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波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梅绛涵为什么在儿子的心里是那样的不值一文……
“你这个臭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于海波重复着这一句话。
于鉴的坚决反对,多多少少影响到了于海波的心情。于鉴也感觉自己再也不能坐势不理了。
第十八章花花世界
于鉴是在和父亲争吵的第二天晚上与梅绛涵见面的。他没有过多的掩饰自己,当他走进梅绛涵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总冲着梅绛涵大发雷霆──
“你想干什么?难道你不想活了?”
“……你在威胁我?”
“如果你和我爸爸结婚,我就杀了你!”
“我还从没有发现你有这个豹子胆!原来我只是吓唬你一下,今天让你这么一威胁,我还非和于海波结婚不可!而且就在结婚的那天晚上,当他趴在我的身上,我就告诉他:他的儿子就曾经这样趴在我的身上!”
“你住口!”
“我梅绛涵在北京生活了近二十年,我还没有被什么人吓倒过。”说着,她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果刀,随手扔到了于鉴的面前,“来吧,如果你今天能够把我杀了,我放过你们于家父子!”
于鉴被那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吓住了,他今天来找梅绛涵之前,根本没有要杀人的念头。在这个漆黑的夜里,整座办公楼上,只有梅绛涵的办公室亮着灯,远处的办公楼和教学楼上,灯火通明,那是大学生在上自习课。黑暗与光明的对比,让于鉴从心里开始发怵,脸上大汗淋漓,似乎高烧一般。梅绛涵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眸上,她那尖锐的目光似乎做好了流血的准备。于鉴没有勇气捡起那把水果刀,既使他在瞬间中想过要杀掉眼前的这个女人,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承受这样一个压力──杀人犯。是啊,眼前的一切都不该是一个对未来还充满理想的青年人所应该做的。梅绛涵纵然有千错万错,也不应该去死!既使她犯了死罪也不应该有他去结束她的生命。
于鉴站在这间熟悉的办公室里,就是在这个办公室里,三年前的于鉴忍受不住这个女人的诱惑,而和梅绛涵相爱了;也就是在这间办公室里,于鉴真正懂得了作为一个人的双面性;同时,对女人的那种天性的依赖应该是从梅绛涵的身上开始的。他没有勇气去杀掉这样一个女人。虽然他现在是那样的痛恨眼前的这个女人,但是在过去的三年中,他曾经有一年的时间,都是和这个女人厮守在一起,那个时候,他并不认为眼前的这个女人有多么自私和肮脏,直到素类的出现,他才翻然醒悟。现在,他怎么能去责怪眼前的这个女人呢?
想来想去,于鉴认为这一切不全是梅绛涵的错。是的,怎么能是她的错?如果当初自己不和梅绛涵来往,现在她和自己的父亲结婚又有何不可?如果没有当初的一切,梅绛涵怎么会那样任性地对待自己,而又会出现目前的局面?
于鉴越想越不安起来,脸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瞅到眼前的这一切的梅绛涵,脸色由黄变红,心里不禁暗自偷笑起来。就在此时,于鉴的身体向前一倾,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
“我求你了!”
“哈哈哈──”梅绛涵大笑起来,当她意识到自己是那样的聪明和那样的自信的时候,她怎么能够不笑呢。
于鉴的脸上,泪水惶惶,那种感觉就像万马奔腾的瞬间被绝口的黄河吞噬。现在的一切似乎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无脸再去面对自己的父亲,也无脸去面对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的素类。他现在能够做的是,趴在地上,使劲在梅绛涵的面前叩头,乞求她放过自己的父亲。而梅绛涵看到于鉴那狼狈和屈辱的样子,笑的更狂放更自由更开心了。
“求求你,放过我的父亲吧!求求你,放过我的父亲吧!求求你,放过我的父亲吧!……”于鉴趴在地上无助地乞求着。
“要我放过于海波也不难──”
“只要你放过我的父亲,我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你!”
“做牛做马?那倒不必,只要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会像从前一样爱你。”
“不行,我再也不能做对不起素类的事了。”
“那你就起来吧,你也没有权力要求我和谁结婚?”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放过?——难道我对你不好吗?过去我们生活得不是很开心很快乐吗?”
“不,不是的!”
“在素类没有出现之前,你从来就没有讨厌过我!”
“你是不是在威胁我?”
“如果你这么想也可以!”
“我不想再回到从前,我爱素类,是她唤醒了我麻木的神经!”
“不!你错了,是她抹杀了我们之间的感情!鉴,现在的我太脆弱了,难道我就不能拥有一份纯真的感情?难道我就不能去喜欢自己喜欢的男人?不,我可以!”
“是的,你可以,可是我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到了耻辱!”
“耻辱?不,你在说谎!在素类没有出现之前,你从来都没有表现出你对我的厌恶!”
“是的,我没有,那是我不愿意去相信自己是在做着一件让我和我的爸爸都感觉到耻辱的事情!”
“不,鉴!我和你爸爸没有什么,我们之间除了同学关系之外,真的就再也没有什么了?”
“你又在骗我?你们相爱过!”
“是的,可以,你爸爸喜欢的是你的妈妈!”
“……我快发疯了,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吗?”
“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
第 11 部分
游戏结束了。于海波离开了北京,梅绛涵送他上了火车。临行前于海波还问梅绛涵,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梅绛涵很快乐地回答道:“于鉴说的对,我们不能够结合,我们都太老了!”说着,梅绛涵还得意地笑了起来。于海波瞅着眼前这个快乐的女人,大声喝道:“于鉴说的对,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大学里的梅绛涵了!”说着,他怀着满腔热血走上了火车。
回到山东后,于海波打电话给于鉴,当时于鉴已经搬到梅绛涵在通州的别墅里,过回了和三年前一样的生活。于海波对在北京时与儿子的争吵,向儿子道歉,于鉴听着父亲那深情的声音,突然泣泣地痛哭起来,任父亲在电话那头怎么叫着,他再也不理不睬。
有一天晚上,梅绛涵去浴室洗澡。于鉴无意中从梅绛涵的皮包里发现了一张名片,上面的文字与其他名片并无他样,但是公司名却是:“老情人俱乐部。”于鉴又翻了翻整个皮包,在一个皮包里的一个隐秘的位置,他又翻出了几张相同的名片,上面没有办公地址,只有一部电话。上面标明的职务是“总经理”,而这几张名片却署名:“梅表姐!”这无疑是一个很神秘的名字,名字的主人不愿意公布自己的真实姓名,但是出于工作上的原因,又不得不用一个笔名或别名来代替自己的名字──这一个人会不会是梅绛涵?于鉴的心里坎坷起来。就在此时,梅绛涵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当她看到于鉴手中的名片的时候,她并没有过多的恐慌,只是眼睛眯了一下,就笑嘻嘻地说:“我忘了告诉你了,我还开了一家俱乐部──”
“老情人?”梅绛涵还没有说完,于鉴就接过话头反问道。
“没错!我也不防告诉你,我就是老情人俱乐部的创始人,而且我现在还是总经理!”
“我不想知道!我已经想好了,从今天以后,你让我在报社上班,我就上班,你不让我上班我就在家里写作,我才不管你那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你必须知道,而且必须要管!”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必须听我的!”
“你住嘴!”说着,于鉴抓起一个枕头朝梅绛涵身上投去。枕头准确地砸在了梅绛涵的身上,但是没有带给梅绛涵任何伤害。
“好的,宝贝儿,我住嘴?那你想知道我现在有多少资产吗?”
“我不想知道?”
“你不想知道我也想告诉你──我现在拥有七千万!”
“日元还差不多!”
“你开玩笑。”
“就凭一个大学食堂,一个娱乐城,再加上你的那个老情人俱乐部?就是把东方红娱乐城里的全部工作人员全卖了,也不值七千万!──你不要再骗我了,我已经让你骗的够可怜的了。我也不会离开你,直到你死了我也不会离开你,你没有必要骗我,现在就算赶我走,我也不敢离开你了。”
“不要害怕,宝贝!”梅绛涵走上前来,轻轻地拍了拍于鉴的脸蛋,“我一不卖人,二不杀人,我只是做了每个人都要得到东西──快乐。我只要让有钱的寂寞女人得到快乐,我就能得到收入,我只要满足孤独男人的欲望,就能大笔大笔地挣钱!所以,在北京,一提到梅绛涵三个字,人人都不知道她是谁,但是一提到梅表姐,哈,没有不知道的!”
“你到底做什么?开赌场?开妓院?杀人放火你都做?”
“宝贝,你别害怕,在北京,还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我?”
“我原来以为你,也就是有点‘恋童’情节,没有想到你──”
“宝贝,看你吓得魂都飞了。别怕,我告诉你,在这片土地上,就没有人能把我怎么样?”
“你别吹了,北京──这是北京?”
“北京又怎么样?我照样活到现在!”
“你早该死了!”
“对,我早该死了,六年前,在老情人俱乐部开业的时候,我就该死,可是呢,六年了,我还活着。哈,我还活着!因为我就是梅表姐!哈哈哈……”
“你疯了,你完全疯了!”
“宝贝,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的!”
“但是你告诉我了!我不愿意和你一起死!”
“死!啧啧啧,你别这样悲观,我已经在美国和加拿大为你准备好了房子和车,我随时都可以离开中国,到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去生活。只要我想,就没有办不成的!哈哈哈哈……”
“别笑了,别笑了,我求你了!”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于鉴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市区。透过窗口就能清楚地看到三环路。他轻轻地站了起来,发现自己原来睡在沙发上。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梅表姐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笑眯眯地问道:“宝贝儿,昨天晚上,你休息的好吗?”
“这是在什么地方?”
“这是──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你了,免得你担惊受怕!”
“不!我想知道!”
“真的想知道!”
“真的!”
“好,那我告诉你,不过你要有思想准备!这里只是北京的一座普普通通的大厦,没有什么与众不同──”
“不要卖关子了!”
“这里就是老情人俱乐部!”
刹那,于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发疯了一般向门外冲去。但是当他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他发现,他走出去还是一个房间,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以外,什么也没有,而且这个房间里也有四扇门,分别位于床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他发疯似的,又冲到一个门前,轻轻地打开一看,里面还是一间卧室,而且只有一张床,床的东南西北各有一扇门。于鉴被迷宫一般的房间给怔住了,似乎一下子进入了噩梦一般——只有在梦中出现的这一幕怎么会出现在现实的生活当中?于鉴静下心来,把房间的四扇门依次打开。开始他没有弄明白这是怎样的一个空间,甚至这样的一个设计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也毫无头绪。于是,他来到房间的正中间,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即使这样,他的视线里,也只是一扇又一扇的门。为了弄懂门的含义,于鉴又走到另一个房间,并且又把这个房间里的四扇门全部打开了。但是当他又站在这个房间里的中间位置的时候,却看不到另其他房间里的门,也就是说,虽然你可以走进这个房间却不知道这个房间所处的地理位置。于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时,梅表姐走了过来,她蹲在于鉴的面前,轻轻地拍了拍于鉴的肩膀,安慰道:“鉴,不要怕!不要怕啊!”
说着,于鉴就不由自主地趴在地上,低声痛哭起来。
原来这是梅表姐特意设计。在梅表姐的办公室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安排了六个套间。也就是说,不管人从哪一个方向来,只要不熟悉地形,就有可能迷失在这一个又一个的套间里。即使出动一百人的队伍,他们也不可能一时能找到出口。从第一扇门,到位于中心的梅表姐的办公室,如果正确的开门,也需要五分钟才能到达。更出乎意料的是,梅表姐的办公室的一面墙壁竟然是活动的。只要拉动开关,里面就是一个电梯口。这部电梯是为梅表姐一个人准备的。电梯只需要三分钟的时间就能到达地下二层。巧妙的是,这部电梯到达的不是停车场,而是一间地下室,从这间地下室里走出来,就是大厦附近的小区。
这种精心的设计,一方面出于安全上的考虑,另一方面还是节省资源,因为来俱乐部的人,大多都要在这里通宵达旦地游戏,除了有公共的大厅、舞厅和包厢之外,自然也需要设计出在俱乐部过夜的单间。更重要的是,有这样的单间,也保护了不少坐台小姐,即有利于她们“工作”,也有利于节省时间,以赚取更多的钱。
晚上,从梅表姐的办公室来到位于大厦第七层的活动厅里,一群正在狂热地叫喊的女人们。她们都穿着很精致很讲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