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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那个失忆的女孩。

素类的确看了这则广告,她从看到这则广告的那一刻起,她就奔向了目的地。是的,广告上没有电话,但是广告上有比电话更准确告诉她于鉴出现的地点;是的,广告没有署名,但是从字里行间却能清晰地读到这是于鉴的文字,这是于鉴的声音。

梅绛涵也读到了这则广告,她看出了里面埋藏的所有的信息。她拿着当天的晚报找到于鉴的时候,于鉴知道自己真的做错了。梅绛涵并没有责怪于鉴,她只是很清楚地告诉于鉴:“但愿这是最后一次……”

但是对于鉴来说,一次足够了,不要说一次就算是一眼,也足够融化冰封的记忆。

当于鉴来到报社大楼的时候他发疯地喊着素类的名字,他痛哭流涕地喊着素类的名字,他忘记了世俗的眼光和媚俗的偏见流着愉快的泪水大喊着素类的名字。夜静静地暗了下来,方言从楼上走了下来,当她看到于鉴那疯狂的叫喊的时候,她多么希望喊的那个名字就是自己的名字。她深深的知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方言扶着于鉴站在报社大楼的广场上,楼上的同事们一个个一排排从他们的身旁走过,就像行云流水一般。于鉴那火红的头发啁哳着静静的黑夜,宛如昔日的晚霞落了下来。

“素类──!素类──!素类──!素类──!素类──!素类──!……”于鉴就这样撕心裂肺地大喊着。

楼上的灯光渐渐的消失了,一个一个地,就像天上的星星落在漆黑的深夜里。于鉴跪倒在楼下,那长长的天河就在他的头顶上,但却没有月光。

“素类──!素类──!素类──!素类──!素类──!素类──!……”于鉴还是这样撕心裂肺地大叫着。他的嗓子哑了,那沙哑的声音就像夏季里的蛐蛐一样在草丛里流露着自己的心迹。

夜深了,于鉴还在那里喊着,他的声音变小了,变低了,变哑了,但是他仍然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幼稚的孩子。方言劝他进去休息一会儿,但是执著的于鉴害怕素类找不到他,他坚持站在夜空下,望着车水马龙的城市,就像素类在张望着他时那样。

“也许素类没有看到今天的晚报?”方言这样安慰着于鉴。

“不!她一定会看到的!”

“天太晚了,也许她明天才会来的!”

“不,她会来的!她一定会来的!”

“也许她的父母不让她来,因为她还是一个病人。”

“不!她醒了!她一定醒了!她的大脑没有受到伤害!她只是被我欺骗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楼下等待着,等待着,等待着,就像等待着这个漫漫的长夜。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也许因为下午喝了酒的原故,于鉴躺在方言的怀里睡着了。春季里的天气虽然很晴朗,但是夜里的寒风却依然刺骨。方言托着于鉴的身体走进了报社大楼。她找了两个保安,把于鉴背到专题部的办公室里,并且特意把他放在靠近窗户的那个沙发上。

方言把于鉴安顿好以后,她又来到了楼下。她知道自己应该为于鉴而守着,因为她曾经欺骗过那个同样执著同样可爱同样傻里傻气的女人。但是时间一点一点的溜走了,素类并没有来。

大约两点左右的时候,已渐入梦境的方言再也支撑不住了,她缓缓地向楼上走去。当她来到专题部的时候,她看到睡梦中的于鉴就像一个孩子似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口水顺着手指一直滴在地毯上。她轻轻地笑了,并且偎依在门前的沙发上睡了。

夜就这样慢慢地散去,东方的天空还在泛着鱼肚白的时候,于鉴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他的耳边听到在不远的地方有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在做梦,但是当他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他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是的,没错,他走到门前,推醒了睡梦里的方言,轻轻地又很神秘地问道:“你听——”

方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反问道:“听什么?”

“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有什么好听的!”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吵哑的呼喊:“于──鉴──”

这时,两个人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素类!”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并且心照不宣地跑到了窗前,当他们打开窗户的那一刻,他们看到了一个穿着粉红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楼下撕心裂肺地冲着报社大楼呐喊着。

于鉴傻傻地,傻傻地瞅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傻傻地望着,望着,泪水止不住地向下流,当流到下巴的时候,便掉到楼下去了。

两个人呆呆地挤在窗前,就像观流星雨似的那样入神。当方言意识到应该有所回应的时候,她突然张开了口,想大喊一声,告诉她于鉴就在楼上。但是就在她张开口的那一刻,于鉴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并且托着她的身子坐在了沙发上。

“你怎么了?是素类,是素类,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我不能见素类,我不能!”

“为什么?”

“你说的对,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你看我的头发,红红的,你看我的面孔,带着一股铜臭气!”

“可你昨天晚上不是还大喊大叫着要见素类吗?”

“我错了,我不应该见她!”

“为什么?”

“我已经不再是我了?我根本不可能和她在一起,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你别问了,我求求你了?”

“你不爱素类了?”

“我爱她,我爱她甚至可以去死!”

“那你──”

“即使我死了,梅表姐也不会放过我的!”

“梅表姐?”

“你不要问了,你知道的越少对你就越安全。我已经想好了,你在报社随便找一张发生交通事故时被撞死的人的照片,拿给她,就说我喝醉酒被车撞死了!”

“可是──”

“不要可是了!快去!我求求你了!”

方言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片血肉横飞的照片,一边流着泪一边向楼下走去。

于鉴看的清清楚楚,当素类看到照片的时候,她仰起头来冲着天空大声喊道:“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这样折磨我?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太阳从东方升起,她刚一睁开眼睛,整个大地就被她的光芒照亮了……

第二十章最后的方言

素类发现照片上的死人并不是于鉴是在一个月后的事情。她清晰地发现,那个照片上的人的左脸颊上有一颗大大的黑痣,原来她以为这是模糊的血迷,但是她又发现这个男人虽然面孔被撞的血肉横飞,但是从照片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死者上嘴唇留着八字胡。这引起了素类的极大怀疑。因为,她越看越不对,越看就越发现这个人不是于鉴。当她拿着照片去找母亲的时候,母亲突然听到自己的女儿在叫自己“妈妈”,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啊!

母亲哪里还去看照片,她只看到那血淋淋的图片,就老泪纵横地对女儿说:“孩子,他怎么会是于鉴呢?他肯定不是于鉴,于鉴怎么会死呢?”

为了证实照片上的那个人不是于鉴,父亲让儿子和保姆几乎找来了一个月内北京出版的所有报纸。

家人仔细地查找着每一条报纸上报道的交通事故。最终还是在北京文化周报上,看到了这张照片,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死者是河北人,姓张名一飞。更让素类吃惊的是,这则报道的记者竟然署名“方言”。

素类不顾一切地要求父亲开车送她去报社,父亲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走进专题部的办公室,素类还没有张口,父亲就把照片和那张报纸一同甩在了方言的办公桌上,当时幸好只有方言一个人。

方言抬头瞅了瞅素类,又回过头来瞅了瞅那张照片,无言以对。

“我知道你迟早都会发现的,但是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于鉴呢?他人到底在哪里?”父亲暴跳如雷,“你为什么要欺骗我的女儿?”

“我知道她可以忘记一切,但是她不可能忘记于鉴──这张照片上的人太不像于鉴了!”

“你少废话!你告诉我,于鉴在哪儿?”

“爸爸,你不要这样对待方言,她也有难处。”

方言听到素类喊到“爸爸”的时候,她突然转过头来,仔细地盯着素类:“你──你──”

“方言大姐,我给你跪下了!”说着,素类扑通一下跪倒在方言的面前,“我求求你,你告诉我于鉴在哪儿?我求求你了?我找他找的好辛苦?”

方言急忙走上前去,她想用力把素类扶起来,但是素类就是不起,方言索性也跪倒在地上,抱着素类一起放声大哭起来。父亲和母亲急忙走上前去,把两个人扶了起来。

“方言,我求求你,我在晚报上看到他写的那首诗了?那就是于鉴为我写的,也只有于鉴能写出这样的话?也只有于鉴知道我叫素类,而不是素类!你就告诉我他在哪里吧?”

方言再也忍不住了,只好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了素类。素类哪里肯相信,于鉴怎么会看到自己在楼下放声大哭,而不见自己呢。

“方言,你在骗我!你又在骗我!”素类抓住方言的衣服,还是不肯相信。

“素类,素类!请你相信我,那天晚上,于鉴整整在楼下等了你一夜。就是在这个沙发上,”方言指着紧靠着窗户上那个沙发又说,“于鉴就是在这里看着你在楼下痛哭,他说他不能见你,见到你会让你更痛苦。因为他现在不能见你!”

“为什么?为什么?”

“他也没有告诉我,他只是说,他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不可能了!永远都不可能了!”

“不──!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你没有原因,我就是不相信他会不想和我在一起!我那么辛苦的寻找他!如果不是我失去记忆,我就不会让父亲把他赶走!是的,他找过我,他深深地伤害过我,但是他是爱我的──”

“于鉴也是这样说的,她说如果他和你在一起,梅表姐一定不会放过他父亲的!”

“梅表姐?”素类的父亲一听到这个名字,他突然吸了一口冷气。

“你认识她?”方言问素类的父亲。

父亲一脸慌恐地摇了摇头,他抱起趴在沙发上的女儿,用力挤了挤眼角的泪水,对女儿说:“孩子,算了吧,你们不可以再在一起了,我们惹不起!”

“不!不,我知道那个姓梅的!一定是她,我认识她,我找她去!”素类一听到“梅表姐”这三个字,首先就想到了梅绛涵。

“你怎么认识梅表姐的,孩子?”

“我知道那个老女人的住处,我去找她,我要她把于鉴还给我!”

“站住!”父亲一把抓住了女儿,并且用力把女儿抱在怀里,紧紧地。

“孩子,你真的认识梅表姐?”

“我认识她,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她。就是她,夺走了于鉴!就是她让我和于鉴分开的!我杀了她,我杀了她!”

父亲镇静了下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低声说道:“听人说,梅表姐在北京很有势力,而且与黑社会的人有来往!”

“什么?”母亲也愣住了。

“梅表姐是什么人?”素类的弟弟问道。

“不要问了!赶快走!”

“我认识她!我不走!我不走!”素类紧紧地抱住一张桌子,死死地抱着,“我不走,我不走!”

父亲看到女儿那撕心裂肺的样子,一边紧紧地抱住女儿,一边摇了摇头。

素类扑通跪倒在地,一边流着泪水,一边痛哭流涕地乞求着:“方言,我求求你,让我见于鉴一次吧,只要能见到他我就是死也满足了!”

“我──”方言扶起了跪在地上的素类。

“方言,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如果你不答应,我今天就从楼上跳下去,就像于鉴为了证明他爱我而跳下去一样,我也要证明我爱他!我真的爱他!”

第 12 部分

方言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了。她没有理由去拒绝眼前的这个女人,她也没有权力拒绝!

“素类,那我们说好,我们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你一定不能出声,也不能自作主张,一切的一切你都得听我的!”

“只要能让我见到他,我什么都听你的!”

方言点了点头。

为了安排素类能看到于鉴,方言打电话让于鉴到报社来一趟,但是她并没有说素类在报社,她害怕梅表姐就在于鉴的身旁。

于鉴如约来到报社──他是和梅绛涵一起开车来的。当他们来到楼下的时候,方言就从楼上跑了下来,并且慌里慌张地对于鉴说:“稿子不用交了,不用交了!”

“稿子,什么稿子?”

“就是社长给你要的那篇稿子。”

“社长?”

“你不必问了,反正不用交了。你们走吧!”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于鉴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方言这一反常的动作,却被梅绛涵发现了。

“鉴,不用交就算了,我们去商场买点东西。”

“去哪个商场?”

“就去这家吧?”

说着,两个人就走进了报社旁边的万恒商场。

当两个人转身离开以后,方言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语道:“吓死我了!”

为了能让素类看到于鉴,方言打电话让素类来到楼下,告诉素类,于鉴就在这家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