感？我不知道，我不仅没有勇气打过去，我甚至连打电话的理由也没有。也许我冒昧的打过去，她正对那晚的事情耿耿于怀，人无情地挂断电话，让我彻底死心？

我做着无谓的猜想，思绪就像随水漂浮的浮萍不知道最终漂到哪里去。我间或想起景月，想起丘壑，想起刘莹莹，想起娟子，想起夏天，她们一会纠葛在一起，一会独个儿站在我的对面，她们都冷冷的，保持着桀骜不驯的尊严，保持着冰雪的残酷，曾经相爱，最后却是冷漠，是蔑视。我不想总结我的失败，更不想从中寻得教训，即便曾经为她们撕心裂肺，即便为她们沉沦，但是我还是走出一切阴影，开始下一场角逐。

除了爱，我什么都不需要，人生的意义之于我，就是最大限度地获得爱，实现爱。难道真的是这样？我又质疑。

我怎会这样不争气啊，我顿时来了勇气，拿出手机拨方向的电话。

“对不起，你拨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一位声音腻人的小姐一遍遍说着。

我挂了电话，竟然没有失落，相反一下子轻松许多。原来我处心积虑收集到的电话变成了空号，不知何时她已经把电话换掉。只有当初的那份感情没有变，却因为时间的漫长变得更加浓烈，更执着。

我没有失望，立即登录办公自动化，在系统内的通讯录上很快找到她的新电话，重新输入手机。我又开始犹豫要不要打电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