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的行为让于鉴看到了希望。于是于鉴高高兴兴地陪着素类去超市买红酒。因为情人节的原因,超市的人特别多,两个人买了两瓶“张裕”和一瓶xo,鉴还想买一瓶香槟,而素类想去买一些干果。素类刚一走开,于鉴就低下身拿货架上的香槟,他拿起一个大瓶和一个小瓶,心里想着,如果是买一大瓶,两个人一定喝不了,而买一小瓶,如果两个人都不想喝红酒而改喝香槟的话,一定不够。于是于鉴想买两个小瓶,但是买同一种香槟还是买两种不同的香槟呢?于鉴左右瞅了瞅,仔细看着货架上的香槟酒,犹豫不决。正在此时,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并且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于鉴一惊,抬起头来,以为是素类,刚想说句埋怨的话,他却发现是一个中年妇女正含情脉脉地盯着他──梅绛涵。于鉴的心一下子绷了起来,他四下一瞅,素类已经走远了,心里一慌,就像整个世界都变得黑暗无比,而聚光灯就照在他的身上。
“今天晚上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日子。”于鉴的心里一阵低咕。就在此时,梅绛涵冲他一耸肩,说道:“节日快乐!”
于鉴哪还有心思听她说话,他满头雾水,一面四处张望,一面推着购物车从梅绛涵的身旁穿过。梅绛涵一把抓住于鉴的上衣,反问道:“你怎么了?”
于鉴猛地一甩右手,把梅绛涵的左手从自己的衣服上甩开。由于于鉴用力猛,手指甩到后面的时候,梅绛涵向前紧跟了一步,于鉴的手指一下子划到了梅绛涵的脸颊上──唰地一下,梅绛涵白皙的脸蛋上就出现了一条红色的血丝。
梅绛涵哪里想到于鉴会动手甩她的脸颊,那丝丝的痛,让她顿时产生了极度的厌恶,同时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于鉴哪里会想到,自己无意识的一甩手,会甩到梅绛涵的脸上,当他发现,梅绛涵脸蛋上那一条长长的血丝的时候,就像意外地吃了一个冰块并且堵在了嗓子眼儿里。他转过头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梅绛涵,刚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素类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还好,这时梅绛涵正背对着素类,于鉴推开购物车,向前一抱素类:“你到哪里去了?”说着,就拥着素类向前走。素类感觉到了于鉴的反常,想回头瞅一瞅,并且大声提醒着于鉴,红酒还在购物车上,但是于鉴就像是一头野蛮的牛似的,右手紧紧地抱住她的肩膀,向超市门口走去。
梅绛涵如东海里的定海神针一般坚挺着自己的躯体,嘴角嘘嘘地喘着粗气,她有心想大喝一声于鉴的名字,但是拥挤的超市里人山人海——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碍于脸面她怒火中烧却没有发泄,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那样做了,于鉴会更恨她。当于鉴拥着素类的身体,匆匆地消失在她的视线的时候,眼角的泪线就像决了堤的江水一般,顺流直下。旁边的顾客看着这样一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木头似的捂着脸颊,静静地站着,几乎成了一尊塑像。有些人,已经瞅到了于鉴匆匆离去时狼狈的样子,而且开始同情起眼前的这一个女人了。只是,同情的眼神里又带着几分蔑视……
匆匆被拥着离开超市的素类,也被弄的一头雾水。虽然她没有发现于鉴脸上的那一分恐慌,但是她感觉到了一种意外的灼伤──那是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这一天晚上,虽然没有红酒,但是两个人还是很快乐,因为这天晚上的于鉴表现的十分让人惊喜。他把整个房间里的灯都关掉了,只有音响上的指示灯亮着,委婉的音乐响起,在黑暗里的浪漫中,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的确也让人向往。这是于鉴制造的浪漫。
休息的时候,素类在于鉴的耳边悄悄地说:“今天我可以把自己交给你了。”于鉴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虽然梅绛涵的影子还在他的脑海里晃动着,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脱掉了素类的衣服。于鉴知道素类是一个处女,他自然小心翼翼地进入素类的身体。每当素类喊痛的时候,他总是一边用手抚摸着她的身体,一边安慰着素类。
此后的日子里,于鉴的要求都被素类拒绝了。为此,于鉴还特意地为素类买来了一些关于性方面的书籍和vcd,但是素类完全被昨天晚上那种不正常的裸体关系所厌恶了,甚至是产生了抵触情绪。在她的个人世界里,这的确是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课题”──全新的“课题”。这让她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都认为,做爱的时候,人就完全变成了动物,而自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是原始的没有文明没有知识没有头脑没有个性没有理性没有智力的动物。长长的那种白色的画面,让素类完全对人有了另一种看法。
有一天晚上,于鉴兴高采烈地告诉素类,要给她上一堂有意义的课。吃过饭之后,素类才发现,于鉴所说的“补课”,不过是让她看一些关于性知识方面的dvd,虽然她十分不情愿地坐在那里,并且两次站起身来,看一看房门关好了没有,窗帘拉合了没有,但是她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完了那一张光盘。
“鉴,你说这是不是违法的事情?警察会不会知道?”过于紧张的素类抱着于鉴轻轻地问道。
第十五章创伤
梅绛涵找到于鉴是在两个人在超市里偶遇之后的第三天。那时,梅绛涵脸上的血丝还清晰可见。于鉴太了解梅绛涵这个人了,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她会到报社来找自己。当他在报社看到梅绛涵的时候,那种惊讶绝不亚于在超市里的邂逅。不过这次由于素类不在,于鉴便游刃有余。不过,他还有些担心会暴露和她的关系。
梅绛涵自从见到于鉴的那一刻起,脸一直阴沉着,这与以往的那个对于鉴百依百顺的梅绛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个人坐下之后,并没有急于提起前天的事情,沉默的表情里似乎孕育着更多的怨恨。匙子碰到杯子的声音让梅绛涵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于鉴抬起头来瞅了一眼梅绛涵,梅绛涵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那天──”
“你是说它──”说着,梅绛涵指了指脸上的血丝。
于鉴一怔,心里不禁坎坷起来。
“那就不必了!”梅绛涵呷了一口咖啡。
“我不是有意的。”
“那你是成心的。”
“我不想让素类重温我们俩的关系,那样对她太不公平!”
“你错了,她知道。”
“……是的,她……她知道。我只是不想让她再想起我们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我感觉那段日子很愉快。你不愉快,为什么?”
“今天你想干什么?”
“生气了?上火了?哈,你知道那天晚上,你和素类扬长而去之后,我的感受吗?”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
“你没有,你做的对,你做的很对,很好,很潇洒!很帅气!”
“既然你这样认为,我想我们俩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于鉴刚要起身,梅绛涵一把就抓住了他。“坐下!”
“你还想说什么?”
“你爸爸来信了。”
“你不要提我爸爸!”
“是写给我的,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你闭嘴!”
“哼!我就喜欢你生气的样子。”
于鉴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梅绛涵。梅绛涵莞尔一笑,也站了起来,并且用双手轻轻地一按于鉴的双肩,于鉴就砰地一下坐在了沙发上。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了,我太老了是不是?可方雪燃说我还很年轻的呢,哈哈,你知道吗──”
“恶心!方雪燃?”于鉴蔑视地盯了梅绛涵一眼,又说:“你们俩就做吧!”
“没有!我们俩还没做过,我是忘不了你呵,鉴!”
“你还有其他事情吗,我还要工作!”
“工作比我重要吗?”
“比素类还重要?因为我要吃饭!”
“我可以请你吃饭,我还可以给你一大笔钱,你一辈子都花不完。”
“嘻,”于鉴抬起头来嬉笑着说,“我很向往,但是素类不需要这笔钱。”
“你需要!”
“我需要拥有一个完整的我自己,并且没有歧视和虐待!”
“我歧视过你吗?虐待?你怎么能说得出口?”
“我是说我自己──我自己歧视自己,虐待我自己!”
“好了,我们不要再吵了。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爱素类,也可以和她上床,甚至可以和她结婚。”说到“结婚”二字的时候,梅绛涵抬起头来,很认真地瞅着于鉴,“当然,如果你什么时候,还需要我的时候,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我的门是随时为你敞开的!”
“我不需要你的这扇门。”
“你不要急于拒绝,我想你会思念我过去对你的好的,你一定会向往那段让我魂牵梦绕的日子的。”
于鉴故作自然地笑了,随之摇了摇头。
“我只想告诉你,我可以为你做一切事情,包括你的事业。我只是希望,你在寂寞的时候,或者是感觉到孤单的时候,你可以想到我。”
“干什么?”
“哈哈哈,我知道你很聪明的。”
“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了!”说着,于鉴站起身来,向咖啡厅外走去。梅绛涵从窗户里看到于鉴那疯狂的奔跑,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她知道于鉴一定很痛苦,而他那奔跑的姿势让她满足了自己的欲望,瞅着消失在视线里的那个小男孩,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弄得整个咖啡厅的眼球聚光灯似的盯了过来……
第 9 部分
于鉴从咖啡厅里跑出来,他突然发现整个世界是那样的不可思议──白的变成了黑的,黑的变成了紫的,紫的变成了黄的,黄的变成了红的,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不和谐,而且越变越糟。他的脑海里产生了一种肮脏的幻觉,就像自己得了性病似的被人耻笑和嘲弄,那种毫无脸面的尴尬让于鉴的大脑产生了一种失落和不安,甚至对人生产生了厌倦的情绪。他疯狂地奔跑在大街上,就像一头被释放的公牛,他的旁边是高速行驶的汽车,轮胎和柏油路产生的摩擦几乎淹没了整个城市。他用力摆开双臂,就像一个百米冲刺的运动员似的,手臂甩的高高的,胸膛挺的直直的,停滞的空气被他的奔跑冲出一股旋风从他的耳边急驰而过,而后那种呼呼的声音充斥在他的脑海里,让他不断的加速,加速……当他跑到天桥的时候,他紧紧地抓住天桥的扶手,让扶手支撑着他的整个身体,口腔里急促地呼吸着被城市污染过的空气,他显得是那样的无力和无知,抑或也是一种无奈。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双腿被一个油污满面的小女孩紧紧地抱着,他转过头来瞅了她一眼,那个小女孩死死地抱着他的双腿,脸蛋上充满了怜悯的神情,并且不时地催促着:“叔叔,叔叔,给点钱吧!给点钱吧!”
于鉴哪里还有心情管这么一个小女孩,尤其是当他看到小女孩的手里捧着的那个破碗里的硬币的时候,他不耐烦地冲着她大声喊道:“走开!走开!”说着,他想伸出腿来,但是那个小女孩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死死地抱着他的右腿。于鉴猛地一用力,硬是从那个小女孩的怀里挣扎了出来。但是那个小女孩发现他要跑的时候,她一下子扑倒在地上用手紧紧地拽住于鉴的裤角,并且在她倒地的那一刹那,大声哭了起来。
于鉴回头瞪了她一眼,有心想从口袋里掏出点零钱,但是当他把钱拿出来以后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带零钱,有的都是一百和十元的。于是他向后一甩腿,想再次甩开那个小女孩,但是就在此时,小女孩抬起了头,大约是想再乞求一下,她还没有张开口,于鉴的后脚跟就踢到了她的下巴。她“嗷”地一下松开了手,又歇斯底里的大哭大闹起来。而此时,天桥上的行人一下子围了过来,对于鉴的行为指指点点的。正当于鉴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从人群里冲出两个成年乞丐,他俩冲过来就抓住了于鉴的上衣。这两个乞丐,虽然穿的破破烂烂,却很有力气。一个头发自然地打起了小辫,脸上除了白色的眼球以外,整个面孔就像一块煤球似的。另一个头发倒没有打绺,但是半边脸像是杂草似的长起了黑毛。
于鉴看到这两个人凶神恶煞般地拽着自己的衣服,顿时慌了神,整个身体就像被抽了筋似的不听自己使唤。他恍惚的眼神瞅着这两个成年乞丐,有心想解释清楚,却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而围观的群众也都对他用脚踢那个可怜的女孩的行为产生了厌恶情绪。
两个成年乞丐紧紧抓住于鉴,却是不言不语,但是就是从他俩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他们想要说得话。一个眼睛就像是被水泡过的豆子似的,越来越膨胀。另一个乞丐咬得牙齿咯吱咯吱直响,那架式,有把于鉴吃了的可能。就在这时,一个警察从人群中走了进来。
“放开!放开!”那个警察大声喊着,但是那两个成年乞丐却是不依不饶,“怎么,放开!我让你们俩放开!”警察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一拨其中一个成年乞丐的手。那乞丐,回头瞪了一眼警察,随即放下了手。这时那个小女孩也停止了嚎叫,只是坐在地上抽泣着。
“怎么回事,你说!”警察指着于鉴问道。
刚被乞丐放开的于鉴,长吐出一口气,他用力向下拽了拽被乞丐抓皱的上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有零钱了,刚想走了,她就扑了上来!”
“你不给人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