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另一个女孩子。他趁着酒兴摸了那个女孩子胸部一把,正巧被女孩子的男朋友看见,于是口角起来。二人均不服,说是到外面单挑,结果就在饭店前出现了凄凉的一幕。
陆五洲耐心地听着,他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这样的事,他历经过不少了,里面一定还隐藏着什么。但他没有确实的证据,只能冷冷地说道,期望严惩歹徒,还儿子一个公道。
局长拍拍他的肩:“陆老板,你放心,我一定彻查此案,严办凶手。”
采妮看出来,陆五洲神情更为恍惚了。好在自己的身体好了点,可以照顾她一些。而陆太太,则整日里以泪洗面,哭着喊着后悔不该到滨城来。
“嚎什么嚎,人都死了,哭有什么用,”陆五洲像狮子一样向她咆哮,“如果不是你娇他惯他,也绝不会到今天这地步。才十七八的孩子,都弄成什么样了。你看看他还是人嘛。死了也好,省得将来操心。”
陆太太脸憋得通红,丧子之痛让她几乎失去了理智。
“我要守在这里,我要亲眼看到严惩凶手。我不能让儿子死不瞑目。”
陆五洲冷冷地回敬他,“你以为你守在这里就有什么结果吗?你该知道,杀死他的那帮是些什么人。他的势力上能通天,你越守在这里,越不好办。不如咱们回去,我保证不出一月,他就到咱们儿子那里报到。”
陆太太止住哭,半信半疑地望着他。
“好啦,你不用多想,回去好好休息。打点东西,明天起程。”
这个夜晚,小桃专门安排了两个服务员陪同陆太太,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采妮守在陆五洲身边,看着他愈见老去的面容也有些心痛。她恨陆志鹏,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当听到他被杀的消息后还是异常震惊。她没有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也可以以这种方式收场。这,难道也是报应?
她想过报应,她也心里希望像陆志鹏这样的人应该天打五雷轰,但当现实真得来临,她还是觉得太残酷了。她不好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安慰陆五洲,不要伤心。她又有些不解,难道,陆五洲真的对儿子的死不管不顾,就这么一走了之?
躺在床上,她忍不住问了句:“你真的明天要走吗?”
“是的,”陆五洲口气坚定,“其实,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对于儿子的死,我是有些伤悲,但还是觉得他罪有应得。如果不是死在现在,也绝长久不了。没想到,我陆五洲一心铺在钱上面,竟出钱惯出了这样的儿子。我有愧啊!”他喝了口采妮递过来的水,缓了口气又说:“在我离开后,你也马上离开,不要再守在这里啦。我不想让你再看到另一场血案。”
“血案?”采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陆五洲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长吁了一口气,“他再怎么不好,也是我陆五洲的儿子。如果他就这么白白地死了,也辱没了我陆家之门啊!”
“那……那……行凶的人不是逮起来了吗?”
陆五洲冷冷一笑,“你相信这是真的?哼,我已经查出来了,他们跟我耍什么调包之计。其实,”他开始咬牙切齿了,“其实,这事是小猛子干的。他爹现在是市长了,想仗着他的势力蒙混过关。”
“那,为什么不上告,让公安弄出真相?”采妮急不可耐地打断他。
“你以为这样会弄出真相吗?即使抓起来,也不过关上几天,反而让公安给保护起来了。不如让他跟没事人一样,处理起来反倒容易些。”
采妮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那他不是跟你关系很好吗?”
“那是另一码事。可现在是他杀死了我儿子。”陆五洲斩钉截铁地,“这样的气也能咽下去吗?”
采妮还想再说什么,但终于什么也没有说出。他惦出了陆五洲话里的份量,想劝他些什么,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理解陆五洲的心情,人都没了,也就没什么可在乎的了。
“采妮,你该认识我了,”陆五洲端详着采妮的脸,“所以,我让你赶快离开,就当你的记忆里没有了我这个人。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太往心里去。到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过最踏实的生活。”他叹了一口气,“我也好想跟你一起回到乡下,过那种恬静的田园生活。但是,我已经陷进来,不可能再拔出来了。不管怎么,我希望你的下半生是幸福的。”
采妮不知该什么好了,最近几天的变故,让她觉得简直无法承受了。看到陆五洲合着泪昏昏沉沉地睡去,她又想了好多好多。
第五十一章马莹莹运筹斗恶狼
同样难以入眠的还有莹莹和小桃,这个夜晚,小桃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莹莹睡在了一张床上。
昨晚惊人的一幕,让她们一宿没睡宁,今天又折腾了一天,按说该困了,但两人谁也没有睡去的意思。
这是几年来两个人第二次躺在同一张床上,但物换星移,她们再也不是原先的自己了。那时,她们刚刚从农村出来,那么单纯,带着争气斗狠的天真,想着那么广阔的天地,总会有所作为。但当满大街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她们的天地越来越小了,小到只能共同走进同一个地方,是当时农村人最瞧不起以为只是卖身的地方。但她们还是留了下来,许许多多个像她们一样的姊妹也留了下来。她们心里也清楚,能够走到像二人这地步的并不多,虽然中间受了那么多委屈,走了那么多坎坷的路。
她们的眼里又闪过点点等人了影子,当然还有眼前这个吴采妮。曾经,她们羡慕采妮,认为她是女人中的佼佼者,然而,在风光的背后,她们目睹了她的辛苦和悲酸。做女人咋就这么难,从农村出来的女孩子,除了靠姿色,难道真的就没有别的出路了吗?她们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们自己就是从这条路上走过来的。如果不走这条路,或许,她们还只能在生死线上挣扎。
而即使走相同的路,也未必有相同的结果,有付出生命的点点,也有重返故乡的三妮子,还有以青春做赌注的吴采妮,更有许许多多个像点点和吴采妮这样的女孩子,把自己一生最美好的时刻献给了这个世界。不知是人类还是这个社会非要让她们走这条路,但还是有很多人走了,包括自己在内。
由这出惨剧,她们又想到陆五洲,这个一直风光的商人,突然失去儿子,他会有怎样的心情,何况,就在他要离开滨城的前几天。在她们心里,像陆志鹏这样不知廉耻的恶狗,死一个少一个,死光了才好呢。然而,当这样的事真在自己眼前发生,又确实难以承受。特别是看到陆五洲和陆太太悲伤的样子,她们心里更激起层层波澜。都是为人父母者,看看他们,也就想到了那些受到伤害的女孩子们的父母。人应该有高低贵贱吗?不知道,因为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回答当然是生而平等的,可事实上不是,而且有着霄壤之别。
过去有达官贵人和平头百姓之分,今天也一样。穷人就是命里贱,除非某一天你掌了权或有了钱,你的命自然也就高贵起来了。原来,人命的贵贱与否,全在你权势的大小和金钱的多少。听上去似乎进入了狭窄的思维,可事实任谁也改变不了。
小桃感觉出,莹莹在翻身,知道她也没有睡着,轻轻捅了捅她。
“莹莹姐,你说,陆五洲真得还会走吗?”
莹莹把身子转向她:“谁知道呢。我觉他留下来也没有多大益处。那晚你没听说吗?那个捅死了他儿子的人,好像就是咱们市长大人的儿子。好多人都在议论说他不过是花钱买了个替罪羊,想必也不会重判。”
“这可是人命关天呢,总不能就这么轻饶了吧?”
“如今这世道,难说呢。法律上还有正当防卫一说呢,没准当对方拿刀袭来的时候,还是无限防卫呢,啥罪也没有。”
小桃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莹莹姐,你啥时学了这些怪理论?”
“才不怪呢,电视上说法的时候就这么放着。”她打开床头灯,拧了一下小桃的鼻头,然后起身,“都大经理了,这点法律常识也不懂啊?”
莹莹去了趟洗手间,倒来两杯水。
二人润了润干渴的喉咙,把身子倚在床头上。
“我到是有些担心采妮呢,”莹莹整了整压在后背的头发,“一个女孩子家,伤势未愈,真担心她会再出什么事。”
“我看最近陆五洲对她倒是挺好的,可惜快要跳出火坑了,又来这么一出。这恐怕就是命吧。”
“是啊,命命命,人人都躲不过一个命去。”莹莹说到这里,忍不住苦涩一笑,“哎,小桃,你说,我们常把命啊什么的挂在嘴上,这不是大谈唯心论了吗?”
小桃也笑了,“管它什么论呢。咱又不会说好听的,只是说咱们的感觉。信不信都由个人说了算,没有谁强迫谁。如果不是命的话,又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呢?”
“看来真也解释不透了呢,倒是一个命字,把所有的人或事涵盖进去了。”
“那就这么命着吧!”
二人不觉相视一笑。
乱七八糟的话题也不知说了多久,她们觉得自己又露出女孩子的天性了。可她们心里明白,自己再也不是当年的女孩子了,虽也说着命,但她们自觉有能力把握自己的命运了。可转来转去,又回归到原来的点上。之所以能够把握命运,并不是因为长了几岁年纪,而是因为有了权和钱。还有很多处在这个年龄而地位卑下的人,命运不是依然操纵在别人手中的吗?而且,永远也没有自己掌握命运的迹象。
这是一个永远也说不清楚的话题,答案却又是明摆着,有时连有钱人也操纵不了自己的命运呢,像朱麻子,像陆五洲。
朱麻子?想到这个人,莹莹眼前才突然出现她的那笔交易,朱麻子居然五天没有现身了,难道不接受这个结果还是有了别的出路?
且不管它,莹莹想,反正也未必一定要做,更重要的就是给朱麻子一个难堪,让所有受到她损害的打工妹出口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们终于还是熬不住了,沉沉地睡去。
睡得正香呢,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把莹莹惊醒,小桃迷迷糊糊中说了句“讨厌”,翻个身就又起了鼾声。
莹莹抓起听筒,是朱麻子。
她“腾”地坐起身,“好吧,你说……好,那我半个小时以后在这里等你。”
她把听筒“嘣”地扣进叉簧,狠劲推了推小桃,“可爱的小妖精,快起来吧,一会朱麻子要来看你啦。”
“看我?”小桃不情愿地坐起身,打了个哈欠,“咱们睡觉,跟朱麻子什么关系?”
莹莹故意挑逗她,“这个你还不知啊?朱麻子可是不搂着美女就睡不着觉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都大老板了,还没句正型的话。”
“嘻嘻,对什么人说什么话,这叫有的放矢。”
“算了吧你,”小桃边说着边冲进洗手间。
朱麻子果然如约而至,每个麻眼里都绽放着璀璨的笑容。
小客室坐定,朱麻子满脸堆笑,“莹莹可真不比以前的莹莹了,令我朱麻子刮目相看啊。”
莹莹不失时机地反唇相讥:“朱老板也不是以前的朱老板了啊!”
“啊哈,是,”朱麻子尴尬地笑笑,“还真没想到,我朱麻子也求到姐姐门上来了呢。”
“哈,有趣,这是从哪里拾来这么个麻子弟弟啊?”小桃边梳头边来到小客室,一屁股坐在莹莹身边。
朱麻子自我解嘲地说:“哟,是小桃妹妹呢,很高兴还没忘了你麻子哥。哥哥也一直想着你呢。”
“死不要脸的臭麻子,有什么屁快放吧,都打扰老娘睡觉了。”小桃恶语相加。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觉?”朱麻子依然嘻皮笑脸地,“谁陪着呢,还赖床?”
“朱麻子,”莹莹冷冷地打断他,“今天你来,不是打情骂俏的吧?”
“当然当然,”朱麻子笑容可掬,“还是莹莹姐姐体谅我。”他举起杯,故意顿了一下,“我想好了,我和姐姐不分内外,就按姐姐说得办。一百万,星星夜总会就给姐姐了。”
“八十万。”莹莹铁青着脸。
“啥?”朱麻子故作惊讶,“一百万,这可是你说的。”
“我还说过,三天之内。每过一天,减十万。现在已经是第六天了,你自己算吧。”
“姐姐不会是逗我玩吧?”朱麻子故意套近乎,“咱们俩谁跟谁啊。”
莹莹没有正面回答他,眼前迅速闪过几年前朱麻子逼迫自己的那一幕,闪过点点和雨燕,闪过无数让他作践了的女孩子,她立起身,做了一个送客的姿势,斩钉截铁地说:“商场上没有兄弟姐妹,只有商业规则。八十万,如果不同意,请便吧!”
这一下把朱麻子弄蒙了。不光朱麻子,小桃也没有料到莹莹会来这一手,一时愣在那里。几个人都不吱声,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
还是马莹莹先打破沉默:“你在商场上打拼了这么多年,连诚实守信这个规则都不懂吗?想想你当年走过的路,难道就是靠欺骗走过来的吗?我马莹莹不,既然已经说出口,就决没有回旋的余地。并不是每笔买卖都要非做不可,但每做一件,都得本着信用的原则。话说到此,你可以反悔。我宁可不接你的夜总会,也不会失去我做人的原则。”
朱麻子跟傻了似的,瞅了莹莹好半天,然后把目光转向小桃,结结巴巴地:“你看,咱们都这么多年的关系,又不是外人,干么较这真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