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流萤应该就在上面了。
可是……
冥泉山光线充足,雾气不多,可这空地四周却点燃了火把照明,烈火熊熊燃烧着,一刻也不消停。
“哇哇哇哇!”然后,还有一个女子一边鬼叫一边乱舞,不时学着那些道士将手中的米粒撒入火中。
“喂,这是干什么?”紫陌上前一步不解地看着桐睦月,发觉他正满面黑线地看着那个好像失心疯的女子。
“怎么会追到这里……”桐睦月用手掩住眼睛,没眼看了。
“嗯?”这个是谁?
正当紫陌和九御疑惑之时,那个女子的目光移到这里,然后,惊喜地看着桐睦月。
“啊,睦月!”女子高兴得手舞足蹈,扔下放满米粒的盘子扑向桐睦月。
桐睦月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额头,阻止了她的飞扑。
“林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别来无恙。”
紫陌看了看一脸受不了的桐睦月,再看了看那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子。
“你朋友?”
“不……”
“不是!”林敏芝马上抢话,本想张开双手抱住桐睦月,可因为桐睦月使劲推开她而无法得逞,最后只能眨着大眼睛扭扭捏捏害羞道:“人家是她未过门的妻子。”
桐睦月听后,出现了一种万年难得一见的表情,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寸,嘴角抽搐着一句话也说不了。
“哦。”紫陌故意拉长音,看了一眼桐睦月,回过头去,了然于心地“哼”了一声,幸灾乐祸地扯了扯嘴角。
“你这是什么表情?”桐睦月满脸黑线地看着紫陌,最糟糕的是,他看见九御好像也在嘲笑他!(喂喂,桐公子,那是错觉,错觉)
“林小姐!”为免误会继续加深,桐睦月先退开了一米,做出一个“不要过来”的手势和表情,然后正色道:“林小姐,我跟你既没父母之命,也没媒妁之言,认识了不过三天,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未婚妻了?”
“好过分哦。”林敏芝嘟起嘴巴,然后低下头。“流萤姑娘都说了你喜欢人家,怎么就不肯认了呢?”
“夏流萤!”桐睦月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好听的名字,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这一个月里,因为夏流萤太无聊,太想没事找事,所以到处给桐睦月说媒,害得每天来踩他门槛的人多不胜数,门槛统共破了五条。在他郁闷得焦头烂额每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时,那人却一句再见来到这里风流快活去了。
“林小姐。”桐睦月决定先把怒气压一压,尽量心平气和跟这个纠缠不清的林敏芝解释。“在下无才,恶习太多,不适合为人夫婿。不敢高攀小姐。”
“嗯,这句倒是实话。”紫陌在一旁点头赞同,桐睦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紫陌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不会啊,我就觉得你很好啊。”林敏芝迫不及待地否定。
桐睦月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尽量搜刮自己的缺点。“我很贪财。”
“不贪怎么做商人?”
“我没什么口德。”
“那是你口才了得。”
“我很没同情心。”
“你是外冷内热。”
“我……我很自私的,自私到外面水灾我一个子也不拿出来看着别人活生生饿死。”桐睦月自认没说谎,这附近从来没什么水灾虫害,也没有人因为这个饿死过,所以他当然一个子也不用拿出来。
“自己替自己打算好了,不让别人操心,多体贴。”
桐睦月已经没语言了,他第一次真实剖白居然就这样被人硬生生扭曲了。
紫陌看着他们两的对话,看到桐睦月这么头痛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不过她可不想把时间耗在这上面。
“两位慢聊,我先失陪了。”这林敏芝一看就知道是个难缠的主,不过紫陌不管这个,她要找的是夏流萤。紫陌从桐睦月身旁经过,拍了拍他无力的肩膀。“桐公子,难得找到一个审美观跟你扭曲在一起的人,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看见桐睦月这样子,紫陌开始觉得陆博雅有人肯要也不是没可能的。毕竟比起性格别扭奸诈的桐睦月,陆博雅明显要正直体贴多了。
桐睦月看着紫陌那个欠揍的笑容,一口气堵着,这个忘恩负义的人!
“别在这里腹诽我啊。”紫陌很潇洒地摆摆手往石梯走去。“九御,帮我守着下面,一个人也不许上来。”
九御点点头,看着紫陌的身影渐渐远去,他走到石梯那里坐下。桐睦月只觉得这人是专门找了个位置舒舒服服看戏,哼,一主一仆都欺负人啊!
“我非常高兴你那么赏识我。”桐睦月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堆出一个笑容。“可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什么?”林敏芝犹如晴天霹雳,她马上追问。“是谁?”
桐睦月瞄了一眼听完这话顿悟,然后脸色渐渐黑了下去的九御,悠悠然道:“就是刚才上去的那位小姐啊。”
“胡说够了没有?”九御满脸怒意地看着桐睦月,手摸上腰间的“双叶”。
“九御公子难道你不记得了吗?”桐睦月很难得地笑了,笑得气死人不偿命。“我曾经对你家小姐告白过,‘就算你四肢残废只剩下半条命也没关系,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会勉为其难地娶你为妻。’,这话难道你忘了?”
“这算哪门子的告白?”九御怎么会忘记那么恶毒的告白,他当初就是因为听了这话所以才讨厌桐睦月。普天之下,这种告白也只有桐睦月说得出来。
“桐门的,好好记住。”
“哇,你好深情。”林敏芝近乎崇拜地看着桐睦月。“刚才那个小姐我都没认真看过她,到底是怎样的?我要去看看,到底配不配得上公子你。”说罢,就要往石梯走去。
“站住。”九御冷着脸看着过来的林敏芝。“不许上去。”
“这人好凶。”林敏芝可怜兮兮地抱怨着,可转眼间又笑得如花灿烂。“我要上去,你阻得了我?”说罢,长袖间彩带飞出,犹如灵蛇般缠向九御。
九御抽出腰间的双叶抵挡,彩带缠上双叶锋利的刀刃,却没被割破。林敏芝娇小的身躯似乎蕴藏着很大的力气,两边僵持着,谁都不让。
“九御公子,林姑娘可是武林中的女中豪杰啊。”桐睦月扬起嘴角站在一旁看戏,可惜在没有椅子可以坐着。“你不妨比划比划,我也想看看一个使神能强到什么地步。”
夏流萤其人(一)
顺着石梯走上去,看见尽头平地上的那一间小木屋,紫陌走上前敲门,只听见里面传来一把无奈到将近捉狂的声音。
“啊啊啊!小姐啊,你先去跳完五十次姻缘舞把许愿纸贴满山再过来吧!”
紫陌皱起眉头推开门,屋内的夏流萤马上躲到椅子后面大喊:“你进来也没用,你找我也没用,你找桐睦月去吧!!!”
看见夏流萤这副抱头鼠窜的模样,紫陌上前一把拧起她的衣服后领。
“喂,看清楚点,我不是那个怪女人。”
夏流萤怯生生地回过头去,看见是紫陌,马上露出一副惊喜的模样伸手抱住她。
“哇!陌陌,真的是陌陌,陌陌救命啊!!”
紫陌任由夏流萤好像八爪鱼那样粘在她身上,斜着眼别过头去。“自作孽不可活。”
夏流萤松开手吸了吸鼻子,瞧那一对水汪汪的眼睛,梨花带雨的样子楚楚动人,她双手并拢握成拳状放到面前可怜兮兮地看着紫陌。
“你放心吧,九御在下面挡着,没人能上来这里。”
“太好啦,早说嘛!”夏流萤刚才那副样子好像是变出来似的,什么梨花带雨可怜兮兮下一瞬间全都见鬼去了,她坐下摊开双手很没仪态地趴到桌子上。“吓死我了,那个林敏之太可怕了,从没见过像她那么缠人的。”
“这些都是你自找的。”紫陌也坐下。“不说这个,我这次找你有事。”
“哦,你说的是你中了噬心咒的事吧?”
“你怎么知道?”
“你一进来我就知道啦。”夏流萤伸手拿过放在桌上的果子啃起来。“这都看不出来我就白混了那么多年咯。”
“也是,你这么点本事都没有怎么能骗吃骗喝那么多年。”
“讨厌,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夏流萤故作可怜地嗲声道:“好歹当年也是我带你回来的,给点面子嘛。”
“你是拣我回来收拾烂摊子的吧?”
想当年就是夏流萤将受了重伤的紫陌从北方的一个小村庄带回来的,紫陌遇见夏流萤的时候她是十六岁,而现在见她,也是十六岁的样子,仿佛不会老去般,此人谎称自己是永远的十六岁,可真实年龄没人清楚。
夏流萤这人很有名,出来混的没有人不认识她。她凭借一曲“祈雨舞”名动神州,成为倾世舞姬,她擅长医疗术学,但神出鬼没,偶尔都会做一两件好事提高一下知名度,但对紫陌来讲,她做的坏事比率要比做好事的多很多。
“好好好我们不讨论这个,陌陌,把手伸出来。”夏流萤吃完果子拍拍双手,擦干净手上的果汁。
紫陌伸出手放到桌面,夏流萤挽起她的袖子,看见在手腕间有一条幼长的蓝色咒纹正往肩膀上方延伸,她拉下袖子。
“血统这种东西啊……你得多亏它,不然的话你早死翘翘了。”夏流萤呼了口气,然后两指并拢点在紫陌的额头上。“我帮你除了它吧。”
紫陌闭上眼,夏流萤念念有词,慢慢的,围着她们的四周出现了一阵白光,紫陌的身上出现了一些类似咒纹的东西,它们渐渐从紫陌身上抽离,融入白光之中。
夏流萤的手在半空中划了划,再将手举到头顶,白光与咒纹都化作一个小光球凝于指上,然后“啪”一声,像气泡那样消失了。
“成了。”夏流萤松了一口气。紫陌睁开眼睛,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松了很多。
“谢了。”
“不用,这么些棘手的问题也只有我能搞定,你不找我找谁?”夏流萤自满地笑了笑,然后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着紫陌。
“你坑了我那么多次,这么点事情还不够算一点利息。”紫陌瞥了夏流萤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嘛,不要这样啊。”夏流萤嘻嘻地笑着,那样子看起来很贼溜溜的。“陌陌,你来得正好,这次我有事情要拜托你哦。”
“没空。”紫陌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你也该知道,这次薇香宫只是个诱饵,它的幕后主使者一直都想找个机会摧毁陵碧城。”夏流萤自顾自地说着,看见紫陌没有起身走人,她继续说下去。“也许不止陵碧城,他们的真正目的不为人知,可是不尽快阻止的话……”
“你直接说你的目的就可以了。”紫陌打断了夏流萤的话。“扯那么远干什么,你本来就不是那么伟大的人。”
“哎呀,知我者陌陌也。好吧,我开门见山,他们偷了我东西。”
“切,我就知道绝对是私事。”紫陌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她背往后靠在椅子上微微偏着头。“他们把你的东西偷哪里去了?”
“你问我我问谁啊,我怎么知道他们将我那件东西偷到哪里去了?”夏流萤摊开双手耸耸肩膀,看见紫陌欲起身走人,她连忙拉住她的衣袖。“可是打听一下就可能会知道的了,打听,打听!!”
“你想我怎么打听?”紫陌转过头去,她额头爆出的十字路口和眼神仿已经充分说明,她现在非常不爽。
“他们这种地下组织通常都不会将东西放到什么光明正大的地方,按照我的推测……”夏流萤小心观察着紫陌的神色,然后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或许黑白通吃的青楼能……能得到我想要的消息哦。”
“啊啊,你是不是想让我借陵碧城旗下的青楼给你探消息?”紫陌环抱双手挑起蛾眉等着夏流萤的下文。
“谁让你们陵碧城的青楼开那么大……啊啊啊,别走啦,反正陵碧城开的那些青楼都是用来探听消息的,你好歹也是个三当家吧,陪我去又何妨?”
“你说的倒轻巧。”紫陌冷笑。“我让你混入青楼可以,可你要我跟你一起混进去?博雅不杀了我才奇怪。”就陆博雅那一套道德伦常,如果他知道紫陌要去青楼的话,紫陌免不了要被念一头半个月。想起他那堆可怕的夫子道理紫陌就觉得烦,在她耳边碎碎念比杀了她更痛苦啊。
“你别老这么怕麻烦啊,这样怎么做大事?”
“大事都是霜秦和博雅做的,轮不到我操心。”
“你陪我混进去一来能帮我打探我的东西,顺便也能打听一下那个组织的消息啊!”夏流萤继续软磨硬泡,拉着紫陌的衣袖不放。“求你啦,我一个人进去会很无聊的,而且也没人照应我,啊啊啊,你怎么可以将我这么个弱女子抛到那些龙潭虎穴里啊,你忍心么?”
“说实在的我是很忍心。”紫陌瞥见夏流萤的眼睛正凝聚着泪水,她无奈地捂住额头。“大小姐,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好好过上一阵子?”
听见紫陌的口气稍微松动了,夏流萤继续努力游说。“帮我啦,帮我啦,我就知道陌陌最好啦。”
紫陌盯着夏流萤良久,虽然不想承认,可是紫陌对她那副泪水随时准备掉下来的样子很没辙。
“你真的麻烦死了,随便你吧。”紫陌甩掉夏流萤的手转过头去,在心里腹诽了夏流萤千万次。
“耶!万岁!”夏流萤高兴地张开双手抱住紫陌晃啊晃“陌陌是最棒的!”
“少说那么些奉承话。”紫陌挪开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