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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丫头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她想长安,想宫里了。”

众人一听这话,夹菜的筷子停了停收了回去,扒饭的筷子越扒越慢。

李仪却没事人一样,一如往常的夹菜吃饭,故作轻松地笑笑:“迟早是会回去的,到时可别又哭鼻子吵着要出来……”

阿彩看看李偌,又看看李仪,心想:他们两兄弟,真的很不同……

161

“娘娘今日有换洗的衣服吗?”从德妃到贵妃到皇后,阿彩挨个房间问过去。

“善柔。”皇后祥和地拉过阿彩的手,“你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里里外外是把好手,这一路上多亏了你。其实我也应该理解,我做太子妃那几年,表兄的家境不是很好,直到我做了皇后才有所改善。那些年你也是跟你爹吃苦过来的,也可能因为如此,没念过什么书。这些我都理解。”

娘娘,不是这样的。沈老爷再苦也不苦孩子,虽然他养的姨娘多花银两的地方多,但他最舍得砸银子的还是请各种有名的先生师傅回来教导小姐,沈善柔是真真正正的才女。如果你知道我其实是你生平最恨的丫头,就不会如此感激我了吧。

那样尴尬,于是阿彩岔开话题:“娘娘,殿下所剩的银子只有几十两,只够撑过今晚了。明日……”

皇后愣一愣,神色随即恢复如常:“行,我知道了。这事不是你操心的,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另外,想提点一句,不要跟太子走得太近,即使出到这宫外,你仍是被废掉的太子妃,跟太子再无任何关系。我现在不是以一个皇后的身份在命令你,而是以一个娘亲的心来请求你。”

“……”皇后的先礼后兵,变脸速度之快,让阿彩一时招架不住,那个字重如千斤,慢慢地从阿彩口中挤出,“是……娘娘。”

我不是以一个废掉的太子妃身份在答复你,而是以一个代嫁的丫头!太子本来跟我就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娘子是沈善柔。我一早就该离开,只是放心不下。那么现在,我可以潇潇洒洒的离开了吧!(不用再记挂些什么,)

……

阿彩百无聊赖地抱着一堆衣服来到河边洗。懒懒的摘些皂荚扔进木盆里,拿着捣衣杵使劲的捣、敲、打,一下比一下大力。

“嘿,打算把我的衣服捣坏让我明日光着身子赶马吗?”树林里走来一个人,带着坏坏的笑容。

阿彩一直倔强紧闭的小嘴一弯,笑容浅浅。

“其实事态到了这步,我也很难接受。刚离开长安的那些天,我很沮丧,每到一个客栈留宿就会趁夜深人静时跑到小树林里用剑使劲砍树发泄,沿路的树被我削满了这个符号。”李仪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一个“z”符号,“但是后来我想,哎哟,坏了,这不是给追兵留记号吗?”

阿彩被逗得咯咯地笑了:“我打算把你的衣服也捣出这个符号来。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几百年前的人刻在龟甲兽骨、陶器玉石上或者铸在青铜器上的许多奇异符号中的一个,这个,代表着复仇。”李仪撕扯着手中的树叶,撕成碎片。

复仇?我找谁复仇去?沈府管家?张公子?小姐?太子?皇后?贵妃?阿史卜石?阿彩在心中盘算来盘算去,发现竟没有一个可发泄的对象。

“不知道你不开心的原因是不是跟我一样。只是……”李仪将碎树叶递给阿彩,抛个媚眼,示意她扔。

阿彩接过碎叶子,扬手一洒……碎叶飘散风中,落在水面上,随水流逝,渐行渐远……午后的阳光映照水面,映照两人的脸……

李仪微笑,笑容温和一如春日暖阳:“就算无法改变命运,这一生只能如这碎叶般无奈,被风牵引,随波逐流,又如何?一边飘一边想办法改变,实在改变不了就算了,就这样随风飘顺水流,看我可以流到什么地方去,可以去到什么地步,就算结果很糟,我也算是沿路观赏过岸边风光。这是你告诉我的。”

他还记得我那番胡言乱语。阿彩莫名感动,由衷一笑:只是他说得比我说的好听多了呢。

“来,我来洗。”李仪指了指那堆脏衣服,边说边卷起了袖子。

“不要吧。这些事不是男人做的。”阿彩连连摆手推拒。

“没有什么事男人不可以做。”还有那无法出口的后半句——特别是为着心爱的女人。我那信口开河的甜言蜜语呢?怎么对着这个女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仪不由分说抢过阿彩手中的捣衣杵敲打起来……

阿彩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直发笑……

……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客栈,看见李偌正黑着脸在门口等着。

“到我房里来,有事商谈。”李偌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

皇后、贵妃、德妃此刻也在李偌房里,原来召集大家是皇后的意思。

“叫大家来。是想说说有关盘缠的事。目前盘缠还是有很多,维持一段时间不是问题。但是在洛阳究竟要停留多久,谁也说不准,倘若时间长了,这盘缠便不足以维持所有人的生活。因此,给大家两个选择,一是到了东都后各自负责各自的衣食起居,二是现在把你们所有能卖的东西拿出来,由我统一分配和支出。”皇后强打起精神说这番话,铿锵有力的声音掩盖下,是略为发抖的身体和苍白冰冷的手。

德妃咬咬嘴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静观其他人的反应。

果不其然,贵妃抢先发话:“可笑!为什么非得由你来统一分配支出?究竟是你自认为是个很公道的人呢?还是把这儿当后宫以为什么都还是你说了算?!”

皇后漠然一笑,仿佛根本没把贵妃刺耳的话放在心上:“既然如此,那就各自负责各自的吧。”

“我同意。”德妃适时表态,“这一路上都是姐姐照顾我,姐姐怎么说怎么好。”

“好什么好?!”贵妃看见德妃奉迎皇后的样子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从刚出宫时所有人住的那间别院到出长安所用轿子,哪样不是我仪儿在筹谋打算?我仪儿用的银两没有一万也有三千吧。就算这段时间住的吃的都由你娘俩支出,可这破客栈要得了几十两?!每天才花鸡毛蒜皮那么一点儿,几时才花到我仪儿支的那个数?更别提那些天天要另外炖蛋吃却一个铜板都没出过的人,当然说好啦!”说完,还狠藐了德妃一眼。

“我炖蛋是因为这段时间病了,不是故意乱花银子的,对不起。”德妃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既无辜又无助,“我才进宫多久?能有多少私已?何况宫廷大乱那晚我来不及收拾,除了头上这只簪子什么值钱东西都没带出来,可这只簪子是我娘给我的唯一信物……”

“说得好听。你那件雀金裘的价值十倍于这簪子吧。”贵妃仍紧咬不放。

“够了!”皇后头痛欲裂,勉强支撑,把头上的珠钗全部悉数摘下,放到桌面上,“这是到了东都买屋栖身的,要一起住的,把银两交给太子,有意见的,到东都后自行另觅住处吧。”

“哟!皇后,怎么这国未复,先分起家来了?”贵妃讪笑着冷嘲热讽,“要服人,说个能服人的理啊!既按人头算的话,行!沈善柔、明志姐弟和魏夫人一起算进去平摊买屋的费用,那才是公平公正!”

“明志姐弟还是小孩,魏夫人是下人,怎么可以跟他们计较呢?”皇后扶着红木坐椅,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怎么魏夫人是下人吗?我怎么瞅着她天天陪着皇后进进出出,就没干过一样下人的活呢?倒是沈善柔忙里忙外忙得不亦乐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善柔是下人,这魏夫人才是皇亲国戚呢!”贵妃继续着她精彩绝伦的话里藏刀。

“算了母亲,这些事等到了东都再行商议吧。”李仪正欲扶着母亲往外走,息事宁人。

“大家都别吵了,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得一条心共渡难关。”德妃晓之大义,取下簪子放到桌面上,“回头我把雀金裘也一并拿来卖了吧。”

各人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除了恨得牙痒痒的贵妃。

……

夜色朦胧,新月如勾。

“沈善柔!”楼上的太子看见阿彩正经过楼下,唤她。

阿彩当作什么没听到似的快快走开。

“沈善柔!你好大的胆子!越叫越走!”太子气极败坏地追下楼来,扯住她,“我有事跟你说!”

“原来是你叫我啊?刚才我还以为是树上的猫头鹰在叫呢。”阿彩转过身来,脸上堆着笑,“我也有事跟你说。不如让我先说吧。”

我想跟你说我不再是太子妃,跟你再无任何瓜葛,我最多陪你们到洛阳,然后就离开,后会无期。

“我是你相公!天大的事也得让我说完了才轮到你开口!岂有此理!”太子的语气冰冷如铁。

以后,想跟你负气斗嘴都没机会了吧。

阿彩居然没有回敬太子一句半句!反而像个温柔的小媳妇,认真地听相公的训斥。

太子瞬间变得温柔起来:“我想到了洛阳把她们安顿下来后就前往吐蕃,叫将军们赶回长安救驾。我把她们托付给你,在我离开的这段日子,请你替我好好照顾她们。”

说完,把刚从当铺换回的一袋沉甸甸的银两交给阿彩。

第二季第一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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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前几天一直在加班,没时间更新,让大家久等了。

皇后的先礼后兵有没有让你们心碎?此刻我的心也在一点点的碎。对不起,因为工作上的苦闷,原谅我写不出如往昔般开心热闹的章节作为送大家的六一礼物。

这次的礼物有点沉重。其实我是很害怕过六一的,不仅仅是因为那日渐厚重的年龄提醒着我童年已遥远,容颜已改变。最最让人在午夜梦回时分嗟叹的是那纯净透明的眼睛被尘世的浮尘渐渐迷蒙,那看见萤火虫就欣喜若狂的由衷笑容不知何时随风而逝,已永远没有随着性子真诚的发脾气真诚的吵闹真诚的哭泣的机会……

在心底最深处羡慕那些仍可以过这个节日的孩子,祝他(她)们节日快乐!希望他(她)们可以永远游戏在童话世界里,免受纷扰世事的侵扰。

对着天空深深的呼吸,我所有的不愉快将会随风飘散。感谢给了我困难与挫折的那些人与事,正因为那张牙舞爪的命运,才有这笑对人生越挫越勇的阿彩。

希望我的故事带给大家的,仍然是开心与快乐。你们的支持与鼓励,让我一直有源源不断的动力去继续这个故事,让我可以继续躲在自己编织的童话里,永远不用醒来。

祝大家六一快乐!一定要快乐!!!

第 14 部分

162

“你呢?想说什么?”太子投去征询的目光。

“我……想说……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啊……”阿彩感觉脑袋像被门夹过一样,“所以劝你省着点花,现在你把银子给我了,我说不说都没什么分别了。”

“喂喂喂,别挡着道!滚开点!!”一个大胖子挑着扁担,横着从楼道里过,嫌李偌和阿彩挡了路。

滚什么滚!我是太子,我要你狗命!!李偌握起了拳头,暗暗哑忍。

阿彩赶快扯着李偌闪到了一边,让路给大胖子。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我说兄弟,要亲热回房去,要不就到草丛里去!挡在这儿有病啊。”

回身望,只见一个小矮子扛着一根长木头横着从楼道里过。

李偌拳头紧得几乎捏碎了指骨,忍无可忍就要发作,阿彩扯着他一路退让,直到退出了庭院。

“跟我吵架就这么厉害,现在怎么半句不吭?”太子气呼呼地甩开了阿彩的手。

“男人吵架,很容易就会打架,惹来了官府,麻烦的只会是我们。你不知道我多想给他们几个金光灿烂的大耳光子。”阿彩说完,对着空气狠狠地扇了几下解恨。

站在屋檐下,太子轻轻叹气。

“你别老板着张脸啊,那个酷得要死的侍卫就是跟你学的吧。”阿彩把银子捧在怀里,坐在石阶上,“这些天你很不开心,是为什么?”

太子沉默,望着阿彩,欲言又止。

“烦银子?解决啦。烦几个娘娘吵来吵去?在宫里就是这样啦,本来就不可能解决嘛。要不就是烦宰相和阿史卜石?呵呵,看来还是我比较烦吧。”阿彩坐在太子身旁叨叨,特烦人的样子。

站在石阶上,太子的目光很遥远:“离西京越远,就越意识到我已经不再是太子了。”

“离开宫你就不是太子了。”阿彩随意拔了根草,放在嘴里嚼。

“不用这么直接吧。”太子的眉头,纠结得可以。

“不是太子又怎么样?”

“意味着江山已经不是李姓的江山,身份、地位、权力一夜间消失,李氏皇族就此没落。”

“不管江山怎么样,你还是你自己。”

“我已经沦落成为一个普通的百姓了。”

“做普通的百姓又怎么样?”

“被人呼喝,任人鱼肉,就好像刚才一样。”

“那又怎么样?转个圈看看!”

“这是何故?你也想来鱼肉我?”

“我干嘛鱼肉你。你转了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太子原地转了个圈。

“呐,你看,你不是挺好的吗?没少胳膊没少腿,那就行啦!鱼肉一下而已嘛,又有什么所谓?你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还不是一样吃饭睡觉!只不过饭难吃了点,床硬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