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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年?”

“据查核,目前现存库的视网膜还未发现与你眼球匹配的,当然如果有的话,你会很快复明的。”

“有这种可能吗?”

“有。但现在重要的是你要保重好身体,将体质恢复好。”

“行,这一点我能做到。”

“希喆,别忘了,在你身边还有我们这些朋友支持着你!你一定会复明的。”小宇拍着我的肩膀说。

小宇临走时,我将写有我邮箱和密码的纸条交给他,嘱咐道:“哥们,网上有我牵挂和惦念的。”

93

我不是一个容易遗忘和抛弃记忆的人。

无论程宏还是雯雯,他们都曾是我的朋友和至爱。如今死的死,散的散,一切都像过眼烟云一样飘远了。

挣扎着渴望天长地久。

想珍惜却是徒劳。

我找不到自己信仰的爱情了。

忘记了如何像一年前那般洒脱的笑。

以后的日子陪伴我更多的将是黑暗,在黑暗中等待,在等待中寻求黑暗的抚慰。

其实,无论开心或是悲伤。

对我来说,都是对逝去事物的感怀或是对曾有爱情的纪念。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再度拥有失去的世界。

94

次日中午,小宇匆匆地吃完饭就过来了。

他看我躺在床上,对我说:“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不起来呀!”

一听是小宇来了,我乐呵呵地坐起身,背倚在墙上。

小宇说:“今天你妈往办公室打电话问你最近的情况。”

“那你怎么说的?”我慌了。

“我跟阿姨说你最近去外地出差了,要个把月才能回来。”

听小宇这么一说,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放下,我有一个月没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再不让妈听到我的声音,恐怕到时真会出乱子。

我思忖片刻,决定给家里打个电话。

铃声在响过两声后,是爸接的电话。

“爸,我是希喆,您跟妈还好吗?”我强颜欢笑说。

“儿子,家里一切都好,就你妈,天天把你挂在嘴边。”我心里一阵难受。

“对了,听你妈说,你最近去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可能还得个把月时间,也有可能延期,最近公司挺忙的。”

“儿子,趁年轻,在单位可要好好干,记住老爸跟你说过的‘有志者,事竟成’。”

“爸,我记住了。”

我问爸,妈怎么不在家。

爸说,你妈上街买菜去了,今天可是星期六,往常你都是在这个时候回来。

我想,妈在回来后听爸说起我今天不回家了,一定会很失望的。

临挂电话时,我嘱咐爸一定要照顾好妈,我在外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放下手机,我用手轻轻触摸眼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小宇看我痛苦的样子,关切地说:“希喆,你别难过,总有一天你的眼睛会复明的,这事应该往开里想。”

我悲伤地说:“老天怎么不长眼啊……不知道将来我还能不能再看到你们。”

“希喆,一定会看到的,我相信你是幸运的。”

“小宇,好哥们,谢谢你的话。”我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问他,“谢总去参加培训班回来了吗?”

“前两天刚回来,不知怎么,昨天又被派到中央党校学习去了,现在公司由张总代为负责。”

“刚参加完mba培训回来,又被派到中央党校去学习,作为一家大型国企的高层领导,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肯定是要栽了。”

“对了,国资委的同志回去了吗?”

“没有,听说又调来个什么资产评估小组隔三差五往咱财务部跑。”

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极力回忆帐本被盗的前前后后,突然悟到了什么。

我说:“我想起来了,陷害我的人想假借有我署名的举报信投寄给中央,他的真实意图是拜倒谢梓明,毕竟没有真实署名的信件有关部门是不会受理的,其实我只是他手中的一个工具罢了。”

小宇被我一说,更是恍然大悟。

“有怀疑对象吗?”小宇问。

“当然有,一个是财务部经理王正,一个是公司副总,也就是张倩她爸张志霖。”

“怎么会是王正,拜倒谢梓明对他又有什么好处?要知道谢总的帐可是他一手做的,出了事他也难脱干系。”

“分析得没错,这一点我也犯迷糊。帐本被盗后,公司保安小张告诉我帐本被盗的那天晚上,也就是我加完班之后,他看到王正也从公司出来,你不觉得可疑吗?”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当然,目前这只是一种猜测。对于张倩她爸,你怎么看?”

小宇思忖片刻说:“他确实有些可疑,急着登基篡权夺位,拜倒谢梓明,不容质疑,公司的第一把交椅就是他的。”

“如果真是张倩她爸,事情就有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怀疑到王正,明明知道这假设不成立,可还是……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好象没有,还跟往常一样,一不讨人喜欢的鸟。”

“我想,总有一天他会浮出水面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希喆,在找到与你匹配的视网膜前,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

我说,那没问题。在没找出陷害我的那人是谁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

“还有,昨天我打开你的电子信箱看到两封发给你的e-mail。”

“谁的?”我下意识地问。

“信末署名叫‘晨’,我打印一份给你带了过来。”

真是她?和我心里想的一样。

我激动地说:“还是你念给我听吧。让我再回忆一下上小学时听小朋友念书时的感受。”

95

发信日期:2005年2月8日

发信主题:你还好吗?

让我牵挂的寒文:

你还好吗?

看到你发来的mail,得知现在的你在生活中处于被动状态,我很难过。

在看到你发来的这封mail之前,我一直看以前你给我发的每一封mail。

反反复复地看,反反复复地回忆。

就如同我反反复复地开qq等待你头像闪烁的那一瞬间。

可是,却丝毫没有你的身影。

无论开心或是悲伤。

曾经的回忆总是给我不同的感受。

在最低落的时候留下过只言片语,是对逝去事物的感怀还是对曾经温情的纪念?

我不知道。

虽然你说你现在还好好的,虽然我要等待的,曾经在我生命中与我有一面之缘的那人还没有出现,虽然今天是除夕,但我并没有感觉到丝毫温暖。

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天冷让我想起一个人。

寒文,在2005年寒流来袭的这个冬天,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你的朋友:晨

发信日期:2005年2月15日

发信主题:你在哪?

寒文:

自从上回给你发出mail,已有一星期了。

你到底怎么了,你看到我发给你的mail了吗?

如果看到,请尽快给我个回复,我想知道你的近况,我的朋友。

牵挂你的:晨

96

当小宇念完打印纸上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大脑一片空白,胸闷的感觉直达心底。

晨还在无时无刻地想着我,牵挂着我。

与我居住在同一城市的她,现在还好吗?

又在做些什么?

小宇见我情绪有些反常,疑惑地说:“晨是谁呀?”

“我们在网上认识的,但不是网恋。”

“看来她很关心你,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你们见过面吗?”

“没有,但她和其她女孩不同。”

“太遗憾了,这么好的姑娘,竟然还没跟人家照一面就……”

小宇意识到什么,没往下说,我却感觉一下子又回到了黑暗的现实。

“希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住院的这几天有个女孩往办公室打过几回电话,说是找你的。”

“你问她是谁了吗?”

“我问了,她没说,她说她跟你认识,而且那声音特好听。”

“难道是……雯雯?张倩不可能,她的声音你应该熟悉。”

“有可能是。”

“她还问了什么?”

“她问我你近来怎么样?”

“那你是怎么说的?”我心里一阵忐忑。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关系,不便跟她说你住院的事。她说如果见到你,就转告你,让你和她尽快联系。她还说,你一定知道她是谁。”

小宇说完,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改变了初衷的猜测——唐雯,而是网络女孩晨。雯雯走后,我便不知她的任何联系方式。

想到这里,我感到十分惊讶。

没想到晨竟会打电话给我。

尽管我知道她与我同城,知道她所在的学校,尽管还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可是这已经足够让我找到她了。

我不能去,也不能去。

我只能通过mail和她交流。

我决定马上写封回信让小宇代为转发。

信中,我向晨坦然了最近我一落千丈的遭遇,怎样从一个有志青年到双目失明的沦落过程。

我告诉晨从这封回信开始都是先写在纸上再让好友代为转发的。

作为朋友,我不想向她隐瞒什么。

网络需要真诚的蔓延。

网络上的情感需要彼此互信。

小宇说:“没想到网络上还有你们这样的,她要是提出跟你见面呢?”

我说:“就我这样,还不把人家给吓着啊!”

小宇说:“这样才叫‘患难见真情’呀!”

97

临近天黑的时候(其实天黑与否对我已无意义),张倩来看我。

张倩说:“希喆……你瘦了。”

我笑着说:“哈哈,哪有啊?我在这有吃有喝的,还不用想一些烦心事,用不上十天半个月准能发福。”

我随着张倩说话的声音,将脸面向她,面带微笑。

张倩说:“雯雯已经知道你这些天发生的事了,她现在非常痛苦,她正打算这两天从英国回来。”

“为什么这事要让雯雯知道,其实她在英国会很幸福的。”我感到心里有些难受。

“毕竟她还深爱着你。”

我惨笑着说:“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希喆……你……你怎么变了?”

“我没变,事实如此。”

“还记得当初吗?程宏……撮合了你跟雯雯……可现在……”张倩哽咽着说。

“记得,到死我都不会忘记。”

“希喆,你知道吗?从雯雯到英国的第一天,她就开始天天给我打电话,问你的情况,问你是否开心快乐,她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你,惦记着你。住院之前,你跟雯雯分手是一时冲动,住院后,你铁了心跟雯雯分手是情非得已。希喆,我知道你怕连累雯雯,一直为她着想,打心眼想让她过好……”

张倩说得很动情。

我听着心里难受极了,有些承受不住。

“张倩,你别说了……我不这样,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抑制住眼眶的泪水不让它流下,声音却已颤抖。

张倩不再说话。

我们进入无奈的沉默。

其实,我何尝不想在最困难的时候,身边有我最最深爱的人陪伴着我,忘记失落和悲伤。

可是,那样更加自私。

我不是一个乐于将自己的悲伤与别人分享的人,即使是雯雯。

跟雯雯在一起的那段快乐的时光,我们彼此拥有,而我却出于某种原因不能给她一个关于一生幸福的承诺。

我感到自己的无能与渺小。

如影随形的记忆若隐若现,我感到心头像针扎一样的难受。

98

沉默中,张倩的手机突然响起,出乎意料是雯雯打来的。

张倩接听后,将手机递给我,“雯雯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明白张倩今天有意来看我。

我将手机贴于耳畔,听到雯雯熟悉的声音,“希喆,是你吗?”

我强挤出笑说:“雯雯……你在英国还好吗?”

我听到雯雯小声的啜泣声。

我怕在雯雯痛苦的思念之后,又从英国回来。

我把心一横,一本正经地说:“雯雯,不要哭了,为一个早已跟你分手的人哭,不值得!”

“你说什么?你当初是一时冲动才……我什么都知道。”

我听出雯雯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真的!雯雯,你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不容质疑地说,心痛地难以自恃。

“希喆,你难道忘了我们曾经的相亲相爱吗?我……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雯雯悲痛地哭着。

我感到心里前所未有的酸痛,时间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