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知道吗?在你跟乐琪斗嘴时,我一直在观察你。”
“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被人欣赏,合乎情理。”我绕着舌说。
“看你,真会贫嘴。你想知道你刚才给我留下的印象吗?”
“悉听小姐言是。”
“你刚才斗嘴时的样子有些可爱。”
“可爱?什么意思?”我听后着实有些惊讶。
雯雯没有回答,停顿了片刻,然后笑着问:“你觉得我们现在别扭吗?”
我被她的话提醒,想起程宏替我们牵线时说的那番话,“你是不是一直在想着程宏说的那些话?”
“其实,程哥说的那些话听起来确实有些别扭。不过,最好我们都不要太在意,就像昨天一样,自自然然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如果彼此合得来,就顺其自然,如果合不来,也没什么,你说呢?”听雯雯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豁然开朗了许多。
“这个提议不错。”我笑着对雯雯说。
就在我们笑出声的同时,彼此的目光再一次对视,只是瞬间。
要是在电视、电影情节上,通常在这种情况下,男女主角会慢慢进入kiss的激情戏中。
最后,下一个镜头会出现两种情形:一种是男女主角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当然被子或是毯子一般都盖到两点以上,一副激情过后满足的表情……
另一种则是天亮了,男女主角开始穿衣服……
不管是哪种情形,都是令人向往与惶惑的。
我躺在床上,看着躺在另一张床上的雯雯,依旧微笑着。她已在重重的倦怠中安静地睡下。
而我的思绪却仍在不停地高速率地运转。
看着窗外的夜色,我想起了那首名为《梦影尘迷》的诗,还有那位叫“晨”的网络女孩。
想起她,我竟然有了一种思念的情怀。
毕竟已经有很多天没有上网了,毕竟已经有很多天没有看到晨敲打过来的文字了。
于是,我悄悄走出病房。
整座城市都已被闪烁莫测的霓虹所笼罩。在忙碌的年代,在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行色匆匆的夜归人,便深感一种无形的束缚飘浮在空气里,使我们呼吸急促。
32
我鬼使神差地跨入离医院不远处的一家网吧。
坐在电脑前,打开qq,上线,一切进行地没有声响。
收到网友们的留言,我很有耐心,一一地给他们回复。他们的情感就再也没有放弃过,在网络上好多人都是这样。有时我常叹息网络生命的短暂,上网这么久了我相识了许多朋友,尽管我没有在实际生活中见过他们的面孔,但每次我走进来时心里总是一阵轻松。阅读着他们的留言,看到那么些熟悉的名字,我就能感觉到他们就在我身边陪伴着我。而我也时时地关注着他们的存在。大家的一举一动总能令我在内心之中产生一些牵挂或遐想。在这里我看到许多人走来,又看到许多人离去,有的是因为厌倦,有的是因为受伤……还有的,是因为换名了。对于网我没有太多的感触,只是知道长时间地不来看看就像失落了什么,因为网络那一端有我的牵挂。
晨问我,在网络上寻找些什么。
我只知道仅仅是为了寻找心灵遗寂的一个空间,也许我更想寻找一双能让我在黑夜中飞翔的翅膀,可不知那翅膀离我还有多远。晨并不觉得网络上人与人之间都是很虚伪的,或许是一直在努力扩大那可怜的空间和地域的限制,在寻找一些什么。一直很喜欢她的独到见解,总给人一种亲切的慰藉。“生活有的时候是很杂乱、郁闷的,总是为一些琐碎的东西在奔波,很多时候我们活得很茫然、困惑,也很麻木,很多时候不是不想自己开心,只是生活的现实。有的时候人生也如一个赌场,需要放手一搏,可能我会失败,但至少可以心安,至少我尽力去尝试过,这样或许也就够了吧。
全部回复完后,一个名为“淡淡轻尘”的陌生人闯进了我的qq。
我点击。
淡淡轻尘:喂,这阵子死哪去了?以为躲得了初一,我就在十五找不到你啦。
一阵惊讶之后,我怀疑淡淡轻尘认错了人,因为我从未跟她聊过,所以我就对对方来个置之不理,不闻不问。
过了一分又三十秒,那qq又闪了起来,直闪到我去点击为止。
淡淡轻尘:傻了你?竟然还起名叫“寒文”,我看不如叫“寒猪”,其实猪还比你老实,要是冷了只会想到吃,不会到处去采花。
我咬牙切齿地按了“下一条”。
淡淡轻尘:怎么了,不会真傻了,也不敢吭声了?
下一条——
淡淡轻尘:哈,你也有今天,平时你不是挺能吹的吗?
我实在忍无可忍,不知道谁会如此丧尽天良地对我。于是,我以钻石王老五急着去相亲的速度敲过去一行字。
寒文:小姐,我们以前认识吗?
我以为这家伙定是个无良少女、小太妹之类的角色,对这类人物我向来是不憷的,但为了保持绅士风度,依如往常一样不温不火。
淡淡轻尘:认识你个大头鬼!
寒文:卿本佳人,奈何为……痞?
不少太妹被我这么一奉承,倒也不好意思再出言不逊,反而嘻嘻一笑,跟我套近乎。
但也有不少见多识广的太妹没被这怀柔政策所感化,比如这一个——
淡淡轻尘:少跟我玩这一套。:(
她摆出了一副寡妇脸。
我查看她的个人资料,年龄显示为20,还是个妙龄女子。
寒文:大好春光,芳龄二十的你竟然上网,想来尊容应是——吓死我你不管。:)
我给她一个弥勒佛似的笑脸。
淡淡轻尘:错!姑奶奶的回头率百分之百。
寒文:是啊!一顾晕我心,二顾倒我人。
没想到这位叫淡淡轻尘的女孩从一上线便缠上了我,真是阴魂不散。更何况我所等待的网络女孩晨也并未出现,我看着屏幕上淡淡轻尘敲上去的尖酸恶毒的文字,气都不打一处来。
寒文:看你这样的shit
一定是个母pig
要是你敢再惹我
扁得你像烂book
淡淡轻尘:你下得了手吗?
没想到她还不死心。
寒文:我旁的本事没有,扁人的本事天下第……一万八千六百四十三。
淡淡轻尘:我可是脸蛋如花似玉,皮肤吹弹可破……你舍得吗?
这倒是一件麻烦事,不过——她不在面前,眼不见就狠,所以我继续敲击着键盘。
寒文:照扁不误,而且扁起来格外爽快——你要是恐龙我还就算了。
淡淡轻尘:恐龙如何?美女又奈何?
寒文:恐龙越扁越难看,美女越扁越惹人怜。:)
淡淡轻尘:哼哼哼哼哼!
寒文:这么哼哼,倒像只老母猪在床上呻吟哦。
淡淡轻尘:去死吧你!!!:(
我想她也该气得七窍生烟了。于是不再搭理她。
但那家伙的头像总是一闪一闪地,无奈,只好再去点击。
淡淡轻尘:你是哪家破庙里的和尚?竟敢勾引我家小妹。:(
她仍不思悔改,出言不逊。
寒文:小女,你家小妹又是哪家破庵里的尼姑,值得我去勾引?:)
我反问,依然微笑着。
淡淡轻尘:还记得晨吗?
寒文:难道你认识她?她还好吗?
当我看到她敲过来的那行字时,心里一阵激动。
淡淡轻尘:废话!有我在她当然好好的。
寒文:你们?别告诉我是同性恋。
淡淡轻尘:呸!是同学+好友,懂吗?
没等我敲完一句话,她又发过来一行字。
淡淡轻尘:好了,就此打住,跟你说正经事。
寒文:能正经到什么程度?总不会正襟危坐、不动不笑地告诉我你想恋我!
淡淡轻尘:臭美!就你?等下辈子吧!:p
寒文:下辈子也好,既然你已经预定了我的下辈子,那我可以省心不用再去百花丛中寻寻觅觅了。:)
我接上她的话就地延伸。
淡淡轻尘:你果然是个能说会道的家伙,能让我家小妹牵挂你,也难怪了。
寒文:你是说晨?难道她想念我?
淡淡轻尘:呸,人家心里早有人了。你还是趁早做好准备吧。
寒文::)
淡淡轻尘:开玩笑啦,别紧张。她让我转告你明晚8点在网上等她,今晚她有事。:p
寒文:明晚我带一枝郁金香,有意见吗?:)
淡淡轻尘:为什么是郁金香?而不是玫瑰?
毕竟是女人,被我一枝郁金香就忘记了刻薄的话语,而且连嘻笑或怒骂的符号也没有。
寒文:我喜欢荷兰队,你认为我适合带玫瑰吗?
淡淡轻尘:不适合,我倒更认为你应该带一根狗尾巴草。^_^
寒文:小姐,你很不浪漫哎!
淡淡轻尘:浪漫也没你的份,当你哪天夹着狐狸尾巴逃跑时别忘了把它插在你屁股上。:p
我刚要回复气她,她发过来一行字。
淡淡轻尘:我要飘走了,别忘了交待你的事。永不再见!:)
看到她的qq头像变为暗色,我知道她已下线,便停住了敲击键盘的手。
离开网吧,已是深夜十二点四十。回到病房,轻轻地推开房门,探头一看,一片安静,雯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突然那边床一响,我吓了一跳。只见雯雯坐了起来,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早……早上好。”我一阵紧张,忘记了此时仍是夜晚,心虚的打起招呼,像一个深夜回家被妻子发现后惶恐不安的丈夫。
“早什么早啊,现在才凌晨1点。”雯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还是早点睡吧!”然后又躺下。
一阵紧张过后,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半夜里,我从梦中醒来。
上了趟卫生间,回来后轻步走到雯雯床内侧,低下头去,静静地看着她——她正好头朝外熟睡着。
走廊上的灯光透过窗子,把房间照得半明不暗。雯雯的脸庞却很清晰的呈现在我的眼前,在微弱的光线下线条分明而清冷,犹如玉雕冰琢。
我突然有一种很冲动的感觉,想去亲吻她的脸庞,她的嘴唇,但却实在鼓不起勇气。也许是源于心中那点顽冥不化的做人的准则,总是恪守着“非礼勿视、非礼勿为”的教条,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此刻的她显得如此静谧而柔弱,我心中蓦地升起一阵爱怜之情。想起数日前那次不寻常的相识,细雨如织,历历在目。
在这短短的几天里,从彼此陌生到相熟,似乎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时间的幻觉。
我再度躺到床上,感恩于我所经历的视线以内的事情。
33
次日下午,那个叫沈乐琪的女孩拎着炖好的鱼汤来看望雯雯,一副体贴入微、无微不至的神情。
在她给雯雯喂汤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睛朝我瞟了几下。起初还以为她对我一见钟情、心怀他意,趁我不注意时偷偷打量我几眼,但马上就否定了这个不切实际且荒谬的想法。我虽然有魅力,但不至于到让女孩子一见如故、芳心蠢蠢欲动的地步。她这样做多半是给我看的。
我理所当然的爱理不睬,佯作不见。
我的手机响起,一看号码,是家里的。
我按下接听键。
“你还在市里?”母亲惊讶地问我,“不是说去出差了吗?”
“公司里有急事,所以就提前回来了。”我跟妈撒了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