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了,他还是狼子野心,急不可耐,一再向庄主下黑手,二庄主心里还有手足之情吗?还有忠孝节义、长兄为父吗?”
林神医说:“可是,万一庄主有个三长两短,钱庄谁来继位?谁人可担此大任?”
“庄主正值盛年,咦,你难道想庄主死吗?”
“不是……不是……”林神医忙摆手,邹夕锋的脸色果然变了,变得阴沉沉的。
费极得理不饶人:“庄主有子有孙,难道不可以继承钱庄大位?”
“我……我只是说万一。”林神医急得满头大汗。
“庄主英明神武,就是再活几十年也没有问题,怎么会有什么万一?”费极说:“我等正应该上听庄主,下辅少主,你怎么可以在这里危言耸听,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精彩,精彩。”
小秋拍着手说。
费极眨眨眼:“这位二庄主难道有话要说?”
小秋大笑。
他发现,与费极这样的人说话,最好先笑一笑。
笑也是一种武器。一种心理武器。
你可以通过笑来掩饰不足,打乱对方的谈话,也可以用笑来增强信心,所以,一个剑客在拨剑之前,不妨先笑一笑,不要总板着脸装酷。
而且要仰首向天笑。
层层陷阱为谁设
第六十七章
费极果然弄糊涂了。
他不明白这个时候小秋为什么还能愉快地笑出来。
邹夕锋杀了自己的兄弟之后,难道还会放过他?小秋本人应该是个已经死了的人,邹松是一个离死不远的人,小秋还能用一个什么身份活下来?
这个身份难道是“死人”?
想到这里,费极也笑了,觉得这是一个很可笑很有趣的事情,不笑实在对不起自己。
这下把林神医弄得云里雾里的,让他惊讶的是,好象小秋的笑声可以感染,邹夕锋也笑了,脸没有那么阴沉了。最令他无法理解的还不是这个,更让他惊讶的是,邹松居然也咧着带血丝的嘴笑了,而且笑得好象很开心。
也许,林神医年纪大了,弄不明白了,该回去抱孙子,退出江湖了。
他悄悄叹了一口气。
直到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小秋才停了下来。他一停下来,大家就跟着停下来了。
曾经有一个人,抬头看天,看了很久,终于这边有一个人忍不住,也跟着抬头看天,想知道在看什么,紧接着,很快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一会就有一群人跟着抬头看天。其实,这个人是在流鼻血,把头抬起来而已。
天上什么也没有,这个人久久地看着天空,给人一种神秘感,引来大家的好奇,自然招来了一大群人。
――人们都有一种盲目的从众心理。
还有一个原因,是同一样事物,人们都会有不同的解读,比如,有人就会以为你在看云彩,有人会以为你在看天气,还有人会以为你在练喻咖。
邹夕锋笑,是因为他觉得这些人好笑――决定这些人命运的主宰是他,不是别人,只有他可以笑,别人不行。邹松之所以笑,是因为能够在死前看到人们精彩的表演,看到最不喜欢的小秋死到临头,不能不笑。林神医没有笑,是因为他坚信,谁笑到最后才能笑得最好。
笑总比哭好。
“你为什么这么高兴?”费极忍不住问。
小秋微笑道:“因为你们说了很多废话。”
“啊,我说了这么多居然是废话?”林神医很生气:“我也是为了说服庄主,为了救松少爷啊。”
小秋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加害松少爷?”
林神医老脸胀得通红。
小秋又说:“在这里最终下决定的人是谁?”
费极抢着说:“当然是庄主。”他一向是“屁股决定脑袋”,每次有马屁拍的时候,总是非常积极,不甘人后。
“庄主会听你们的吗?”
费极和林神医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邹夕锋则在一旁气定神闲。
小秋说:“其实庄主心中已经早就有决定了。”
“是什么?”
小秋没有直接回答,却问了一个问题:“谁最希望二庄主死?”
林神医望了一眼邹夕锋,虽然没有说话,意思却是明白的,指的是庄主。
费极却说:“是你。”
小秋抚掌说:“对,聪明。”
费极解释说:“松少爷死了,你就名正言顺成为了二庄主。”他露出淫秽的笑容:“你还可以继续占有松夫人,嘿嘿,对吗?”
小秋脸有愧色,长叹了一声,良久方说:“可是,最不希望二庄主死的人也是我。”
“为什么?”
“因为他是菊花小秋。”这次是林神医接话:“就这么简单。”
奇怪的是,所有的人对这个答案都好象很认同、很满意。
小秋,是近年江湖上极富传奇性的人物。
一个喜欢用菊花作标志的人
小心的小,秋天的秋。
一个极其平凡的名字,一个极不平凡的人。这个名字代表着一种品牌,一种口碑。更代表一种信誉和精神。
一种急人危难、锄强扶弱、雪中送炭的精神,一种不畏强权、行侠仗义、敢于牺牲的气节,因为有了这种精神和气节,江湖才变得不至于沉沦,才变得多姿多彩、激情飞扬,让人热血沸腾,才会有那么多流芳百世的故事传奇。
邹夕锋咳嗽了一声。
人感冒风寒要咳嗽,咽喉有了痰要咳嗽,声音沙哑要咳嗽,邹夕锋咳嗽却不是因为这些原因,他咳嗽的意思是提醒大家安静,庄主要发话了。
众人果然静下来,一起看着他,静等他说话。
“你们知道农夫和蛇的故事吗?”邹夕锋慢慢说:“一个农夫是看到一条蛇冻僵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于是动了恻隐之心,怜悯地将它揣入怀中,没想到蛇苏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用毒嘴咬了农夫一口,以致有了农夫好心救蛇一命反而被它咬上一口断送性命的结果。”
邹夕锋神色有些黯然落寞悲伤:“费极没有说错。我不能坏了规矩,养虎为患,做那位愚昧的农夫。”
费极忙献媚:“庄主英明。”
“我把二庄主交给你。”邹夕锋不忍去看邹松,转过头盯着费极:“你不能用那些玩意来对付二庄主,要让他死得有尊严,死得象个人,死得符合他的身份。”他冷冷地说:“如果他受到一点酷刑,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属下不敢,请庄主放心,属下一定按庄主的吩咐做。”
“嗯,你们都下去吧,我还有话对小秋说。”邹夕锋挥挥手。
林神医想说什么,邹夕锋厉声道:“还不快走!”
费极、林神医忙和两位壮汉拖着邹松出去了,邹松一直面不改色,保持着世家子的风度和尊严,连看都没看邹夕锋一眼,只是叹道:“可惜,可惜,没有看到小秋死在我面前。”
行前高嚷:“小秋,你活不了多久的,我先去一步,马上就是你了。”又大笑:“大哥,你多保重,希望你能活一百岁,亲眼看到钱庄毁灭,哈哈哈。”
脚步渐渐远去,终不可闻。
邹夕锋很奇怪:“小秋,你为什么不劝我?你不是一向舍生取义吗?”
“因为你根本不会杀二庄主,我为什么要劝你?”
“哦,”邹夕锋不解,说:“我刚才已经下令杀了二庄主,你没听见?”
“我听见了,也听得很清楚。”小秋说:“我刚才说过,其实庄主心中已经早就有决定了,你的决定就是留下松少爷。”
“嗯。”
“黄雀计划是一个处心积虑、策划周密、跨越几年的计划,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你要对付的不是邹松,更不是我,而是青龙镇著名的胡老板,”小秋说:“他并不是一个容易上当的人。”
“胡老板是一个老奸巨滑的人,几乎没有弱点,他是靠赌起家,以赌致富,用赌闯江山。赌,是他致胜的法定,也是他唯一的弱点――最强的地方才是最易让人疏惑的地方,胡老板不会想到你会用他的强项来击败他,这不符合常规逻辑。”
“胡老板可以赢很多次,可是失败一次就足够了。一次就足以让他连本带利输光所有的一切,输得连内裤都不会剩下一条。”
“邹松是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你要用他打消胡老板的疑虑――钱庄里当然会有胡老板潜伏的眼线,这些人会将钱庄的一举一动用各种方式通报给胡老板,最终促成胡老板下定与邹松合作的决心。”
“你就在钱庄布下天罗地网,已逸待劳,静等青龙镇的精英来袭击。”
“而我,”小秋苦笑:“不过是整个棋局中一枚小小的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
笑谈连横与合纵
第六十八章
“不错。”邹夕锋点点头:“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不仅仅是有道理,”小秋说:“这是事实。”
“嗯,是这样,”邹夕锋承认:“你很聪明。”
小秋说:“你真要杀邹松,随时都可以,也不必等到现在。”
“是的。”
“如果庄主真想杀二庄主,就不会叫林神医和费极一起去。你明知道费极和很多人都合不来,象费极那种东西,只要是个人就不会喜欢。”小秋说:“林神医是个忠直之士、骨耿之臣,你命令他违背自已良心去抓获邹松,已经让他够痛苦的了,再让他去亲自杀了二庄主,他一定做不到,一定会极力阻拦。”
“就是费极,你别看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振振有词,其实最不希望二庄主死的人就是他。”
“哦。为什么?”邹夕锋很感兴趣。
“因为他是费极。”小秋说:“松少爷活着对他最有利。”
邹夕锋没有再问,他也是个一点就透的人,费极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白,说白了反而不好,意会就行了。
象费极这种东西,誓言是用来背叛的,承诺是用来敷衍的,朋友是用来出卖的,老板是用来替换的,真诚是用来埋葬的,亲情是用来遗忘的,别人是用来利用的。
――在他的心中,只有自己。
费极最喜欢冬天,因为白昼短暂而黑夜漫长,这样人们会有更多的时间来逃避,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来作恶。也许白日工作太艰辛,人们总是喜欢解脱生活的束缚,寻求另外一种新鲜平静的生活。就像穿鞋,穿久了,光着脚走路,就会有一种全新的体验。然而,光脚一旦遇上了玻璃碴,就容易受伤……
一个人如果遇到了费极,就象黑暗中光脚遇上了带毒的、烧红的铁碴,不仅仅是受伤,而且是要你的命!
这样的人邹夕锋为什么还要放在身边、十分信任?
江湖争霸,归根结底是人才的竟争。
邹夕锋用人,有自己特殊的看法,“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的道理他是非常明白的,汉高祖刘邦手下是些什么人:张良是没落贵族,萧何是个小吏,樊哙是个屠夫,曹参是个吹鼓手,专门送死人的,陈平有“盗嫂”恶行、道德受人诟病,韩信没人要,受过胯下之辱,可就是这些人建立了大汉百年基业!
汉武帝刘彻时期,卫青原是个马夫,主父偃出身低贱、东方塑是个算命的、霍去病为将时才二十多岁,可就是这些人协助汉武帝大败匈奴,建立了当时最强大的国家,我们因此才称为汉族,语言才叫汉语!!
邹夕锋认为,费极虽然怕死无耻,却可以替他去做许多肮脏、龌龊、见不得光的事,一样很有用。
――有用的就是人才。
――小人也有小人的好处。
――君子最怕遇到的就是小人。
“邹夕锋最后会用什么方法来打败青龙镇?”
小秋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出乎意料,邹夕锋居然很详细的作了说明。
能够让人分享自己的成功,他还是很乐意的。
“我要对付的并不仅仅是青龙镇。”邹夕锋说:“我要对付的至少是五股力量。”
“第一股就是二庄主。”
小秋说:“这我知道。”
“你知道二庄主失败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
“请说。”
邹夕锋说:“就是他不会推销。”
“推销?”小秋不解:“这怎么跟推销扯得上关系?”
“推销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不知道。”
“就是推销痛苦。”邹夕锋指着桌上的一杯水说:“这杯水,如果在河边,你可能一分钱都卖不出去,如果你煮开之后,泡上一壶龙井,就可以卖一个好价钱了。”
“嗯,是这样。”
“可是,这并不算是推销的最高境界。”邹夕锋说:“如果你让一个人在沙漠中走了三天三夜之后,暴晒、干渴、脱水,这时候你去卖这杯水,就可以让这个人用他身上所有的钱和产业来买这杯水。”
“推销痛苦就是去推销这个人必须要的、渴望要的东西,没有这种东西这个人就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孔子创立儒家,走访七国,却无人喝彩,因为当时诸候征战,各国需要的不是礼节仁义,而是强国扩张之策,客观上没有这种需求。秦始皇统一中国,作为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皇帝,使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主张‘以法为教,以吏为师’,儒家当时也没有市场。”
“后来,至汉武时期,为促成民族融合、上下协调,时代需要一整套的上层建筑,也需要有一套广泛的治理国家的纲领性哲学思想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