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百万是你提出来的,早一天晚一天也损失不了什么……”
马莹莹冷冷地打断他:“是,一点不错,正是因为这么多年的关系,我才想到要接手。我实话告诉你,如果不是由我来接管的话,用不了多久,你会赔得身无分文,连哭都找不到坟疙瘩。言尽于此,我还有事,不希望浪费太多的时间。”
朱麻子终于清醒了,他知道,这招棋他又输定了。“人不走运,喝凉水都咯牙。”他自言自语是长叹一声:“那个煤黑子玩了我一把,现如今,又成了小女子的砧上肉。”
“这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做的孽也够了,该得到这样的报应。”马莹莹一脸冷漠,语带讥嘲,“我早就料定你会有这一招。你害人已经够了,还想继续再害下去吗?”
“这事也是你做下的?”朱麻子从莹莹的语气里听出了些什么,铁青着脸,疑惑地看看莹莹。
马莹莹不置可否,凝视着窗外。
朱麻子依旧不死心,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大妹妹,我承认我过去有错。可在这节骨眼上,我朱麻子早成了落水的狮子,还能威风起来吗?”他扑通一声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放悲声:“现在,我朱麻子的身家姓名都在姑娘手上,你高抬一下贵手,放我一码。我也没什么奢求,只希望按姑娘说的,就一百万,一个籽儿也不多要。”
马莹莹的心几乎要软下来了,但他了解这个朱麻子,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看硬的不成,就来软的了。倒不是因为这二十万块钱,而是对付恶人,决不能心慈手软。更何况,二十万,也并不是小数目,如果朱麻子不来这一招,或许反倒答应他了。而现在,马莹莹已经清楚,朱麻子已经走投无路了,就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马莹莹并没回过头,声音不急不缓:“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这是再给你一次表现诚意的机会。如果不想做,你走吧,我不会再找你。”
争执了半天,朱麻子知道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但这桩买卖,是做也要做,不做也得做,他自己明白已经无路可走。他咬牙切齿地留下句:“你狠,算你狠。”就灰溜溜地走了。
第五十二章凌三丁笑谈女儿经
马莹莹和朱麻子整个斗智的过程,胡小桃总忍不住想笑,而最后,还是小桃打开了房间的门,像个魅力十足的迎宾小姐:“朱老板,欢迎有空再来啊!”
“再来啊?我有能力再来就玩死你们。”朱麻子垂头丧气地扔下一句,连头也没有回。
闭上门,小桃隔着扶手就把自己抛到沙发上,边笑边向莹莹伸出大拇指:“厉害,厉害,没想到莹莹姐姐会有这么两手,我小桃可有得学了。”
“得了吧你,”莹莹也忍不住笑着回敬,“你没见人家气势汹汹的样子,恨不得把我给吃了呢。”
“那样才好玩,”小桃摆正身子,一本正经地,“哎,莹莹姐,你怎么就知道他非给你不可。”
莹莹故意拖着长腔:“毛主席说了,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个呢,我早就想好了的。他再不出手,整个就完蛋了,懂吗?你以为朱麻子傻啊,也就是没法子就是了。所以啊,我就抓住他这个弱点,反戈一击,减下二十万,还得让他承担责任。”
“高,高,实在是高。”小桃故意摹仿着刚从电视上看过的一部老电影里的一句话,又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大大地佩服。”
怪腔怪调地,把莹莹逗得前仰后合,扑过来趴在小桃身上胳肢她。
小桃停止了笑,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你不是说三丁是幕后主使吗?今儿个中午,就让他请客,我也借机巴结一下领导。你呢,”小桃故意用色迷迷的眼神瞅着莹莹,“也借机再叙叙旧情。”
“去你的,”莹莹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越说越不像话了,拿你姐姐当枪使了。愿吃你自己吃去,没准能蹭出些火花来什么的。”
小桃得寸进尺,“我哪有你那本事啊。你都占下了,再让我来擦屁股啊?”话刚说完,自己先笑起来。
“还说没本事呢,连个副市长都攥在手里,还要怎么的啊?”说出这句话,马莹莹自己也愣住了。
小桃脸色一下子冷下来。
“莹莹姐,你也知道?”
莹莹以进为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何况,如果不是人家,你也混不到这一步呢。”
小桃略一沉思,“噢,我明白了,一定是三丁告诉你的。”
“为什么一定是他?”莹莹把嘴撅得老高,“没有他,我还不能活了啊!说真个的,是他自己告诉我的呢。男人都是这德性,玩得女人越多,就越觉得荣耀,你的地位越高,越成为他炫耀的资本。即使像他这样的人,几杯下肚还不是一样?”
小桃不再言语,心下想道,莹莹知道也好,省得往后再遮遮掩掩的。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扭身子,重重地埋进沙发里,“你这一说,我倒没兴致了。可见,男人还真没个好东西,连凌三丁也不例外。”
“那当然,他要是什么好东西,也不会守着那么漂亮的老婆,还对我下手。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佩服他呢。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莹莹喝口水,还没等小桃开口,就又说下去,“他要把凌花每年盈利的大部分拿出来捐给慈善机构,做为特困家庭的专项补救。我当时还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过一句话:死而富有是一种耻辱。他说他也是听来的这句话,觉得有些道理。还有更可笑的呢,最近,他都研究起孔子和孟子来了,说什么‘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是有些愚,却又是绝对的善呢。”
小桃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那,我得向他学点真经。这个中午,就这么定了。”没容莹莹分说,就拿过她的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接通了,反倒呜噜呜噜不知说什么好了,声音小得像蚊蝇:“凌老板,莹莹让你请客。”逗得莹莹捂着嘴笑岔了气。
那边可能也听出她们在搞些什么名堂了,也哈哈地乐起来,不知回应了一句什么,莹莹也没有听清。
关掉手机,莹莹歪过头,问:“怎么样?”
小桃跳过来搂着莹莹的脖子吻了一下她的面颊,“你想啊,以老情人的名义,人家还不屁颠颠的呢。”
“又来了,”莹莹扭过身子,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这样说来说去,不是老抓住人家的小辫子不放了吗?好,随你说去,我也把你那些羞事说出去。而且,人家现在是副市长了呢,人家知道了,会更羡慕你的。”
这回轮到小桃变脸了,“好了,不说这些了。管他娘的什么长的,被窝里一钻,都一样是乌龟王八蛋。”
莹莹笑着蹦起来,“这话有趣。看来,男人都一个德性,没有哪个是值得信任的。但是,”她沉吟了一会,“我们女孩子还是离不开他们。”
“唉,”小桃立起身,又颓丧地坐下,“难怪都说我们是贱骨头呢。”
“也未必,”莹莹打断她,“我倒是佩服采妮姐姐呢,她每个月都要拿出一部分钱给西部的孩子们。我觉得,这样活着才有意义。”
“是啊,”小桃赞同地点点头,“我们都是从农村出来的,知道没钱的苦楚。等咱们把打工妹之家开起来,也捐一部分给西部的孩子们,那才叫积德呢。”
“我也正这么想的,”莹莹一边回应她,一边伸出手,二人欢快地一击。
按照与三丁约定的时间,她们来到一个雅致的小间,对莹莹来说并不陌生。她和小桃坐了没多久,三丁也到了。
刚进门,三丁先哈哈笑了,“你这小桃,这么久了,才第一次请我客啊?”
小桃立马站起来反驳,“我哪有啊?是你请我呢。”
二人斗一会嘴,莹莹只是在一旁乐。
乐过之后,菜也跟着上来了。三丁问:“小桃,到这边来,还适应吗?”
小桃立起身,轻轻鞠了一躬,又把三丁和莹莹逗乐了。
“哈哈,当多大的官也改不了当服务员的本色。”三丁示意她坐下,“好,我喜欢。不过,咱们可是以朋友的身份坐在这里,没什么上下级关系。如果有的话,我也就不来了。刚刚听你电话的时候,好像还不是这样子的哟!”
小桃不好意思地笑了,“刚刚,是借莹莹姐的底气呢。现在不成了,莹莹站到你那边去了,我的老毛病自然就犯了。”说罢,自己也嘻嘻笑起来。
“女儿家就是这样,那些放得开的比男人还放得开,一旦放不开了就总觉得低人一等,也就难怪人家会说小家子气了。特别是像你们这样从农村出来的,自己也就有些底气不足。其实,男人跟女人有什么不同呢?毛主席还说,男同志能做到的事情,女同志也能做得到。而且,以我这些年的经验,女孩子办起事情来,比男人出色得多了。就像莹莹对付的朱麻子,简直有点像商场上的老将了嘛。还有小桃,比哪个男人逊色?如果不是我做得早,这饭店还不得改成‘樱’‘桃’大饭店?”
二人一时没明白过来,很快就领悟了三丁话里的意思,就又都抿嘴笑个不住。
“真没想到,凌老板还如此幽默。”小桃由衷地赞叹。
“那是当然,”凌三丁不无自豪地说,“如果我连这点水平也没有,就凭我这三寸丁,就能把你嫂子骗过来?就说莹莹吧,你问她后悔不?”说着,故意向小桃挤了挤眼。
莹莹刚夹了一口菜,还没下咽,听三丁提到她,一下子又喷出来,正好溅在三丁身上。
小桃直拍巴掌,“这下好,这下好,这就是最巧妙的答案。”
三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就是说着玩话。说实在的,不管是莹莹还是你,都是天下最好的姑娘,可惜了生的不是地方,也就便宜了我和熊伟这样的臭男人。”
这下轮到小桃脸红红的,莹莹到在一旁嗤嗤笑。
“好啊,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
莹莹得意洋洋地看着她,“我哪有啊?你们两个人的事,少掺合进我。”
小桃喝了一口酒,故意翻着眼白,“哦,怪不得都要找个情人呢,紧要关头可是起大作用的。不仅能帮着干大事业,连言里语里也一个鼻孔出气。”
莹莹从桌低下拧了她一把,“还那么伶牙利齿的,也不怕烂舌头。”
三丁倒不惧,顺手推舟地说,“那我也愿意给你做,你要吗?”
小桃把脸扭向一旁,“我倒是想呢,怕莹莹姐吃醋。”
三丁乐了,“你才不了解莹莹呢,恨不得把我甩得远远的。这下可好了,咱们两个可以一块对付她。”他敬了小桃一杯,“这下看出来了吧。女孩子的最大劣势,就是不精于团结,所以才被男人各个击破。如果你们团结起来,那是任什么男人也攻破不了的。”他顿了一下,“说到这儿呢,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听你们刚刚说莹莹跟朱麻子已经签了协议,八十万就拿下了,这就可见手段不凡。”他又转向小桃,“她呢,有意把你挖到那边去。我知道你会舍不得我,但我还是打心眼里支持。”
小桃打断他,“去你的罢,不害臊,我会舍不得你?我早就想跑得远远的,可惜找不到机会。这下好了,莹莹姐肯收我,自然求之不得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莹莹这时才抬起头,“你们这是吃饭啊还是谈情啊。谈就谈吧,别联起伙来算计我。”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听采妮说,明天陆五洲就要走的呢,咱也得表示表示才是。”
三丁叹了一口气,“那也是能人一个,可惜,弄了这么个儿子,也算命里有这一劫吧。不过,我觉得五洲倒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这不是他的个性。我敢保证,不出三个月,滨城还得有桩命案。”
莹莹和小桃都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三丁知道这话说造次了,也不便收回来。他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你们想啊,他陆五洲什么时候吃过这个哑巴亏?以他的性格,断不会就这么了事。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或许经过这些,人也会变了的呢。”
第五十三章陆五洲挥泪洒滨城
陆五洲要走了,不管基于何种关系,来送行的人络绎不绝。当然,更免不了为陆公子的不幸罹难扼腕叹息者。不管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陆五洲都一概应承着。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没什么好稀奇的。
心情最为复杂的当属吴采妮。这时,她还带着疤痕,不光肉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莹莹和小桃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别人都张罗着与陆五洲和陆太太道别的时候,她们一人攥住她一只手,寸步不离。直到送别的人都走光了,她们才静坐下来。
陆五洲也有无限的感慨,来滨城,他收获了金钱,却失去了儿子,还有那些无法割舍的别样情感。他一面向莹莹和小桃道谢,眼神却还是闪烁不定地打量采妮。不知为何,他一直是把采妮当玩具来看的,而将分手的这些日子,才觉出他的生命里已经离不开采妮了。
但是,世间总有那么多的“但是”让人无法更改。他可以把心留在滨城,但是他的家不在滨城,也就不可能在滨城住下来。当金钱把他淹没了的时候,金钱也带来了太多的私欲。晚上他就在想,早起也一直在想。面对着那些送行的人流,他没有一丝丝的感动。在他心里,那只是有钱就可能有的狐朋狗友;而真情,永远也不会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虽然,采妮也是用钱换来的,但他还是觉出了她的不同。这种感情是长时间在一起慢慢积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