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真的调查起来,个个都得拉出去枪毙。她倒是希望把所有的贪官污吏清除干净,还一个乾坤朗朗的清明世界。但她还是祷告着熊伟别出什么事才好,因为他一垮,自己跟他的那些烂事就要公之于众,还有什么脸做人?至于新e城那套房子,她才不在乎呢,以她现在的财力,三套也买得起。
之后几天的风声证明她只是虚惊一场。调查来调查去最终的结局却是采妮从陆五洲那里听错了字眼。事实上是考查呢,这考查也就意味着在任期间没什么劣迹的话,大有青云之上之可能。
事实进一步印证了她的猜测。原来市一把手升迁到了省里,其它的各位大员也随之官升一级,自然就闲出一个副市长的空缺来。据考查组考查的结果,熊伟办事果敢,年轻有魄力,清正廉洁,作风正派,理所当然地到市府坐了一把交椅。
听到这个消息,小桃内心露出一丝苦笑:好一个清正廉洁,作风正派。现在这天下就只剩下自欺欺人了。只要瞒得过老百姓的眼睛,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甚至,即使瞒不过,也一样做出来。你有什么法子?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跟他有过那么一段交往,还真的会相信上面的红头文件总是确凿无误的呢。
还有那个进了省的原市一把手,坐在台上也一样口口声声以人民群众的利益为第一位,而今,她真的见识了这个第一位了。从听了采妮神秘的话语之后,事实让她觉得不再神秘了。其它的不知,就像每个周末,确实会有一个不同的女孩子来陪他消渴,那是遮不过胡小桃的眼睛的。其实,即使自己不想看,也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想摆脱开都不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知道台上那些叱咤风云的人物一脱裤子也跟地痞流氓下三烂没什么不同?
她不愿意想这些,而且也没有理由制止这些的存在,如果这些不存在,她这个客房经理也就成光杆司令了。谁不知道像这种规模的饭店就是靠这些人养活的?她也只是觉得可气可恨而已。但这种气与恨,又不敢与任何人说,只能憋在心里,直到随着自己的身体烂掉。
现如今,市里的大员也结识了不少,她很清楚他们人模狗样的背后都隐藏着些什么。她慢慢由气愤变得坦然,由坦然变得冷漠。她觉得自己也融入到这个社会中了,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自己有了融入这个社会的地位。
她有些苦涩又暗自庆幸,她甚至想到如果没有熊伟,自己也不会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上,虽然她走上这个位置并不是熊伟直接帮了她什么忙,而是促成她学的那些做人的手腕成就了她。
也就在她听采妮说到调查熊伟的那个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由熊伟想到了和他一同走过的那段含血带泪又充满期待的路。又是一个猛然,她想到了另一个跟自己一样被逼无奈的女孩,滨海大学的学生会副主席素真。虽然除了那年医院门外的广场上见过之后再也没有跟她交过锋,但从恨她变为可怜她,同情她。她明白素真的苦衷,只是不知现在她怎么样了,熊伟是不是还一直霸占着她?她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但这些东西总是不经意就冒出来。
还有就是,那天,开过例会之后,凌老板单独跟她谈了一次,无意中提到了朱麻子,这让她又有些警觉。听凌三丁的口气,朱麻子的夜总会已经入不敷出,虽只是淡淡地带过,但她还是听出了一些话外之音,三丁有意吞掉星星夜总会,把买卖做得更大。不过,三丁没有直说,自己也不便多插言,毕竟,三丁才是历经商场的老手,在三丁面前,自己只是刚破土的嫩芽。
当然,她最希望知道马莹莹的下落,但三丁对这事一直守口如瓶,作为下属,显然也不能打探这些私情。如果只是曾经的同事也还好说,毕竟她跟三丁有一腿,即使现在没有来往,也会是他心中的结。
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每一步,不懂就细细观察,越来越赢得了凌三丁的信任。有一次,凌三丁还拍着自己的肩膀开玩笑似地说:“小桃不愧为小桃,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连我都沾到喜气了。”
她不明白三丁引用这句古诗的意思,况且,以自己喜欢《红楼梦》的经验,知道这句古诗解释非一,但还是悟出了三丁对他的赞赏。她跟随三丁多年,还是了解他的个性和脾气的。她觉得,三丁还算是重情义的人,这跟商场上唯利是图的其他商人是难能可贵的。由此她也推断,他不会不给马莹莹一条生路,毕竟,那曾是她的最爱。以马莹莹之智慧,也断不是郁郁久居人下者,没准这个时候,她已经做出大的业绩来了。
只是在突然间,她又想起了莹莹连琐,她越来越觉得这与马莹莹有关。有次,她鼓足了勇气问了三丁一句,三丁不置可否,打着哈哈:“这个我怎么知道,得问她自己去。”她相信这不会是永久的谜。她倒希望那是马莹莹办起来的,这样,也让这个外来打工的姐妹扬眉吐气了。
升到这个位置,小桃的胆识和魄力越来越显示出来,她高雅的气质,非凡的谈吐赢得了很多大客气的好感。可以这么说,几年前,她和马莹莹是凭着一双娇媚的脸蛋招睐略贪点小色的顾客,而今却是以自己的智慧和游刃有余的交际手段把那些手中有权,包里有钱的大客户弄到凌花大饭店来。
小桃觉得,自己到这份上也该知足了。只是还有一点,那就是当听采妮说自己拿出一部分钱支援西部山区的穷孩子的时候,她在佩服之余也有一丝淡淡的失落。是啊,自己也是从贫穷走过来的,也埋怨别人没点良善之心,自己怎么做的呢。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但等到要做的时候,就不知从何下手了。噢,这个都是安慰自己的,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就是了。要说忙,这个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啊,重要的是要有心。但她真的是有过这心思的,然而事实就是的的确确并没有做过。
那个晚上,她暗暗自责了好长时间,但过后,似乎又忘到脑后了。就是现在,不也是更多地想自己的事情吗?她下定了决心,等业绩进入正规,不光要自己,还要组织姐妹们一同为西部的孩子们做点什么。
她的思绪又转回到她的业务中来,因为刚到这边,还有许多需要熟悉的东西。她发现,最近两天还有一事令她有些奇怪,那个出尽了洋相的山西客不再像刚来的时候同女娃子出双入对,而是常常单独行动了。她也不便多问,只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但有一点她可以猜出来,那个黑大汉绝不单纯是来游玩的,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桃估计的没错,就在想着这一神秘客人的时候,余佑仁正跟朱麻子打得火热。第一次见面,二人就相谈甚欢,很快就兄弟长兄弟短地称呼起来。
第三十九章余佑仁拙计舍少妻
凌花大饭店的生意如日中天,星星夜总会的买卖却每况愈下,这可急坏了朱麻子。他自己也算计了一下眼前的形势和未来的走向,觉得像现在这种经营方式非但难以立足,而且,越来越走进死胡同。他也想过了些改变的办法,但老的经营思路限制了他的头脑。他想,再也不能这么支撑下去了,即使激流勇退,也能弄出几百万的财产来。这些钱,足够自己下半辈子之用。但想脱手也并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于是也就打起了那些外来暴发户的主意。令他痴迷心醉的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山西那个煤黑子居然送上门来,让他好一个乐子。
自那日跟余佑仁交谈过后,他兴奋了好几天,以为这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咦,还真就砸到自己头上了。其实,从那辆奔驰开进凌花大饭店的那一刻起,他就时时收到关于余佑仁活动的情报,了解了他的习性爱好。他可着劲地投余佑仁所好,只要有空,就陪他喝酒聊天,然后送上漂亮的小妞任其作乐。泡在温柔乡里的余佑仁差点把个柔情似水的古艳丽忘诸脑后,不过,每次对对朱麻子送上来的女孩子啧啧称羡之余,还是会闪过古艳丽的影子。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天生尤物,只是口味不同就是了。
余佑仁醉心于这些奇妙的感觉中,朱麻子则得意于自己的美人计大获丰收。因为几个回合下来,余佑仁终于答应投资一百万,参与星星夜总会的经营。
其实,余佑仁心里还是存着一些私心的,那就是交谈后的几天里,他总能趁机溜出来跟夜总会其他娇媚的女子幽会,让他尝到了风流旖旎的沿海开放城市,不光景色优美,女孩子的柔顺光滑又胜古艳丽一筹。他想,即使守着艳丽做老婆,在这滨城有投资,总可以时常来照看一下生意。还有一层,他也看得出,朱麻子虽模样难看些,但为人却也厚道,说话粗粗拉拉,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能在这地方交上这样的朋友也是自己的福份。
古艳丽心里也犯嘀咕,这几天余佑仁心里总是美滋滋的,就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只是察言观色静观其变;而且更让她坚信的一点是,这事肯定与女人有关。因为,最近几天来,他一个人出去的机会多了,从来也没主动提出跟自己做爱,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即使偶尔提出来,自己稍一婉拒,他也就不再坚持,看出他不过是在虚与委蛇。
终于在一周后的某个晚上,趁缠绵悱恻之际,古艳丽突然停止了动作:“余佑仁,你到底搞什么鬼,别再瞒我。”
余佑仁被弄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还没缓过神来,呆愣愣地张大了眼睛瞅着骑上身上的古艳丽。
“瞒你?我哪有?”
“你当我是傻瓜啊?这几天你云来雾去的,还当我啥事也不知道呢!你们男人就是靠不住,嘴上甜言蜜语的,其实一肚子坏水。”古艳丽翻下身,委屈的泪花如盈盈秋水在灯影里变幻着迷幻的色彩。
“噢,我明白了,”余佑仁捧过古艳丽的脸蛋,吮去她眼角的泪珠,神秘兮兮地往古艳丽身旁凑了凑,“你知道吗?我正在做一桩大买卖哩。本让给你个意外惊喜,看你疑神疑鬼的,就提早告诉你吧。”
他手伸到床头柜上,抽出一支烟,点上。一股爽心的烟草气息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来。
“我的小心肝,你知道吗?我跟对面夜总会那个朱老板结成了拜把兄弟,约定共同经营,利益分成,你说这是不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他边说边观察古艳丽的脸色,没有他预想的那样欢蹦乱跳,然后搂着她的脖子,亲热地在他脸上印三个吻,然后向他翘起大拇指:“老公,你真厉害。”
他有些失落,便进一步跟上说:“你不是想着来这里买房度假吗?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呢。”
“去你的好事,”古艳丽一把推开他,“还亏你是闯荡了这么多年的大老板呢。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的经营状况吗?如果他经营得好,会把到手的好处让给你?如果经营不善,你的那些投资不就全打了水漂?你不知道沿海城市人的这些头脑,你一个内地煤黑子不就是剃光了脑袋白白让他玩着转吗?”
几个问号把余佑仁惹急了,眼睛瞪得铜铃似的,“臭娘们,头发长见识短。前怕狼后怕虎的,还能干成大事业?我又不是没跟他接触过,那人诚实得很,不是那些耍滑头的主。”
这是跟余佑仁结识以来第一次朝自己发这么大火,古艳丽有些委屈,她觉得这个男人开始起了歪心了,也只有歪心的男人才会有这样的表情。她禁不住泪水涟涟,一副娇弱女子的神态又让余佑仁软下来,磕头作揖来哄她。古艳丽不吃这一套,一手抹去眼泪,一手推开余佑仁蹭上来的身子,冷冷一笑,“人家耍滑头都写在脸上啊?没准这种装诚实的人,才真正地包藏祸心哩。你也不想想,你才来几天,他怎么就知道你有钱?还不是你显摆惹出的事端?那个什么拜把兄弟只不过是幌子。等你陷进去了,想拔都拔不出来。”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是啊,余佑仁眼前划过一道弧线。说来也就奇了,那个麻子怎么会知道自己有钱?显然并不是误打误撞,而是早有预谋,没准就像艳丽说的设计了圈套哄自己往里钻也说不定。他听古艳丽说的有些在理,气也慢慢消了大半;而且,细想想艳丽说的这些话,事情确实有些蹊跷。他自一个生意人,有多少狐朋狗友,干么不认不识就找上我呢?他扭过古艳丽的身子,堆出一副笑脸,“我这不是试探一下嘛,不成就拉倒,也没什么的。”
古艳丽转过身,梨花带雨的样子实在楚楚可怜。
“现在这世道,哪里还有什么诚实人啊!越是看上去诚实的那些人,实际上都是在伪装自己。特别是开放早的这些地方,先发起来的,还不是那些切啷王八蛋?你自己也不想想,你是以什么身份发家的?这种人里有几个诚实人?无奸不商,这句话你又不是没听过,还用我教你吗?”
余佑仁让她没头没脸地抢白了一大通,总觉得有失脸面,心里虽然信服古艳丽的话,嘴上还是强硬地嘀咕:“要是失去了这桩大买卖,也实在有些可惜。”
古艳丽见他恋恋不舍,再加上自己也期望有个理由能常到这海滨城市玩玩,觉得如果真做成了的话,也不失了两全其美的事,也就顺水推舟:“如果你实在放不下,也得设法弄出他的老底来,确实有投资价值,也不妨一试。”
余佑仁一听,立马又来了兴致。
“这主意不错,只是,咱咋地能弄出他的内部情况来?”他猛然想起在星星夜总会搂着小姐时说的那些话,一个念头闪现在眼前。他讨好地把下颌抵在她的胸前,“我倒是有个主意,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