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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丫头 佚名 5034 字 4个月前

向着皇后跪下,结结巴巴地说:“皇……后娘娘,俺没爹……没娘……没……老婆……一个家人也没有,娘娘让……俺……留下吧!”

皇后正在考虑当中,向李偌投去征询的目光。

“俺一定让娘娘九死一生!不对,是娘娘一定让俺九死一生!”小骑兵涨红的脸上大汗直流,紧张得不住地推头上的铜盔,“又不对!是娘娘一定为俺九死一生,唉呀,还是不对啊,应该怎么说捏?”

众侍卫纷纷偷笑,皇后严肃的脸上有了一丝浅浅的笑容:“那你就留下吧。”

……

正厅里的人已四下散去。剩下皇后和魏夫人。

“去洛阳,也许是一条不归路。叛军要抓的是我们,不跟着我们走,你反而安全。”皇后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威严与气势,眼中几分不舍,几分灰心。

“求娘娘让我留下。”魏夫人跪下了,泪眼婆娑,“从娘娘进宫那天开始就跟着娘娘,二十年了,娘娘!我想都没想过有一天睁开眼睛会见不到娘娘,就算死,我都要死在娘娘身边!”

“义妹……”皇后的声音哽咽了,扶起地上的魏夫人……

……

“噼里啪啦”,阿彩在炒青豆子。

“噼里啪啦”,小菀在烧柴扇风。

“小菀,你可以回家了,不用再跟着我们过这种担心吊胆的日子。”阿彩用袖子擦把汗,呵呵地笑,为小菀高兴。

“即使你不再是娘娘,也是我小菀一辈子的朋友!我不走。”小菀说得仗义凛然,心里盘算无名氏阿勇应该是留下来的那几个侍卫其中之一。

“干嘛不走啊,回去跟爹娘团聚不好吗?我是没办法,否则跑得比兔子还快。”阿彩从锅里拣了一颗豆子放进嘴里试味。

“爹娘生的孩子多,养不活,送了一些走。我是寄养在婶婶家的……将来嫁人了我才算是有自己的家,否则也是没家的人。”灶里的火光映照着小菀的脸。

阿彩停下了锅铲,怔了一会,又开始炒,嘀咕道:“我是替人嫁给了太子,这事总有穿包的一天,看来我得走,这么好的机会不走可惜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太大,阿彩的声音又小,小菀没听清,以为阿彩还在劝她走,不耐烦地回道:“是不是这里太吵你听不清楚啊?听不清楚看我的口型,我,不,走!”

“你不走我走。”阿彩白了小菀一眼。

炒好了豆子,开始放水蒸鸡蛋,厨房里总算没那么吵了。阿彩和小菀并排坐在一起加柴,吃豆子,聊天。

“昨晚你在太子殿下房里干了什么呀,他叫得那么大声。”小菀捉狭地问道。

“胡说!谁去了他房里,我一直在自己房里睡大觉。”阿彩的脸不知是被灶里的火光映红的还是自己红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咱俩可是一个房睡的,我明明看见你半夜三更出去了,没多久殿下就大叫一声,天快亮了你才回房的。”看来小菀是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唉呀,我们小两口的事你问那么多干嘛,姑娘家的你害不害臊?!”阿彩被逼问得恨不得钻到灶里头去,索性厚着脸皮说这番话堵小菀的嘴。

“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家知道得可多了。”没想到小菀比她更厚脸皮,用肩膀碰了碰她,很神秘地问,“你们昨晚是不是……那个了?”

什么???*&%^%$#$%&*#@!!!

“咳……”她们身后,太子清咳两声,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厨房。

“没柴了,我去问阿勇要点柴。”小菀一阵风似地溜走,跑得比兔子还快。

沉默,要命的沉默!只听得到灶里火星四溅,蒸锅里的水翻滚沸腾。

太子终于打破僵局:“我是来问你……你要不要也走?……暂时回娘家陪你娘一段时间?”

阿彩背对着太子,没吭声。

“我已经不是太子,无钱无权,你没必要再跟着我。”太子试图绕到阿彩面前跟她面对面地说,可阿彩又转了个身,还是用背对着太子。

我也已经不是太子妃,可我还是你娘子,不跟着你跟着谁?阿彩很想这么说,可话在嘴里囫囵了一圈后——“好呀!我正有此打算!”

岂有此理!答应得这么爽快!!太子头顶那团火比灶火还晓得旺:“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只是随便说说试试你而已,你还当真了?!”

“我也是随便说说……我放心不下明明小志,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感情已经血肉相连,忽然就发现,有很多人很多事放不下,欲走,还留。阿彩转过身来,一脸明艳笑容,“有我这样的人才加入你们,我除了说恭喜以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156

美女如云的倚翠楼,宾客纷至沓来,老鸨们喜逐颜开。

“呀,肖员外啊,你这根黄金可真黄啊,请!请上座!!”

“哟,全公子,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如花姑娘想你想得睡不着啊。前阵子不是说要应付考状元没精力过来吗?挂了?挂了好哇!读十年书不如逛十次倚翠楼啊!”

“哈哈,春老爷,你可真够厉害的,一下就叫了三个姑娘,老当益壮啊。啥?要买四瓶小鸡大补丸?不是我吹的,我这里的小鸡大补丸全长安最便宜效果最好,最近搞活动,买五送一,不如买够五瓶?好,春老爷就是爽快!阿龟,拿药,记帐!!”

“易先生,我知道你跟如月感情好,我敬重你是读书人,给你打八折。可光有感情没有银子是不行的,打个比方,有孩子想念书可交不起学费你收不收啊?就算病得快死没诊金大夫也不会白治病吧,这一个道理嘛是不是?可以赊帐但不可以欠帐,你得把上月赊的帐还有利息一并清了我马上让你见如月!”

“狼?还长安三狼之大狼?!老娘管你大狼还是二狼!没银子狗洞都没得给你钻!!阿福,关门,放狗!”

妓院老板娘风骚地站在倚翠楼大堂中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突然,她两眼放光,飞快地扑到大门口:“哎呀,李大公子,一个月不见,越来越风流潇洒了,姑娘们都抢着要陪你呐。”

李仪一身公子哥儿打扮,摇着纸扇,被迎进了倚翠楼,立即被姑娘们重重包围。

“李大公子这次来点哪个姑娘呀,就算陪了别的客人我也能把她叫出来先陪你嘛!”

“我要两个老鸨。”李仪语出惊人。

“不是吧,连老鸨你也有兴趣?”妓院老板娘大吃一惊。

“一个月前我跟你要了个在丛林隐蔽处的别院,你也知道我是为了收几个女人在那。这几个女人原本都是些良家妇女,不够知情识趣,特向你借两个老鸨帮调教调教,顺便要几套倚翠楼的姑娘们穿的衣服助助兴。明日我出城经商一个月,打算把这几个女人一块带去,为免我家夫人起疑,再向你借几顶倚翠楼专用的轿子掩人耳目,你算算看一共多少银子?”

“五百两,如何?我收得很便宜了,李公子。”

我要的东西全都是借的,还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李仪满脸不在乎的笑容,仿佛那五百两对他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我给你六百两!连借你别院那九百两一共给你一千五百两!这是一百两定金,连上次借别院的三百两定金一共是四百两,其余的一千一百两,等我经商回来再跟你结算,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绝对没有问题!李公子向来出手大方,从来就只有多给银子,几时短过银子啦。”平白无故多赚一百两,老板娘喜得合不拢嘴。

……

“什么?扮成妓女和老鸨出城?儿子,你怎么回事?你让你娘扮老鸨?”贵妃眼中,满是不可理喻。

“咱们都是些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像妓女嘛,守城的士兵会怀疑的。”德妃一脸清高。

皇后沉默不语,但那紧皱的眉头仿佛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阿彩嘟着嘴,有点不太乐意。

“非常时期用非常法,就不要拘泥那么多礼节了。”不管大家同不同意,李仪就把倚翠楼姑娘和老鸨穿的衣服分到了每个人手中,“不像没关系,我找了两个老鸨来教扮妓女的,扮老鸨地注意观察这两个老鸨的一言一行,学七成像就行。”

李仪把最后一套轻蝉薄纱衣递给太子。

“你给我女人衣服做什么?”李偌把衣服扔给阿彩。

李仪从阿彩那里拾回轻蝉薄纱衣,再次塞给李偌:“你是为首的叛党逆贼,所有守城士兵手中都有你的画像,你不扮成女人怎么出城?”

“我干嘛要扮女人?!大不了我杀出去!!”李偌再次扔掉手中的女人衣服。

“好,你杀出去,那她们呢?手无缚鸡之力,你让她们怎么杀出去?而且,我不认为你能杀出城门,忘了当初我们杀出宫门死了多少人吗?!”李仪一把抓起地上的女人衣服,狠狠地摔在李偌身上。

“来来来,就跟我做一回姐妹嘛。”阿彩眼见战火又快燃起,赶快打圆场拉开太子,“走,小菀,咱们去把太子装扮成为太子妃!”

李偌甩开阿彩的手,倔在原地不动。

“扮老鸨是吧?好,我扮。”皇后站起来,毅然展开衣服往身上披,希望以行动说服儿子,“能活着出城,比什么都重要,就忍一时之辱吧。现在宰相还不能一手遮天,混出城门比较容易,但等阿史卜石的叛军进了长安,我们插翅都难飞了。”

贵妃想着这办法本来就是自己儿子的提议,即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接受,支持儿子一把,也展开了衣服往身上穿。

德妃见两个姐姐都这么做了,也只好有样跟样。

“走吧走吧。”阿彩又拖又拉太子,把他拽走。

“明明小志,来哥哥这里。”李仪向在后院玩蛐蛐的明志招手。

明志跑了过来。李仪蹲下,一只手搂住一个:“你们明天得藏在箱子里,听好,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不能发出一点声音,更不能打开箱子,一直到我叫你们出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仪哥哥。”明志二人回抱着李仪,这场浩劫给小孩带来很大的惊吓,他们特别无助,特别的乖。

……

晨曦中,薄雾如纱轻笼,沾衣欲湿。

穿着轻蝉薄纱的德妃明显感觉到了寒意,双手抱臂:“小菀,把我的雀金裘拿过来帮我披上。”

同样身着轻蝉薄纱的小菀打着哆嗦一路小跑拿来了雀金裘替德妃穿上。

两人上了同一顶倚翠楼的轿子,两个侍卫抬轿。

身着老鸨服的皇后和贵妃一前一后出门,上了同一顶轿子。李仪和小骑兵抬轿。

小明小志进了箱子,阿勇和带刀侍卫关上箱子,抬上了最后一顶轿子。然后阿彩和太子坐进了这顶轿子。严格来说,应该是阿彩和一个大美女坐进了轿子,只见“她”脸上抹着厚厚的粉,蛾眉淡扫,朱唇半点,身段婀娜,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

女装太子做个手势,阿勇立即附耳上来,这阵势,看上去像是一对情人在咬耳朵。

“如果情况不对,你带小孩走,我掩护。”

“殿下,你带他们走,卑职来掩护。”

“你敢抗旨?!我叫你带他们走你就带他们走!我是守城士兵的目标,只有我才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你们有机会逃脱!”

瞧你美成这样,确实完全可以分散光守城士兵全部的注意力!阿彩直勾勾地看着女装太子,看呆了。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扮女人吗?!”可惜女装太子一开口,那粗粗的嗓音实在是煞风景。

我是没见过男人扮女人啊。阿彩小声嘟哝,不敢大声说,怕女装太子发脾气不干了。

李仪和五个侍卫装扮成轿夫,抬起轿子上路,魏夫人跟在轿子旁边,不用装扮,已经是一个女佣人的样子。

晨曦透过薄雾,折射出五彩的光斑,映照在轿子顶上。三顶轿子,穿行在幽静曲折的树林深处,穿行在人声鼎沸的的闹市街头,穿行向不可知的命运……

157

城门上,弓箭手蓄弦待发。城门下,刀兵们坐在马上随时候命。想出城的百姓排成了长龙在接受严格搜查,油缸、米袋、水车、衣箱统统被打开,连棺材也不放过。搜查过关的再被询问出城理由,没什么特别要事,统统不许出城。

无功而返的百姓们垂头丧气地往回走,陆陆续续地经过几十顶排队等出城的轿子。

即使是富贵人家,也因出城理由不充分而被遣返,轿子一顶顶地往回抬。

“这咋办捏?”小骑兵凑近李仪的耳朵问。

“不要慌。见机行事。”李仪见兰台令史府的轿子从前面折返,就要经过这里,立即低下头去,拉低了帽沿。

兰台令史府的轿子与李仪他们擦肩而过……

“停轿……”随着官兵的一声吆喝,三顶倚翠楼的轿子停在了城门下。

几个佩剑的官兵走过来:“轿子里坐着什么人?”

李仪低头躬身抱拳:“回官爷,是倚翠楼的老鸨和姑娘们。”

“打开轿帘!”官兵们一声令下,魏夫人上前打开第一顶轿子的轿帘,皇后和贵妃下了轿。

“你们倚翠楼的老鸨也有几分姿色嘛。”为首的总兵校尉戏谑道。

“官爷说笑呢,老娘脸上的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一句粗俗的话前所未有的在皇后口中迸出来,她掏出几锭银子放到校尉手中,“官爷通融通融,这些姑娘是蒲州一个大官要的,耽误了,这大官会砸了咱们倚翠楼的招牌的,官爷们不想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