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接手夜总会,让打工妹看到,自己不会永远是弱者。只有靠自己的坚强,才能真正保护好自己。
正想着,小桃早已急不可耐了。“莹莹姐,在里面忙活啥呢,这么久也不出来,想憋死我们啊?”
莹莹嘻嘻笑着打开门,“叫你们,还嫌早呢,这下急得猴儿似的了。”
采妮也在一旁抿嘴直笑。
第五十六章小猛子作恶终有报
很快,三个人都梳洗好了。她们约好了,这个早上,要到河边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想想连日来,真是折腾的够呛,也该放松放松了。
本来,她们约好了要到沙滩去玩的,但想到还有些事情要做,也就改变了主意。好在,迎着初升的朝阳,河边的空气也一样清爽。
莹莹、小桃和采妮来到修葺一新的明镜河畔呼吸明净的空气,一大早,就见有人已在河心荡起了小舟。河水一如它的名字,清澈、透明,还微微看出流动的身姿。想想几年前初来滨城的时候,这里还仅是一条臭水沟,几年下来,怪石嶙峋,奇花异草,茂林修竹,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她们无不为城市的发展而由衷地赞叹。说实在话,或许正是因为城市越变越好了,她们对这里也有了更大的依恋。还别说,这些年来,她们姊妹还从来没有这么轻松地在这里休闲过。即使偶尔来过,也找不到现在的心情。是啊,曾经的姊妹们终于以这种方式相聚了,那份美丽的心情使这美丽的河水也添了一份新意。
这时,她们不由得又想起点点,要是她也能跟我们在一起那该多好啊!阳光透过林立的高楼斜射过来,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可她们的心里还因罩着一层阴影而有些微的寒意。不,已经走进夏天了,这样的感觉不应该再存在在心里。空气静静的,没有一丝风,她们心里却一刻也宁静不起来。特别是莹莹,生意做大了,本该静下心来享受美好的生活了,但事实却正好相反。别人追求的她都有了,所谓“都”,不就是钱吗?没钱的时候想它,真正有了,还真没觉出怎么的。因为世间有许多金钱买不来的东西,譬如生命,譬如尊严,但似乎又都能买来一点点。如果没有钱,自己还不知该委身于哪个男人,自然也就谈不上尊严。没了钱,人的生命也就有了衡量的尺码,譬如点点,明码标价三万块。或者,这只是一个不确定的数字,取决于点点父亲的胃口。好在,一个落后山区里的农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他甚至觉得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女孩子的价码,所以会欢天喜地,置女儿死活于不顾。不管怎么,自己是走出来了,重要的还是要走下去,让处在风雨飘摇中的女孩子少一个,再少一个。
这种心思,久久萦绕在她的心头,她之所以要下定决心拿下朱麻子,也是为了实现这个心愿。如今,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才意识到,一个“打工妹之家”远远不够,还需要许许多多个打工妹之家;仅仅有这个名字还不够,还要让社会形成一个良好的氛围,回归善良,尊重人权。
百灵鸟的叫声唤回了她的思绪,一抬头,挂在树杈间的鸟笼里,几只百灵上下翻飞,鸣声悦耳。她轻轻地唤了它们一声:你们愉快吗?
似乎是,又似乎不是,关在笼子里的它们,难道不向往自由吗?但面对着精美华丽的牢笼,也只能忍着。倒是小桃和采妮在前面说说笑笑,不觉间也影响了她。是啊,人,更多的还是应该有笑声。
她们说说笑笑地顺河而行,然而笑声戛然而止,换成了小桃的一声惊呼:“采妮姐,莹莹姐,快看,平安桥那里聚了那么多人,一定出什么事了吧?”随着呼喊,小桃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她想起了另一个早晨,她从梦中惊醒,急促的铃声也是把她催到这个地方,那个可怜的三妮子由此结束了她的城市生活。现在,她有些心惊肉跳:莫非,又出了一个三妮子?
她们加快了脚步,人越聚越多,也越来越清晰,还有人指指点点的。她们已清楚地看到了河心还有条小船正慢慢向岸边划动,有什么东西被抬了下来。没错,是一具尸体,衣服胡乱地披散着,看不清脸面。人一下子围拢上来,很快把她们冲到外围。
又一条鲜活的生命消失了,她们心里都罩上这样一层阴影。但愿不是,又如此默默祈祷。
然而事实没有出乎她们的意料,刚到近前,“110”也呼啸而至。一个她们熟悉的民警,近前检查了一下,无奈地耸耸肩。
莹莹挤上前,问了他句什么,得到的是摇头,“昨晚的事,已经溺死了几个小时了。”
视线转回到死者身上,刚才还凌乱的衣服已经整理好了,露出了清晰的脸面。这一看不打紧,莹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人,正是常地电视上露脸、声名显赫的世纪公司董事长。
莹莹挤出人群,拉起小桃和采妮,匆匆地离开。走出好远,才在河边一块稍显光滑的石头上坐下来。
看着莹莹脸色蜡黄,采妮和小桃也不好说什么。好长时间,三个人默不作声。
“不知又是哪个女孩子?”过了一会,小桃才叹息一声。
“我听旁边的人说是个黄毛男人。”采妮跟上一句。
莹莹不吱声,眼下一眨不眨地盯着平静的河面。偶尔会有微风吹过,掀起层层涟漪,但很快就又消失了。附近鸟笼里的小鸟也正唱着欢快的曲子,它们不懂得人间这些变故。
小桃看了一眼远处越聚越多的人,好奇心仍促使她逼问下去:“莹莹姐,你不是问过警察了吗?怎么反倒一句话也不说?”
莹莹牵过二人的手,对着河水出神。几只晨鸟掠过,增加了河水的灵气。
“采妮姐,我说了你别怕。”莹莹轻声说了句。
采妮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怎么了,莹莹,我怕什么?”
“死的那个人……”她抬眼望了一下桥上依旧稀稀落落的人影,“是咱们都熟悉的。”
“啥?”二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
“没错,我看得清清楚楚,是小猛子,咱们市长的儿子。”
“啊?”二人同时惊呼。
“其实,我觉得,”平静了一会,小桃才又往远处望了望,“这个人也是死有余辜。他横行霸道的也够了,只是不知跟谁结冤,会遭此狠手。”
莹莹看了一眼采妮,不知怎么一下子想到了陆五洲,想到了陆五洲死的那个儿子。对了,她听采妮说过,陆五洲的儿子就是小猛子弄死的。但他没敢往这层上想,又怕采妮多心,故意把话题岔开,“他是世纪公司的老板呢,怕是业务上的什么原因吧?”然后深深地叹一口气,“现在的人,真是的,为什么不好好往正道上走呢。业务上的事,总得慢慢解决才是,哪里能这么往死里整,这不是越弄越乱吗?”
小桃听她的话不像一个女孩子说的了,本想反驳两句,但看了一眼采妮,打住了。
只有采妮心里明白,莹莹只不过是在宽慰她。她想起了陆五洲临走时说的话,并且理解了他为什么坚决要她离开滨城。她心里揣测这事一定与他有关,但只是不明白,他施了什么锦囊妙计,让他在离去之后还遂他所愿?何况,落水的是市长的儿子,市长会善罢甘休?
然而不久之后,一个风闻的消息打消了压在采妮心底的顾虑,据法医和联合调查组调查的结果,小猛子系酒后不慎溺水身亡,不存在他杀的嫌疑。
莹莹和小桃心里也一块石头落了地。在她们心里,这是一个最完满的结果,既铲除了恶贯满盈的地痞无赖,又不致再掀波澜。只有采妮不相信这一结果,她坚持认为,这是陆五洲为报杀子之仇做出来的。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这种想法谁也不能告诉。
时间永是流逝,生死自有运数。不管你是平头百姓还是达官显贵,也不管你是一无所有还是堆金积玉,都免不了扰扰攘攘地走向同一个终点。所有的人都明白,历史上也有记载,不管是秦始皇还是汉武帝,采药和仙丹都延长不了寿命。如果真有这样的灵丹妙药,那么,这个地球也早就拥挤不堪,无法生存了。
太阳越升越高了,阳光越过重重叠叠的水泥森林,洒向明媚的河心,波光粼粼之中,显出霞光万道。哦,这已经不能被称作早晨,但对这清凉的河水来讲,却是最合适不过的霞光了。
本是为了疏散一下心情,却又亲眼目睹了一出人间悲剧,虽然在她们心里,这出悲剧早该上演而更多地演化为喜剧,但当喜剧进行的过程中,却让人感到了悲凉的一面。这是人性之卑。一个丑陋的灵魂活在世间本身就是多余,甚至就是祸害。
她们立起身,默默地向河水祷告:但愿明镜河真的清明如镜,但愿平安桥带给所有人以平安。这个明镜和平安不是表面上的,而是深深扎入到人心中去的。
明镜河畔求明镜,太平桥下保平安。当初起这名字的人,是不是心里也存着这样美好的愿望?
一定是的。活在世上的每个人,都希望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但,总会遇到这样那样不如意的事。这条明镜河,曾差点吞噬了三妮子,这座太平桥,又见证了一个小猛子。不,不只这些,有太多的事在这里发生,有太多的故事需要在这里续写。但是,只能但是,我不想告诉大家太多。其实,有这些就足够了,它让我们在心存光明的同时,还时时提醒我们,需要做的还很多。升平要歌舞,更要注意升平背后的隐忧。
小猛子死得罪有应得,不然,以他爸爸势力,永远也得不到报应。报应,我一直不愿意提及这个词,因为这本身更多的是期望和向往,是弱者无奈中出自心底的呼唤。我们不愿意让人怀抱这样的愿望,就是希望人人都没有这样的渴望。没有哪个人是该遭报应的,因为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比享受生命更美好的了。
可是,又是可是,世事就是这样不尽如人意,于是,也还是有报应这个词,因为有时,它比法律更公正。
第五十七章吴采妮献祭慰亡灵
确知死者真的是小猛子,吴采妮的心里更加烦乱,她敢断定这事一定是陆五洲做出来的,因为陆五洲做事从来不露一点痕迹。那个终身见不到阳光的老豌豆,恐怕至死也想到不他的冤家是谁,只因酒后对自己那一下冒犯,便落得个生不如死的结局。即使现在,她也恨恨地想,像那样的社会渣滓,清除一个是一个。而至于小猛子,从残暴杨晓玉的那一刻起,就罪不容诛了。他的死也是理所当然,是恶贯满盈的结果。
她当然希望这样的坏人都死光,但想到这些人的死与陆五洲有关,又有些不寒而栗。那个男人不也遭到报应了吗?可报应来报应去,就是不希望自己同这样一个歹毒的人同床共枕了五年。
不过,当晚上想着曾经的那些事的时候,又感到陆五洲无形中又做了一些好事。如果不是他,老豌豆依然会横行霸道,还不知有多少女孩为此遭殃,借小猛子之手除掉它,来个黑吃黑,放在三十六计中也是最高妙的一招。因为她清楚,如果不用这种方式让这些败类垮掉,靠英雄的人民警察,还不知等到猴年马月。对于小猛子,这是一颗更难根治的毒瘤,以其凶险狡诈,无人可与比肩,再加上他父亲这棵无人撼动的大树,势必恶性更为膨胀,危害更其久远。
她在为生命惋惜的同时,也为更多人的平安而庆幸。她不只无法评价陆五洲,也无法评价自己了。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居然也少了这么些情味。她清楚,对有些不是人的人而言,讲情味无疑于养痈遗患,最终的结局不过做了个暖热了毒蛇的农夫。有一个老豌豆和小猛子在,就会有几十上百个生灵遭受涂炭。再多一些这样的人物,就不是危及几个人的问题,而是损害了整个社会的安定。
不过,从老豌豆和小猛子,她更多地想到了另一个受伤害的女孩,那就是杨晓玉。一个纯洁善良的女孩子,一步踏入泥潭,步步走向深渊,其花季以凄惨的方式凋零也就变成必然。这些残暴的邪恶之徒,死不足惜,而这个善良的女孩,以那悲凉告别她的青春,确实令人痛惜。
她没有忘记陆五洲的嘱托,即使没有她的嘱托,她也觉得应该去看看她的父母,告慰她的忘灵。她觉得,那个可怜的女孩,死都不会瞑目的。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莹莹,莹莹非常赞同,而且特别提出来,跟她一同走一遭。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城郊的一个蔬菜大棚里,她们见到了杨晓玉的父母。这是一对朴实憨厚中年人,脸上却皱纹满布。或许,他们已经从丧女之痛中摆脱出来,但他们刺痛的心,至死也不会平复。
她们不想重提旧事,怕重新揭起两位老人的疮疤。她们只是说城里那些打工的姐妹们惦记两位老人,派她们来看看,并集资捐献了十万块钱。杨晓玉的父亲颤抖着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包裹,泪花不觉又在眼里打转。杨晓玉的母亲更是扯过衣襟,不停地擦泪。
晓玉的父亲把二人领到晓玉的坟前,默默地离开了,他不愿再勾起太多的伤心事。女儿的死,一下子把这个中年汉子击垮了。只是普通的自杀,没有哪个人来安慰他们,甚至,连埋到坟地里都觉得是种羞辱。而今,城里的两个女孩子不计较这些,让他们心里有了一丝慰藉。烟雾升腾起来了,晴朗的天空在她俩眼里灰暗了许多。前不久,她们刚刚送走了一个点点,现在,又来送走一个杨晓玉。其实,她们二人没有谁认识这个女孩子,但她们以脆弱善良的心,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