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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爱在别处 佚名 5023 字 4个月前

采妮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不是陆志鹏出了这档子事,她或许还会在医院里多呆几天。而当听到这件事情之后,她再也呆不下去了。她不听陆五洲的劝阻,拿了些药就执意要出院。这几天她也一直想,是陆五洲把她拖到这样一个境地,是陆志鹏害了她,可最终,还是陆五洲又挽回了自己的性命。在她想来,这是命里该当的。那一个戕害自己的也得到了报应。只是苦了陆五洲,他的丧子之痛恐怕很难平复,尽管表面上他尽量在表现得很平静。还好,他还有儿子和女儿,这会使他悲凉的心得到一些温暖。

陆太太也比前几天冷静了一些,但更多的是一个人自责、忏悔,甚至最终向吴采妮说出了道歉的话,这让采妮大为感动。她没有做母亲,但并不等于不懂一个母亲的爱子之心。在采妮看来,这个世界整体还是美好的,那些败类总会一个个遭到天谴。试想,一个刚刚失去了儿子的女人还为自己辩解两句,说明善心还是存于世间的。她坐在莹莹和小桃中间,紧紧握住二人的手。对面就是陆五洲和她的太太。这对患难夫妻最终以这样的形式团聚了,不知是喜还是忧。

淡淡地说了些闲话,莹莹和小桃借口还有些别的事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尴尬的三个人,因为这种特殊的关系,话反倒不知该如何说起了。

还是陆五洲打破了平静。

“这几年,难为采妮了,”陆五洲把目光对着陆太太,“家里的事也多亏你照应。总之,围绕着我,你们两个都付出了很多。过去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我希望随着我们的离去画上一个句号。或许这个句号不够圆满,但还是得正面看待它。”他喝了一口水,刻意掩饰自己的哭腔,“人呐,这辈子,什么权啊钱的,想来都是些臭狗屎。我是真的老了,也只有老了,才明白,人啊,拼来打去的,就是挣付不同的棺材就是了。”

他抑制不住地发出了哭声,“我老了,有种身心疲惫的感觉。过去,我从来也没服过谁,现在不服也不行了。”他擦擦眼角溢出的泪,“在我真正歇手之前,我再光明正大的做一次,一则为儿子雪仇,二则也是为民除害。除此之外,不再想其他的了。”

听了这话,陆太太倒没什么,采妮立刻心头一震:自打儿子出了这事,陆五洲不止一次暗示过要报仇雪耻了。她不知道陆五洲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也不知道他会怎样光明正大地做。甚至,她还有些为陆五洲担心,一旦闹大了,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但这样的事,陆五洲没有明确说出来,自己也不好问。有一点是肯定的,儿子的死,尽管陆五洲表面上不露声色,实际上一直在筹划着什么。他这么急着起身,一定有他自己的意图。相处五年,她了解陆五洲的秉性,做事滴水不漏,从表面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陆五洲又把目光转向采妮:“我走之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回到父母身边,过那种没有纠葛的田园生活。一来心情好一些,二来也可以照顾父母。老了,才知亲情的可贵。”

刚说到这儿,司机打来电话:时间不早了,该起身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立起身,而且,同样地泪光闪闪,或许泪光里包含的内容不一样,但复杂的程度,还是有些相似之处吧!

当着陆太太的面,采妮紧紧地拥抱了陆五洲,正在陆太太发愣之际,采妮又以相同的姿势拥抱了她。

陆太太还没有从丧子之痛中解脱出来,但是,由于儿子的死,她反倒从心理上原谅了采妮。不,不是原谅,她从心底里也知道采妮其实没什么错。没有比谁更了解自己的儿子的了,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呀!她禁不住悲从中来,竟抱着采妮呜呜大哭起来。

陆五洲也在一旁落泪,不知是为失去儿子还是失去采妮。一连串的打击让疲惫都显在了脸上。他强忍住复杂的情绪,轻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几乎带着哭腔:“时间到了,走吧!”

来到停车场,却见凌三丁、马莹莹、胡小桃正在迎候着他们。没有更多的话语,所有的叮咛和嘱托,尽在久久的握别之中。

那一刻,握手,成了世界上含义最丰富的语言。

陆五洲眼圈红红的,他觉得有湿润的东西在眼里打转。他不敢抬眼看小桃和莹莹,更不敢看站在她们旁边的采妮。但最终,他还是在转身的霎那回望了一眼,那一眼,让他体味到了什么是锥心刺骨。

他看到,采妮也一样含着泪花。从十八岁那年她跟着自己,都已经二十三岁了。按理,他早该恋爱甚至嫁人了。而现在,因为自己,受了一连串的创伤。他知道她会原谅自己,但自己舍不得她。分手,是因为无奈。他抑止不住地一下子转回身,猛地把采妮抱在怀里。

小桃紧紧握住莹莹的手,鼻子酸酸地,她看出,莹莹也眼圈潮润,嘴唇咬得紧紧地。

在闭上车门的瞬间,陆五洲又抬起胳膊向他们挥手。车子缓缓启动了,陆五洲一句话也不说。行驶在大街上,他微张着眼睛盯着车窗外。还是那些熟悉的街道和建筑,还是那么熟悉的人流和车辆,陆五洲心里却涌上难言的酸涩。以前,并没有好好看一下,而将要离开了,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和安详。滚滚红尘中的这些人,其想法,其行为,也会跟自己一样吗?当真的韶华已逝,悟透玄机,一切就又来不及了。

停机坪上,只有不多稀稀拉拉送行的人。令陆五洲想不到的是,市长大人也前来为他送行了,还有三五个记者在旁边忙活着,这使他心里一阵慌乱。那一刻他甚至想起了一句武侠片中常提的一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是啊,没有完结。他想要改变主意了,把那个小猛子留下来,毕竟自己也刚刚经历过丧子之痛,理解为人父母的不易。但很快,他脑海里闪过另一个念头:不只是为自己,还有很多受过他欺凌的人希望这样的结果。或许,这也是人生的必然吧。他冷冷地记起另一句话:命里有的终须有。是啊,命,一切都是命。能不能按自己的设计办,办到什么程度也都说不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市长大人走近前,握住他宽厚的手,对他给滨城经济发展所做的贡献给予了高度评价,期望他在适当的时候再来滨城做出更大的贡献。与此同时,也对陆公子的不幸逝世表示沉痛的哀悼。如果不是陆五洲见这种人物的这种表情太多了,还真被他感动得落泪了呢。

飞机滑过跑道慢慢升空了,陆五洲觉出身子有轻微的颠簸。他打眼看了下坐在身旁的妻子,似也比前几天老了许多。他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妻子的。显然,这双手不如采妮的柔软细腻,但他找到了另一种感觉,踏实,可靠。或许,人只有到了这个年龄,心才真正有所依归;也或许,只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才觉出真情的可贵。他不由得又记起采妮,那也是一个可爱的姑娘,如果换成现在的心态,他会把她当女儿,让她好好上学,将来出人头地。

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成为过去了。如果不是为钱打拼,也不会失去儿子。他无心责备妻子教子无方,而更多的是自责。他觉得儿子的死也算补偿了自己所有的过失。他不知道将来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还会不会再回到滨城来,会不会再见到采妮。想到采妮,她又感谢曾经拥有过的这段生活,这是一段人人都无法理解的感情,而自己亲身感受到了。何者为真情,他又有些说不清了,反正发生过,愉快地享受过,这也就算是了吧!

陆太太的怀里是儿子的骨灰,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带来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带走的却只有他的灵魂。她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她也冥冥中有种感觉,如果这不是自己的儿子,这样的无赖之徒早就该死了。

他们怀着矛盾复杂的心理随着飞机越升越高,把朵朵白云踩在脚下。人,不正是这样升浮的过程吗?或许,一次普通的意外,就再也不知人间事了。有时想想倒也痛快,少了人间的忧愁和烦恼。

已经见不到滨城的影子了,但陆五洲心里明白,滨城,永远是他心中的一部分,这里有他的爱,也有他的怨。在他的下半生,都是一个难解的结。或许将来某一天,当只允许他留下一句话的时候,他会说:“让我,再看滨城一眼。”

是啊,打拼了这么些年,最难以忘怀的却是这个小小的沿海小城。

他的脸上浮现了苦涩的笑容。

第五十四章夜总会更名重开张

望着陆五洲的身影融入到大街的车流中不见了踪影,采妮、莹莹、小桃和三丁都有一丝丝怅惘。不管怎么说,不管相识的时间长与短,不管他行了多少善做了多少恶,毕竟,有很多东西留在心中,恐怕一辈子也摆脱不掉。特别是当陆五洲上车回首的瞬间,那笨拙的动作,复杂的眼神,让人五味杂陈,说不出哪是真味。

心里久久不能平复的当属采妮,那个看上去的确威震五洲的老人,因为最后这重重一击,精神差点都垮掉了。是啊,谁能承受得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儿子所奸和丧子之痛的双重打击呢。莫说五洲,就是自己,虽不能原谅陆志鹏的无耻,也还是觉得他死得太惨。有什么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容不得你到退一步。过去的永远都只能成为过去,只能以不同的心态来评判它,在回忆中更精确地评价它。

采妮久久地站在饭店前的广场上,其他三人也不好离去,就那么默默地陪着她,直到采妮意识到什么,才转回身,她朦朦胧胧地看到,三个人眼圈都红红的,岂不知自己早已泪雨滂沱。

他们来到小会客室,几个人考虑的更多的是采妮的去留。送走了五洲,采妮心里一下子空荡荡的。而眼前的这几个姐妹,让她有了些许的安慰。说实在话,她有些舍不得陆五洲了,但分手却是必然。她也一样舍不得小桃和莹莹,相处的这些年,她把她们看作是最好的姐妹。不,不是看作,是比亲姐妹还要亲的姐妹。这种亲,是建立在她们相同的遭遇,相似的志趣基础上的。还有,几年的磨砺让她们的心贴在了一起。

沉默了一会,还是莹莹先开了口。

“采妮姐,我觉得你还是留下来。不管怎么,那些噩梦都已成为过去,你已经是自由人,再也不用受任何人摆布了。你的自由不在于你是否回到乡村……”

“是啊是啊,采妮姐,”小桃不等莹莹说完,动情地抓过采妮的手,“我也舍不得姐姐离开呢。昨天我们还一起商量过,莹莹姐接管了星星夜总会,不如采妮姐也在这里做点事,倒不是为了赚几个钱,而是为咱们打工妹争口气。”

采妮的心动摇了。她开始还担心,自己同陆五洲的那些事,没有人会瞧得起自己,所以才回到老家躲起来,过隐居的生活,再也不跟从前的这些姐妹来往。而现在,望着小桃和莹莹渴望的眼神,她看到了理解。是啊,在这里这几年,她也同滨城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她也舍不得这座城市,舍不得这些姐妹。

“我也觉得采妮还是留下来更好一些。”三丁以探询的语气看着采妮,“一者,你已经适应了城市生活,回去未必住得惯;二者莹莹这里刚开张,也需要人手,不如留下来帮她一把;三呢,你们好姐妹有过共苦的日子,现在,也轮着同甘了。我想,你们三姐妹再也不是以前受人欺负的三姐妹了。你们将会成为打工妹中的荣耀和表率。”

采妮的心被说动了,特别是两个妹妹搂住她的脖子,恳切的目光看着她,也有些恋恋不舍了。

“那我就再等等看吧,如果真的能走出那段阴影,也不妨试试。”

小桃高兴的直拍巴掌:“太好喽,太好喽。我们三姐妹要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莹莹也激动地握着采妮的手,“我们姐妹联手,再加上三丁子的帮忙,我们一定能立稳脚跟,”她自己个先笑起来,惹得众人也笑了。“那就这么定了。后天是个黄道吉日,我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明天咱们一起去看看吴伯伯和阿姨,让他们也来一块感受一下。”

“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小桃更紧地握住了采妮,斜睨了三丁一眼,“凌老板,佳人一个个跑了,不会有失落感吧?”

三丁哈哈笑起来,“男人本来就为女人所生。看到女孩子们高兴,我也高兴。”

第二天,采妮和小桃、莹莹一块来到自己的老家,拜见了自己的父母。这是一个普通的院落,看得出,采妮父母都是很慈祥的人。看到来了客人,老人忙不迭地照应,把小桃和莹莹都弄的不好意思的了。

说了一回子闲话,莹莹把这次的来意告诉了采妮父母,并特别告诉他们,她和小桃已经与采妮姐姐成了最好的姊妹。她们喜欢有这样的父母,她们也愿意像采妮一样叫他们爹娘了。

采妮的母亲高兴得什么似的,一手搂住一个,喜得眼里冒着泪花:“瞧瞧,我又收了两个好女儿,一个个都赛过天仙呢。”

就在采妮母亲与两个新女儿热络的当儿,采妮的父亲早已把家收合利落,准备进城了。而这时,夜总会的开张也已准备就绪。三姊妹早就想好了一个朴素而又含义深刻的名字:打工妹之家。莹莹说:“这个名字可能不够响亮,对达官贵人没有吸引力,但却道出了许多被压抑者和被损害者的姐妹的心声。我们就是要以自己的行为,为那些无助的女孩子找到一种家的感觉。我们不在乎赚钱多少,只渴望有一颗平淡的心,让这个世界人人都看到希望,让所有的姊妹不再过屈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