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想到她不知道我的电话，我打过去听听她的声音也是好的，大不了说打错了。我顿时眉开眼笑，自鸣得意，决定做次冒险。

我打过去电话，她竟然用了彩铃，歌是刘若英的《后来》。歌曲快要放完了，她还没有接电话，我正要绝望的时候却听到她冷冷的声音。

“干吗？”她的声音冷冷的，就像问候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不见一点热情，尽是冷淡。只不过我确实是陌生人，她在电话那头根本不会知道这头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我只是想问你一下，晚会我们一起合影的照片怎样送给你。”我看见桌面上和她一起的合影照片，顿时有了理由。

“我们有过合影吗？”她依旧冷冷地问，连一点热情都没有，也不因我的电话感到惊讶。她表现出的情绪，就像她一直在等我的电话，此时变得不耐烦一样。

“就是我们手拉手一起谢幕的那几张照片。”我提醒她，心里更是绝望，显然她没有特意留意我。

“你好无聊啊。”她啪地挂了电话。

听她犀利的声音，似乎很生气。我握着电话愣了好一会，心情一下子沉到最低点。合了手机，拿着那张照片看着，心中说不出的酸涩。然而就在这时，我忽然兴奋了。她怎么知道是我打的电话，她怎么一开始就认定是我打的电话？她手机竟然存储我的电话啊，我高兴得顿时跳起来，显得手舞足蹈。原来她心中有我啊，原来她早把我的手机号码存进手机啊。

这一年来，再没有比这令人兴奋的事情了，我们竟然有戏，她竟然一直留着我的电话。我一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样庆祝这份收获。就在我大口喝水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她冷冰冰的声音。那她是何苦，为什么要装着对我很冷漠？我感到不可思议。

唯一的理由，就是她故意装得清高，故意表现得很酷。记住女人永远比男人虚荣，尤其是那些外表刚强的女人，所以男人也不顾廉耻，要敢于牺牲，才能够打动她们的心。

我对着电脑傻傻地笑了，幸福似乎就在眼前，万事万物一下子美好起来。我顿时要给陈诗中电话，要好好地庆祝一下，我对陈诗中的恼怒一下子没有了。可是正准备拨电话，张主任却进来问我晚上有事没有，晚上市局监察室领导来，那个主任跟你是老乡，也好酒，就一起去吃饭吧。

我能说什么，明摆着让我没得推辞吗。我只好答应，只好改天约陈诗中。

亢奋还在持续，乌拉，万岁！我像看到了黎明的曙光，似乎转眼间阳光就要普照大地一样。

十二、无间道（1）

我虽然生着陈诗中的气，可是还是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所以一直念叨着把好消息告诉陈诗中，至少也要他妒忌一番，最好让他心里酸溜溜地难受。

我正得意洋洋，准备拨电话，陈诗中竟然知趣地打来电话，要我请他喝酒。我一口答应，顺便把他骂了一顿，问他这一个星期为什么不给我电话。他说郁闷着呢，快年下了却被抽去搞iso文件写作，全封闭了，今天才回来，就急不可待给我电话。我还是不客气地质问，那也不该连个电话也不打啊，也不会忙得发个短信的时间也没有，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哥们的亏心事？他好像好烦的样子，回骂我，说我怎么这么婆妈，出来喝酒也不给人好心情。

我想他定是有了什么心事，而且搞iso文件写作确实辛苦，我就不敢罗嗦了，就说到体育东一间酒吧碰头。

这几年，广州税务系统搞iso质量管理体系贯标形象工程。iso质量管理体系本来是企业为了保证产品质量而由社会公证部门通过一定的手续、制度来考核企业产品质量，帮助企业把好质量关，是企业内控手段规范化的一种科学方法，在外国很时兴。可是什么到了中国都变了样，听说温州皮鞋小作坊都有相应证书。一些大企业也不用说，都赶潮流，像南方高科，原来是广州大的知名企业，只花十万块钱，让评介结构自己看着办，就连iso文件也由评介机构闭门造车，写出一大堆从来没被用过的iso文件。只不过南方高科通过iso贯标不久，就倒闭关门了。

说企业搞iso，那没得说。可是作为行政机关的税务系统，贯彻国家的法律，只要依法征税就行了，搞什么iso啊。但是领导一句话，能不做吗？况且iso贯标后，一定程度也能促进内部规范管理啊。所以大大小小的税局都热火朝天干起来，为了赶任务许多局抽调骨干封闭起来写文件，其间艰辛可想而知。陈诗中在人事部门工作，估计只要写内部程控文件，这类文件抽象，说好写也好写，说不好写也不好写，因为写出来既要领导看过眼，又能在今后贯彻中不会形成制肘，自己把自己手脚束缚了。所以他叫屈发脾气也是应该的。

他过来时候却有了精神，不像电话里那样无精打采。估计冲了凉，头发梳得光亮，身上散着沐浴露的淡淡清香，人干净了也就精神了，所以过来就冲我笑嘻嘻的。

“你猜，我这几天跟谁在一起？”他似乎很开心。

“跟谁？不还是你们单位的。”我没好气。

“跟方向在一起啊，她和我负责行政类程序的写作，所以两人天天碰头，还要交头接耳来交换意见。”说着他得意洋洋随着酒吧的音乐晃动身子。

他这一说我就来气，想起联欢会那天的事情还没跟他算帐，我就把跟方向通电话的事情压后。“是吗？那感情好啊，为了祝贺你，我给你端酒三杯。”说着我给他满上啤酒，看着泡沫溢出杯沿我才作罢。

“去去去，我们是业务上的同事关系，有什么好庆祝的。”他说着拿眼睛盯着我看。

我故意不动声色，平平淡淡说句。“看你得意的样子，可不像仅是同事关系一样。”

“得了，我的大哥，人家高兴一下你就不让啊，你俩还没怎着呢。”陈诗中推了我一把。

“喝你的酒啊，今天可是你来晚了，老规矩自罚三杯。”我看他陪着笑脸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陈诗中喝了一杯酒，缓了口气。“看你不动声色，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说着，陈诗中侧脸盯着我看。

“去，我那像你，有美女作陪。”我揶着心里的欢喜，戳对他。

“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遇到什么好事情，还不老实招来。”陈诗中给我加满酒。

看光景，估计他是知道我跟方向通话的事情，所以一开始来就故意激我，好让我嫉妒他。妈的，真不是东西，今晚不撂倒你再说。

“你小子既然知道了还来打趣老哥。”我说着伸出手拨弄他脑袋一下。

陈诗中呵呵笑了。“还不快招来，连老弟还隐瞒，是不是单位私下给你们发了过节红包？”

“得了，你不是每天都跟她在一起，还不知道。”我心里实在太高兴，所以也就装不出来生气的样子，只好随他笑了。

“你可真勇敢，竟然打电话给她。”陈诗中又喝了一杯酒。

“你当时在场？”难道方向对他说我打电话给她？不可能吧。

“哈，她的手机还是我递过去的，我一看就知道是你打过来的。”陈诗中为自己倒满酒。

我顿时心里一凉，该不是这小子直接对她说是我打的电话？难怪她一下子就知道是我的电话，我心里的兴奋一下子烟消云散，不无沮丧。

“是你告诉她是我的电话？”我压着心里的怒火问。

“哪里，是她手机里输着你的名字，人家所以才为你高兴啊。”陈诗中矢口否认。

我立马高兴起来，原来如此。“这有什么高兴的，人家不是冷冷地挂了我的电话。”我面上装着没什么大不了。

“哈，那是面上的，难道你没有想想她为什么把你的电话输进手机，单这一点就说明你在她心里了。”

陈诗中竟然也能看到这里面的玄机，我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你小子，不傻啊。”我又拍了他一下脑袋。

“还拍我脑袋，再拍就被你拍傻了。”陈诗中又喝了一杯酒。

我心里高兴，也就陪他喝了一杯。

就这样我俩频繁碰杯，一打酒很快没了，我说走，可是陈诗中说我终于心如所愿，要一醉方休，我也只好作陪，又要了一打酒。平时我的酒量还可以，又遇到高兴事，所以多喝几杯也没什么。可是陈诗中平时不多喝酒，今天竟然频繁喝酒，这不觉让我疑惑。待我意识到这一点，他已经说话不成块了，但是兴致还是很高，说祝贺我，说我终于抱得美人归了，说我有了美人一定不要忘了他这个好兄弟啊。看他这样，倒把我逗乐了，原来对他的愤懑也没了，感到这样的兄弟特受用。

我把剩下的几罐酒存了，就扶着他出来。因为离我住处近，我就扶他回我的住处。此时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时间也就过快了。

到了住处，我们就睡下，陈诗中嘴中还在叽里咕噜，我就问他喝不喝茶水。他很大声音说不喝，直接躺倒床上。我自己喝了杯水也就上床，忽然陈诗中翻身搂了我。

“哥，老哥，我如果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不怪我吧？”陈诗中嘀咕着，只是我还能听清楚。

“得了，你能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说着推开他的臂腕。

陈诗中却搂紧我。“哥，老哥，我爱上了方向，我爱上了方向。”他说着哭起来。

我愣在那里，半天缓不过劲来。

“哥，你不会怪我吧，你不会怪我吧，我知道不该爱她，可是还是爱上她了。”陈诗中把我搂得紧紧的，好像我会起身立即走掉一样。

“哥不怪你，哥老早就知道你喜欢她。”我淡淡地说一句，是的，我老早就知道他喜欢方向，恋爱中的人都是格外敏感，是不是情敌一眼都能看出来。况且，像方向那号人，喜欢她的一定不在少数，我又怎会怪陈诗中呢。

“真的？”陈诗中放开我竟然坐了起来，盯着我看，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我看他天真的样子，又看他脸上挂着泪痕，不觉笑了。“好啊，你小子竟然装醉施苦肉计啊，你对老哥还耍心眼，害我背你上楼啊。”我说着起来按下他胳肢他。

陈诗中咯咯笑了，人在床上挣扎起来。

直待他求饶，我才放过他。“我不原谅你，那还能吃了你。”我对他敢于说出心里话感到受用，觉得这才是好兄弟。

“可是人家堵得慌，想着太对不起啊，这些日子搞得我好难受，就像心里装了块石头特别埂得慌。”陈诗中缓口气说。

“喜欢方向的一定大把人，你喜欢她才算正常，我能怪你什么。”我嘻嘻笑了，好女人被男人喜欢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我一想到你也喜欢她，我就感到特对不起你啊，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陈诗中还是诚恳地说。

“你说是不是看到方向有了我的手机号码，你才死了心，这才决定告诉我？”我忽来了兴趣，想知道来龙去脉。

“才不是，我早就知道我跟她根本不可能的，可是爱一个人那也是无可奈何的。”陈诗中睁着大眼睛望着我，好像怕我不相信他一样。

“去，那是喜欢不是爱。”我纠正他，如果真的爱上一个人，那里还顾得上配不配，一定向我一样生活乱了方寸。

“看吧，刚还说不在乎，现在人家说爱你就不让说，真虚伪。”陈诗中撅了嘴巴。

我只好笑了，顺手关了灯。“得了，咱俩好兄弟就不要这么婆妈了，管你是爱还是喜欢，反正今后你要一门心思帮我把方向追到手，睡觉吧。”

“你也真残酷，人家已经把自己爱的人拱手让给你，你却还要人家帮你和心爱的女人上床，你还是不是兄弟啊。”陈诗中推了我一把，随后给我一个脊背。

“得了，别把话说那么丑，什么你让的，是你得不到自知之明溜掉的。”我笑出声来，他也真的厚颜无耻。

陈诗中翻过身来。“对了，你说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方向的？”

房间一片黑暗，我却似乎看到陈诗中的眼睛闪着光。“我是老江湖，还不知道你的心思，我们岗前培训时，你就直愣愣地看着她，每次跟我聊到高兴时，看到她进来就沉默许多，心也不在焉。为了不让你继续下去，所以我后来才直接告诉你我喜欢她的。”

“好啊，你原来这么有心机啊，对兄弟也使心眼，今后我可要防着你。你说你当时主动和我搭讪，是不是就打好了算盘？”

被我猜到心思，我感到不好意思，人就咯咯笑了。“看你想哪了，睡觉，睡觉。”

“不说也是，你这个家伙太狡猾了。”陈诗中说着就侧过身不再理我。

我睁着大眼睛在黑暗中有些得意，过了好一会，我忽然意识到陈诗中心里一定不舒服，就敲打他的背。“睡没有？”

他没有出声，竟然传来他平缓的呼吸声，已经睡了。这家伙真有本事，刚才还说失恋，转身就忘了。我心里这才感到好受些，毕竟他还没有陷进去，这样想，我就翻身也睡了。

十三、进攻开始（1）

自从陈诗中向我检讨了他不该爱上方向后，他开始为我和方向约会制造机会，还鼓动我多给方向电话，要趁热打铁，感情这门子事凉下来就没戏了。

我想给方向电话，可是想想两人还没有热乎呢，哪里来的趁热打铁。即便方向悄悄留了我的电话号码，能意味着什么？她对你有好感？可是人家不还是冷冰冰挂了你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