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大呼上当,暗暗叫苦,脸上却挂着笑。
方雨燕对冯宣道:“陆——大——侠要问我三个问题。只要我全都回答了,陆大侠和冯大侠,两位大侠就让我走。”
冯宣点点头,道:“不错。”
方雨燕望了一眼陆长风,笑道:“陆大侠的第一个问题是‘金月宝剑在谁手上?’。第二个问题是‘你怎么啦?’。第三个问题是‘你吃什么东西了吗?’。我都回答了,我可以走了吧?”
冯宣笑看着陆长风,心想:“陆兄聪明绝顶的人物,今天却栽在这个小丫头手上,有趣,这叫关心则乱。”
陆长风也笑了,道:“后两个问题不是我所要问的。”
方雨燕冷笑了一声,道:“堂堂的陆长风陆大侠也说话不算数,真不要脸,还大侠呢,羞死人了。”方雨燕叉着腰,站在那里,斜眼看着陆长风,一副不屑的样子。
陆长风无可奈何,江湖上混的人最重然诺,讲究一诺千金,反复无常就会被视为小人。陆长风不想让此事成为旁人的笑柄,更不愿在小姑娘面前自坠身份,便向冯宣摆摆手道:“让她走。”
“哼!”方雨燕两眼朝天,得意洋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那我们怎么办?”冯宣问陆长风。
“怎么办?睡觉!”陆长风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头便睡。
“好!睡觉。”冯宣也躺到了床上。
妓院床足够大,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冯宣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
陆长风坐在床头,望着他道:“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呢。”
“不会,”冯宣坐起来望着陆长风。
“今天我们要分手了。”
“为什么?”
“因为商家堡那里急需有人去,而这里还有许多事情未了。”
“你是说让我去商家堡?”
“是的,不管金月宝剑在不在商家堡,你都必须得去。”
“既然金月宝剑不一定在商家堡,我去那里做什么?”
“阻止金剑盟的人闯商家堡。人们只知道商家堡暗器厉害,却不知那里的机关陷阱更厉害,他们去只有送死。”
“我去劝阻,他们会听吗?”
“你告诉他们,金月宝剑不在商家堡,而在拂水山庄,让他们去扬州与梅九和南帮主会合,共商进攻拂水山庄之事。他们不一定会听,但只要有一人听也是好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你几时离开这里?”
“两三天之后,我了结了这里的事,就去商家堡与你会合。”
“好,事不宜迟,我这就走。”
“冯宣收拾好行装,临出门前,对陆长风笑道:“希望你能走好运。”
“什么意思?”
“希望你能找到那个小丫头。”
冯宣走了。
陆长风摇摇头笑了。
刘五宅邸的大门离汇春楼不过百步之遥。
陆长风买了一套崭新的衣服,洗了个澡,收拾停当,便拎了个五彩锦盒,风度翩翩地立在了刘五的朱漆大门外边。
“我是陆长风。”他向门倌说。
“噢,是陆爷,快快请进,老爷已候你多时了,现在正在大厅里等着呢,刚才老爷派人找过你,老鸨说你去洗澡了``````”
陆长风心想:“这位刘五爷倒是很好客,不知是何等样的一个人物。”
陆长风远远就望见,大厅外面的滴水檐下站着一人,他看见陆长风,老远就笑迎了过来。
“长风兄,我等你多时了。”
陆长风笑道:“昨日听沈兄说刘兄大喜,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刘兄笑纳。”
“哎呀,你也太客气了。”
家人忙接过五彩锦盒。
刘五往里让道:“快快请进,早听说长风兄的大名,只恨无缘相见,今日能够相见,足慰平生啊,来,来,请坐。”
陆长风谦和地笑了笑,坐下了。
茶上来了,陆长风道了声谢问道:“沈七兄走了吗?”
“今天一大早就走了,他可是个大忙人,不象我整日无事。嫂嫂带着管家出去买东西去了,她在这里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对办婚事可是一窍不通。”
“我也一样。”陆长风心想:“这刘五在飞龙帮任什么职啊,怎会整日无事呢?”
“长风兄到襄阳来有何贵干哪?”
“噢,来找个人。”
“找到没有,若没有我可以派手下人帮你找。”
“多谢,人已经找到了。”
“那就好,长风兄初次来襄阳吧?”
“是。”
“那还不多玩几天,至少也应该等我办完婚事再走。”
“那是当然,刘兄的喜酒我是一定要吃的。”
“长风兄现在还住在汇春楼吗?”
“对,还住在那里。”
“那里乱糟糟的,又不太干净,还是搬到我家里来住吧,这里清静些,还有,咱们说说话也方便。”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长风喝了一口茶,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未来的嫂夫人现在做什么?能否让我一见啊?”
“那是当然,她正在后花园和几个丫环在玩耍呢,走,我带你去。”
陆长风放下茶,随刘五向后花园走去。
刘宅的后花园很大。
花草葱笼,树木繁茂,园子里鲜花盛开,蜂飞蝶舞。
有几个女子在鲜花丛中追逐嬉戏,远远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刘五和陆长风站在凉亭之下向园子里观望。
刘五道:“那个穿粉红裙子的便是,我去叫她。”
“不用了。”陆长风一把拉住,笑道:“让她们玩吧,我只看看就行了。”
陆长风凝目光向那女子望去,只见她身周有许多蝶儿旋舞,而且她跑到哪里那些蝶儿便跟着飞到哪里。
“真是很美,刘兄真是好福气啊。”陆长风赞道。
刘五笑了,笑得很开心。
突然,一幕情境浮现在陆长风面前,那令陆长风心惊胆颤的一幕。他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低着头,一步步走下凉亭。
刘五在后跟随,说道:“这个女子是前些天从街上买来的,她的身世很凄苦。”
“嗯。”陆长风心不在焉。
刘五自顾自地说道:“这个孩子说来也怪,从来不施脂粉,也不抹香水,可她身上却总有一种香气,一种很香的香气,所以我给她起了个名字,叫‘馨儿’。”
“嗯——啊!你说她身上有一种香气,是不是因为有了这种香气,那些蝴蝶才围着她飞舞?”
“我想是吧。”
“肯定是这样。”陆长风笑道,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
两人来到客厅。陆长风对刘五道:“我还有一些事要做,晚上我再来。”
“好,晚上我买些酒菜,咱们一起喝酒。”
陆长风离开刘宅,来到一家很大的中药辅,买了几味解毒的药,让药辅的伙计捣烂,和上水,捏成药丸,放在身上,又去铁匠辅买了一把钢针,塞在袖袋之中,这样转悠了一个上午,找了家饭馆胡乱吃了些东西,下午又踅回汇春楼来。
他将方雨燕的那匹枣红马和自己的坐骑,牵到护城河边洗了洗。为马配了一副崭新的马鞍,喂了些草料,直忙到日头西落才回来。
当他走进刘宅的时候,刘宅已灯火通明,筵宴已经摆好。
“长风兄,你到哪里去了?到这般时候才回来,让我等得心急。”刘五埋怨道。
“我去街上逛了逛,买了些东西。”
“来,快入席吧。”
陆长风随刘五坐在了上席,下首坐着一个半百的妇人。
“嫂夫人好,婚事准备得怎样了?”陆长风笑着问道。
“准备停当了,沈七这个老东西,把我带到这儿来,什么也不管就走了,忙得我脚后跟直打架。”
刘五笑道:“嫂子,你兄弟娶媳妇,你不来帮我,谁来帮我?”
“哈!我忙成这样,连个谢字也不说,还当我是应该的,你评评这个理。”那妇人对陆长风道。
陆长风只笑不说话。
那妇人道:“刘五,你那媳妇儿呢,也不说让咱们陆兄弟见见,陆兄弟也不是外人。”
陆长风笑道:“见过了。”
刘五道:“她听说来了贵客,正梳妆打扮呢,马上就来。”
那妇人道:“就是嘛,你们老大常说,他八个兄弟中没有一个赶得上陆兄弟的。”
刘五谦笑道:“那是当然。”
陆长风忙道:“我和九爷只是脾气相投,才做了个忘年之交,怎比得上他兄弟几个,那是出生入死的交情。”
刘五听了点点头。
这时门帘挑起,一个妖娆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那身姿如清风拂柳一般曼妙,她轻施朱粉,淡扫蛾眉,穿一身白底粉红花的纱裙,低着头,羞答答地来到席前。
刘五望着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那女子瞟了一眼陆长风,又望着刘五。
刘五道:“这位是九爷的忘年之交,也是我刘五的好兄弟,陆长风,陆大侠。”
那女子张开媚眼笑望着陆长风,行了一礼道:“馨儿这厢有礼了。”
陆长风笑着站了起来还了一礼。
刘五哈哈大笑道:“一家人,都是一家人,还行什么礼。来,一起喝酒。“
馨儿又向那妇人行了一礼,这才坐下,她只顾低头吃菜,并不多话,只是偶或瞟陆长风一眼。
陆长风几次与她目光相接,都报以一笑。
刘五明日便是洞房花烛夜,自然十分高兴,酒儿一杯接着一杯,不久便醉了。
馨儿牵牵刘五的衣角,柔声道:“别喝了。”
刘五摸摸她的脸儿道:“你不用担心,我没醉,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得遇陆兄,明日与你同床共枕,这叫双喜临门,来,再喝两杯。”说着说着就滑到桌子下面去了。
陆长风和馨儿两人都抢着前来相扶,馨儿的手不经意地摸了陆长风的手一下。
陆长风望着她笑了笑,便把刘五抱了起来。这时上来两个仆人,搀刘五回房去了。
那妇人对陆长风和馨儿道:“时候不早了,咱们也早些休息吧。”
陆长风回到自己的房中,和衣躺在了床上。
已是三更天了。
远远传来更夫的打更之声。
夜,深沉寂静,听不到一点声音。月光从窗缝隙中泻进来,照在陆长风的脸上。陆长风揉揉眼睛,他没有睡,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通通。”有人敲门。
陆长风心道:“来了。”他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假装睡去,暗暗地取出药丸来放在口中。
“通,通。”又是两声,一个女子的声音轻唤道:“陆大哥,来帮帮我。”
“谁呀?”陆长风懒懒地应道,语气中透着被惊醒的不快。
“是我,馨儿,快开开门。”又是那个女子。
陆长风暗笑道:“我知道是你。”他站起身来披上衣服,来到门前,拨开门栓。
馨儿冲了进来,撞进陆长风的怀中。
陆长风也不推辞,扶着馨儿的柔肩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大哥,我,我——”馨儿神色慌张。
“别着急,慢慢说。”陆长风低声安慰。
“我房里有鬼。”
“噢,走,去看看。”
陆长风随着馨儿来到了她的房间。
房间里点着红烛,烛光柔和静谧。
馨儿拉着陆长风的手,紧偎着陆长风,一副受了惊吓,急需保护的样子。
陆长风房里房外看了看,对那女子道:“哪里有鬼?”
“刚才好象是有的。”
“没有鬼,你不用怕。”陆长风说着欲走。
“你别走。”馨儿拉住陆长风,陆长风任由她拉着,笑吟吟地望着她。
这时,床下有些响动,很轻微。
陆长风问道:“什么声音?”
“什么也没有,只有我和你。”馨儿说着转身插上门,拉着陆长风坐在了床沿,媚眼如丝地望着他,温柔地肯求道:“求求你,陪陪我好吗?我真的有些害怕,不信你摸,我的心跳得好厉害。”
陆长风任凭她牵着自己的手贴到了她的胸前。
馨儿的另一只手伸到陆长风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
陆长风也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馨儿轻轻挣开,脱下自己的纱裙,露出了白皙娇嫩的肌肤,她轻轻将陆长风按倒在床上,俯身上来。
陆长风闻到了她身上迷人的香气,这香气使他沉醉,也使他昏昏欲睡,他慢慢地合上眼睛,任由那女子在他唇上轻吻着。
过了半支香的功夫,陆长风似乎睡着了。
那女子摸摸陆长风的脸,叹道:“多英俊的人儿啊!唉,你为什么偏偏要与我们为敌呢?”说罢,缓缓举起一把匕首,向陆长风的心窝猛插下去。
陆长风突然睁开眼睛。
馨儿的匕首便举在半空中插不下去了,她惊得跳了起来,道:“你没有被迷倒?”
陆长风笑道:“你那些香气只能迷倒些蜂儿,喋儿,萤火虫儿,迷不倒我。”
馨儿花容失色,抱着衣服向后连退了七八步,道:“原来你早就猜出我是谁了。”
“不错,你的香气能引着蜂儿,蝶儿围着你飞舞,就不能引着萤火虫儿附在你身上吗?其实道理很简单,不用费太多的脑子。”陆长风指指自己的头笑道。
馨儿望着陆长风恨恨地道:“像很聪明,不过你别太得意,你还是算漏了一着。”
“什么?”
“你不应该到我房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