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语言惶道“别别!岳老夫人,还有正德夫人,您们这……这……真是折煞我等。”
鬼眼郎中好似乎一下子受不了了,霍然从地上蹦了起来,唰唰唰三步就蹿到那队呆立一旁的兵队旁,一把抓住一个兵卒大吼道“老子杀光你们这些狗杂碎!”
那个兵卒一双脚突然晃荡悠空,又见此人鬼眼狰狞,血污满头,想起刚刚那场惨烈战斗,不禁心胆俱裂,一股恶臭,随即克制不住,散发出来。
张掌柜突然道“郎中!不可!他们也是无辜的!”
鬼眼郎中忽悠一转头怒道“可我……可我……受不了啊……唐二傻子死了,紫月死了,唐砍影亦死了,金哈多和四大鬼肖死了,唐三公子失去一只眼睛,带着绵绵心伤……走了……我要杀人!我快发疯了!”说着,竟然号啕大哭起来。
战猪跪在地上,却闷哼道“放了他们吧,他们也有老母孩子的,既然岳老夫人等不肯被我们解救,那么……”话语到这,战猪目光深湛一扫各人。
但见其余诸位,面色坚毅,神色清冷圣然。
“为防奸人再下杀手,我们就保护岳家遗后,直达目的地,大家说怎么样?”
“好!”
“行!”
“恩!”
“他娘的,老子怎么没有想到。”鬼眼郎中一把将手中兵卒摔在地上,恶狠狠道“你们,快去!将这些死尸埋了,再将车马打扫干净。”
岳老夫人闻言,不禁老泪横流,过眼极目,尸首狼藉,眼前晃动的,亦然就是刚刚那场惨烈的战斗。
【第三卷】临安之战 第二十一章 大慈山的血
当时……天空飘着雪。
轱辘扁圆着身子,吱吱呀呀压碾过雪地,留下蜿蜒的两条痕迹,停留在大慈山脚下的那个茶肆前。
天有多长?地有多远?
臆想中,仿佛不及这车轮轨迹滚来时的飘渺,来不知,去无涯,茫茫前方,何处是终点。
悠悠,空旷中,响起狱官老谢头浑厚的吆喝“弟兄们,金老大说了,大雪封道,稍作休恬喽……喂喂,憨鹅子,你去前面的茶肆招呼一声,不过千万不要闹事啊。”
老谢头的身手依然矫捷,纵马跃下来,身如乳燕。
轻轻敲了敲这驾四轮大马车的厢门,老谢头低头恭敬的发问“老夫人,请问饿不饿,老谢头这就去打点一切。”
门,依呀呀打开。
车厢里竟然现出一群妇孺孩子,当前一个面色忧愁的妇人搀扶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年迈老妇,略一沉吟道“谢谢老丈,老夫人想下车看看,看看这故国河山……”
老谢头缓缓抬头,满是风霜的老脸上,被风刻上哀伤,伸出手来道“唉……正德夫人……来,老谢头来扶住岳老夫人。”
然而,老谢头的手,却凝固在咫尺的距离。
老谢头的声音瞬间也嘶哑起来,全身抽蓄着“老……老夫人……快跑……有人想杀你……们……”
一把带血的刀尖,明晃晃的在老谢头的胸前袒露一小截尖利,迅速的缩回,就像赤练蛇的毒信子。
老谢头一手捂住胸口,满嘴的鲜血满嘴的悲愤,转过身来满眼怒火的对视着这个人“你……为啥……还要……你到底是谁?”
然后老谢头就倒下了,趴拉在地的他却始终没有闭上眼睛,他的眼睛,无神却又直勾勾的盯着远方那个茶肆,落意空空。
那人一刀结果了老谢头,无视一干妇孺的尖叫,桀桀桀怪笑道“怨不得我!我是紫金弯刀金哈多!”
刀意凛冽弯如月!印雪蹭亮紫巍巍!
可无意间却又印上一张臃肿不堪的脸。
这脸,有些龌龊,黑一块紫一块的,甚至鼻子底下,还残留着黄涕的痕迹,厚厚的嘴唇,正滑过一条长长的口水。
紫巍巍的弯刀,竟被这个傻乎乎的人用两个手指夹住。
金哈多的脸上瞬间青筋直冒,出手的刀,就如浇铸在他的铁碗上,纹丝不动,而这个傻乎乎的人,金哈多知道他叫憨鹅子,是个有些弱智的小卒,平时,一起的兄弟没事就常常拿他来寻寻开心。
可就是他,只用两只手指,就把他的刀给夹住了,他可是曾经力挽过三百石的巨弓。
“憨鹅子!你?”
“呵呵,鹅不叫憨鹅子,鹅叫傻子!”傻乎乎的人,傻乎乎的话。
“傻……子?”金哈多的心顿时凉了,好像风雪忽然灌进了他的胸腔,他在瞬间想起一个人,一位高手,唐门的高手。
“你是……唐!二!傻!子!”金哈多一字一顿的说。
“呵呵呵呵……鹅是!鹅一直是唐二傻子!鹅也知道,你是金熙宗的贴身护卫——一锤九弯刀中的其中一把弯刀,呵呵,鹅和弟弟们,要保护她们,她们是好人,她的儿子还是个英雄,比鹅的三弟四弟五弟还要英雄的英雄呵呵。”
唐二傻子手指一扭,生生崩掉钢刀一道口子“你不是震天锤,也不是九弯刀中的那把最厉害的银月弯刀……鹅不怕!”
金哈多顿时噔噔噔噔连退四大步,脚步明显盈弱虚浮起来。
瞬间,叱咤一片声,四个护卫此行的官兵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亮出兵器叫嚣着“他妈的,原来是只金狗,怎么混进来的?直娘贼!还想对岳家遗后不轨!宰了他!”
“对!杀了他!”声音符合着。
唐二傻子就在这时出手,他两指间夹着的那一片碎片,滑过一道耀眼的光芒,直接就打在了雪地里。
四个官兵护卫,也吆喝着,抡起大刀,苍琅苍琅的劈头盖脸照着金哈多砍了过去。
惨叫!凄厉!
血珠如顽皮的盛装孩子,打圆着身子到处奔跑。
唐二傻子呆呆着站立在雪地里,四道尖锐的寒冷侵入骨髓,迅速蔓延至全身。
唐二傻子空洞无神的眼神,正瞅着自己身躯上巍巍的四把刀柄,蜿蜒的血珠纷纷散落,哧哧的融化着地上积攒的冰雪。
“你们?是……谁?”
金哈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个傻子,嘿嘿,他们就是幽冥王朝的鸡马狗猴哈哈哈!”
“噢,鹅……知道了……”唐二傻子呆呆的回答了这句话就仰身跌倒,可就在他跌倒的一刹那,唐二傻子忽然用脚跺了一下雪地。
金哈多犹在大笑,睁大着眼睛看着唐门的高手又一个倒下去,血流大慈山脚下,就像看到霜红落叶被风凋零。
可他眉角眼梢的笑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舒展开来,却为一种极度的恐惧所掩盖。
就在他脚边一寸的距离,发出波的脆响。
那点碎片,就像雪天里最亮的那颗寒星,翻开泥土,一下子打入他的躯体。他甚至能感觉碎片如冰凌,击碎他的骨头,刺穿肠胃,瞬间就到达他的头盖骨。
金哈多的思维就在这一刻停止,濒临死亡时候的最后一句更显惨烈“太子……会……为我报仇……的!”
靠的最近的也是十二鬼肖中年纪最长的鬼马,此刻用脚一踢金哈多的尸体,闷哼道“太子?就是那个金兀术的子女,号称金国第一高手的太子……死了?没用的东西。”抬头,遥视车中的一干妇孺,鬼马的整张脸却黑了起来,手摸索着胸前,举步踏雪而来。
鬼鸡,鬼猴,鬼狗亦举步。
鬼马的声音说不出的萧瑟“对不起,老夫人,我等奉命办事,实在……”
鬼马的话没有说完,是因为一股强烈的杀气从背后汹涌过来,随后,他听见这一辈子最暴烈的吼声“你个厮,我扭你的脑袋作尿壶!”
鬼马现在明白,为啥老谢头死亡的时候,眼睛会直勾勾的盯着雪天旷野中的这个茶肆。
因为他是唐二傻子最信任的朋友,他知道,这里,还埋伏着保护岳飞遗后的高手,而且是临安城的五大市井英雄。
鬼眼郎中人未倒其声赫赫,破口大骂着首当其冲飞纵过来。
而一个白衣方巾的俊郎青年,却一把扶起唐二傻子,悲愤逐渐在俊脸上徐徐撒开。
鬼马还是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唐门三公子——唐三金甲?
可惜那个生着一副鬼眼的老郎中却顷刻之间缠上了他,令他无暇再作他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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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金甲语音哏咽着“二哥!没想到你死的这样惨!都怪三弟一时无暇顾及,来晚了,害哥哥惨死。”
转首,但见冰雪纷飞,五大市井英豪已经和鬼鸡马狗猴动起手来了。
忽而,两匹骏骑,踏飞奔来,撕裂风雪。
唐三金甲的面孔,冷俊的如同坚固的千年寒冰。
他看清楚了,来的两骑中,一人紫衫飘飘,黑布遮蔽一目,正是金牌杀手中的紫月,而他竟然飞下悍马,抢入战团。
本来,鬼眼郎中,鸡妈妈,卖花娘子,张掌柜,战猪五人战四大鬼肖,已经略微沾上风,可紫月一来,局势发生变化。
唐三金甲眼中怒火昌盛,扬起身。
可唐三金甲心儿猛的悠紧,他看见了她,终于看见了她。
两年多了,娘子……
这些时间来,自己每时每刻魂系梦绕的妻子,此刻勒住马儿,就悠在那里。
唐砍影的翠绿罗裙,被风吹扬的漫舞起来,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精灵,轻盈如仙的看在唐三金甲眼中,好一阵疼痛。
风传递了唐砍影的声音“相公,砍影身不由己……”
一滴泪,就在唐砍影偏一偏颜容的时候滑落,沉淀着唐砍影此刻的心情,却被风儿刮起,悬浮在空中。猛然,横披过来,穿越了彼此之间的距离,瞬息击打在唐三金甲的面颊上。
好凉!好冷!好苦!
唐三金甲的眼中,袒露着无穷的寂苦奈何,聚散了又收拢,恍若云天变幻。
唐砍影就在这时,清叱一声,一道红艳艳的亮光,随着她的唇角一瞥,飞跃了尘世间的情感,潇潇洒洒的对着唐三金甲飘了过来。
而唐三金甲的心,决碎般的疼痛,正干枯萎缩。
大吼如泣,唐三金甲踏雪飞身,手中金光一片,旋旋飞舞作响,半途就截止住了唐砍影的红嗔刺,叮叮当当一阵响,红影粉碎。
金光其势不减,呜呜转过一个圈子,汪汪着又飞斩唐砍影——这个自己深深爱着的女子。
可唐三金甲的眼前,涣然闪过一勾月光,竟然红的发紫。
月光!紫色的月亮?
陡闻唐砍影撕心裂肺的叫喊“紫月不要!”
一片墨色凄然,一共十八把巴掌大小的斧头,诗情画意的宣泄着,飞舞着,却朝着瞎了一只眼的紫月飞过来。
原来,紫月对仗的是市井英雄当中的鸡妈妈,鸡妈妈的金鸡啄虽然强悍,可是碰到了紫月,却是处处受阻,五十招一过,鸡妈妈已经大汗淋漓。
紫月有两把兵器,一把碎星刄擅长狙击,格斗时用的是一把似剑又似勾,明唤月锐刄,专破奇门兵器。
饶是鸡妈妈的金鸡啄挥舞的水泄不通,可月锐刄还是牵引住了金鸡啄的每照每势,当鸡妈妈一势横扫千军挥打紫月面门的时候,紫月的身子扁平的倒下去,而足聚千斤坠,稳住身形,月锐刄刄尖的倒勾却勾住了金鸡啄,遂一脱手,月锐刄竟然绕着金鸡啄滴溜溜蛮转起来,转砍鸡妈妈手腕。
鸡妈妈大惊,不得已松手。
就在金鸡啄还未曾落地之时,紫月身如鬼魅,欺身已近,一掌,击打在鸡妈妈的小腹上。
鸡妈妈一条人影,咯出一口鲜血倒跌了出去,久久不动。
而紫月的手又堪堪接住月锐刄,豁然眼儿一瞄。
身影,唐三金甲的身影,好似乎唐五的样子!
紫月大恨,旋起几步,刄起疾风脱手飞出,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弯弯弧光,滴溜溜横袭向唐三金甲。
这些,唐砍影却是看得真切。
唐砍影的耳朵里,正被唐三金甲的金甲片尖锐的呼啸声,喧刺的有些涩痛。可永远比不上幻境中,唐三金甲倒在血泊里自己心室的那种痛。唐砍影就在这一刻,飞打出了她全部的泼墨小斧。
却撞击开来紫月的刃!阻挡紫月的身势!
——她,无视那片金光的到来。
相公……砍影不能一错再错……能死在相公的手下……砍影不怨……
唉……
唐三金甲就在一刹那惊觉了砍影的那一声叹息,妻子为了救自己,却要为自己的暗器击中!唐三金甲猛然撤力,全然不顾余力的反撞。
可他的瞳孔,却是定格了唐砍影微微皱了皱眉头,随着金光没入她的躯体,一个柔绵的身体,缓慢的依下。
唐三金甲顷刻之间眼角剧痛,眼前殷红一片,月锐刄的劲气还是击中了他的左眼。
唐三金甲大啸疯狂,一回首,面对面的朝着紫月,怒意勃发,发丝飘扬翻飞不息,随着体内的能量发挥到及至,全身衣衫俱裂,一百四十八片金甲,全部飞啸出去,卷起雪沫乱舞。
紫月的独眼只觉的金光一片,瞬间,自己的身体一空,意识就再也集中不起来了。
紫月死!
紫月的死亡,顿时激起了战猪的豪情。
【第三卷】临安之战 第二十二章 老子和你拼了
战猪一上手,就陷入风雪的漩涡,那是十二鬼肖当中的鬼鸡。
鬼鸡自小就有异能,身体四肢百骼柔韧异常,出手常常能在人意想不到的部位。
鬼鸡接上战猪后,一个人就像柳絮落叶一样,就在冰天雪地里曼妙的随风伴雪般的飘舞在战猪的身边。
只片刻,就将风雪鼓荡成一个漩涡,团团包围住战猪。
而他,诡异的轻